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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妆放心的跟着她,心里还盘算着要开一张多大面额的支票代表自己的心意。对于灾区需要什么物资,哪些筹备丰裕,哪些相对短缺,乔妆并不清楚,所以她认为自己目前能做的只有出点钱,让知道灾区急需什么物资的人统一调配。也算是略尽绵薄之力。
专心致志考虑着数额问题的乔妆,根本没有看到禹筱什么时候拿出了那只针剂,等她看到的时候。那只针剂已经没入自己身体里,传来一阵刺痛……
不多时,乔妆眼中的诧异就转变成了迷茫,她看到禹筱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她想逃却已无能为力:软弱膨胀的无力感、酸痒难耐的麻酥感从四肢席卷入身体中心。乔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在云端之上。像一只被禹筱牵着线飞舞在半空中的风筝。
禹筱将乔妆带进了那间暗房,乔妆迷离中未能分辨出方向。却知道自己经过了一片绿地,刚刚清剪过的草坪,散发出浓郁清冽的草香……之后便是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自己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乔妆以为自己晕过去了,谁知道不是,等她慢慢适应了黑暗,才发现自己依旧醒着,只是被禹筱带入了一间暗房。
没有光线,没有触觉,乔妆看不到也感觉不出自己的姿态,更不知道禹筱在不在自己身边,她只能闭上眼睛,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乔妆不懂医术,却也知道有些手术需要全麻,有些则不需要,患者在手术过程中必须保持清醒,比如剖腹产……那么,器官移植也需要患者保持清醒么?!他们想要自己的什么?心、肝、脾、肺、肾?还是干脆全都拿走?!
眼睛瞪了太久,眼球酸胀的流出泪来。乔妆只怪自己毫无戒心,轻易相信人心向善,中了禹筱的圈套。那么此刻,她又为何悄无声息的走了呢?
禹筱一路如坐针毡,情形比乔妆也好不到哪去,她一直沿途关注着路标,当“309”三个数字出现在禹筱眼前时,如同晴天霹雳击中了禹筱的心,机场高速,“309”国道……自己已经踏入紫夜的势力范围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禹筱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乔妈妈那边知道自己多少事?她们知道自己从北川找到亲生妹妹了么?知道她来了靖川,却替自己替她们赴死了么?知道自己已经背叛了她们,害死了洛晴和若双么?!
禹筱知道自己已经错的离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还要走多远?”禹筱问道,“我肚子不太舒服,能不能就近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快到了,”穆晗答道:“你现在这幅模样,也实在不方便下车,暂且忍一忍吧。”
“那麻烦你尽量开快点吧,”禹筱扶住前排座椅靠背,向前坐了坐:“管家,您的朋友是拆弹专家?!哪个部队的?!”
“他啊,”管家呵呵一笑,“他是个独行者,现在啊,勉强算个瓜农吧。”
“瓜农?!”禹筱一惊:“那他有多少年没拆过炸弹了?”
“这我倒不清楚,但是……”管家依旧笑笑:“他的拆弹技术,能与任何一个顶级拆弹部队的专家相媲美。”
“是吗?这么厉害?”禹筱点了点头,“那他怎么去做瓜农了呢?”
“这个呀……说来话长……”管家清了清嗓子:“他从小就喜欢吃西瓜……”
“前面路口下道?!”穆晗打断了管家的话头。
“恩,对,”管家伸手指着前方路口,这是条近道,穿过黄杨林就是了,“现在过来正是时候,西瓜又大又甜又沙,他们拆炸弹,我请你吃西瓜,管饱!”
穆晗没有接话,斜瞥了管家一眼。今天他的话显得格外多,也许是太久没见他的老朋友了,也许是暮色换了自己这位新主人让他觉得不习惯,但是穆晗更喜欢平日里不多嘴多舌的他,免得给自己惹出麻烦。
这次带禹筱来紫夜,不止是为了给她拆除炸弹这么简单。乔妈妈说她很像一个人,可是她表现得更像另外一个人,所以这一次要派人先试她一试,再做下一步打算。
乔妈妈预计的很准确,她早已嘱咐自己密切关注禹筱,还让自己在观后镜上方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录下禹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微表情。果然不出她所料,禹筱从车辆一进入紫夜周边就开始警觉起来,谁都不难看出她的心事重重,起初她还能强装镇定,越靠近紫夜她就越不淡定,神色愈发紧张,甚至用找厕所这么愚蠢的理由试图脱身……
既然猜得到,就有办法化解。乔妈妈给禹筱送上了这颗定心丸,她要见的不过是紫夜外围十万平米果园中的一位普通瓜农而已。即使他的身份背景曾经不普通,此刻也不过是紫夜外围最疏离的下人而已。
认识禹筱的,都在紫夜沿湖别墅,或者早已外派任务,不知行踪。
禹筱显然也很满意管家的答案,只要不进入紫夜的核心圈子,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自己至今还没有暴露,也就是说穆晗和管家并不是紫夜派出的人手,今天的一系列事件只是巧合而已。
禹筱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面对乔妈妈,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有时恨她恨的牙痒痒,有时却又模棱两可猜不透自己的内心,有时觉得自己愧对她而不敢与她对峙。
在这种矛盾的煎熬中,不知不觉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瓜田边的一栋小木屋,悠然月色照应下,一片幽绿的瓜田中隐隐泛出银色的荧光,一阵山风吹过,田头的稻草人簌簌的响动着,仿佛在欢迎三位不速之客大驾光临。
管家下了车,还没等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木屋主人手拿蒲扇轻轻摇着,爽朗的笑声随着山风一阵阵飘进车厢里来:“这么晚来,有何贵干?!”
第七十九章信任危机
“不用猜,就知道是我?”管家笑道。
“那是自然,除了你谁还能三更半夜开着豪车跑到田间地头视察我的瓜田呐?!”主人依然爽朗的笑着:“你是馋了吧?又来偷西瓜吃?!”
“那怎么能叫偷呢?!”管家辩解着,“不都是你友情奉送的么!”
“下车,”穆晗朝禹筱一摆手,“没想到两个老头打招呼也这么罗嗦。”
“每年夏天都跑我这儿吃瓜,从来不给钱,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木屋主人仍旧不厌其烦的与管家调侃着。
“这次我给钱!”穆晗笑着迎上去,“安叔叔,今天是我来给您老添麻烦了!”
“穆晗?!”老者上下打量了穆晗一番,“跟安叔叔谈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
“你就不怕跟我伤感情?!”管家插上话,“老安,这回儿可真是有正事儿要交给你办。过来,禹筱,”管家侧让开半边身子,摆手示意禹筱上前几步,“老伙计,看看这炸弹你拆的了不?”
“炸弹?!”老人似乎对这两个字的兴趣远远高于与老朋友斗嘴,他把禹筱拉到自己跟前,“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他摸着禹筱身前花花绿绿的各色引线,眼底冒出精光来:“遥控炸弹……利用电阻引爆电雷管,复铜钢营壳,铜脚线,条件满足,电阻改变,引爆雷管,发生爆炸。”
“很难拆么?!”穆晗问道。
“难倒不难……只是……”老人嘴里嘟哝着什么,穆晗没有听清,他此刻就像个终于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完全忽略了所有客人都一直在门口站着……管家看他并没有把大家让进屋里的意思,就避开禹筱后背轻轻碰了下门前穆晗的手臂,穆晗下意识的回头。正迎上管家示意自己离开的眼神,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管家身后默契的退开了。
“您有没有听懂,安叔叔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走出很远,确定禹筱听不到了,穆晗才忍不住问向管家。
“他的意思无非是让我们离开,”管家抬头看着月亮,“遥控炸弹在安装时就已经是要引爆的状态,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更通俗的说。类似于电视机插上电源打开了电源开关,却使用遥控器将它调到休眠状态,之后任何时候。只要用遥控器开启正常使用功能,电视机就能接受频道信号。”
“也就是说,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只是要满足某一项预设的条件做为引子?”
“对,遥控就是一种无线电波。当炸弹里面的接收器接收到预设信号并将其翻译出来,转化为引爆信号,产生电火花引燃炸弹就可以了。”
“那禹筱身上这一枚……”
“应该并不简单……”管家伸出右手,指着瓜田边际一条横亘的白线,“那是老安划下的安全线,他既然默不作声。说明还是够用的,咱们就去安全线外等他的消息吧。”
“好。”穆晗跟着管家移步到瓜田边缘隆起的土荇上去,“希望他们吉人天相吧。”
“放宽心。”管家下到瓜田里挑了一只花纹均匀、拨之蒂落的西瓜,“世上的事总是无常,随它去吧。我这把年纪可是吃一顿少一顿了,尝尝吧,你安叔种的瓜可甜着呢。”
“那个……”穆晗摩挲着额头。似乎有些为难,“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您。”
“但说无妨,”管家掏出随身的瑞士军刀和打火机,打着了火在刀身来回烧了两遍算是消毒,接着又从瓜蒂处削了一片略厚的瓜皮,将刀刃里里外外擦净了,“能说的我知无不言,不能说的我就当没听见。”
“那……我威胁您紧急调配人手去中心医院,您不会介意吧?!”
“介意。”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周详的计划贸然出兵,并不符合我们的行事规则,只是……”管家话锋一转,“通过这件事,我倒是有点欣赏你了,规规矩矩、按部就班虽好,却没有领袖风范,紫夜最需要的并不是唯唯诺诺、毫无思想的仆人。”
“谢谢您,”穆晗看着管家纵横熟练的在西瓜上打着花刀,“好刀法,您觉得禹筱是紫夜的人么?”
“转了一圈儿,原来是想问这个问题?”管家手中刀锋一顿,“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确定你想知道么?”
“我已经卷入这次事件,恐怕也没机会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