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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淩侧首,见姬容君站在桌旁,姬容君望着他微微笑道:“半天见你没抬头,累了罢,还是先喝杯茶,稍微歇一歇。”
王淩连忙道:“多谢。”话说出口,又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干巴,说得太快,反而更显得客套。
姬容君的微笑已经隐了去,道:“不必客气,我刚才去沏茶顺便多沏了一杯。”又向魏敬道:“还有茶水,魏大人要么?”说话间便向另一处去了
到了下午,公主的嫁妆又送了一批过来,收完之后,再做清点,然后对照总单,对来对去,忽然发现少了描金凤凰马桶一对,魏敬大惊,又开始团团乱转。核查之后,发现是漏了置办,再安排置办,又是一番折腾。
等到日落西山,王淩总算晕头转向地回了府,出皇城时姬容君与他同路,却只说了两句寡淡如水的话,到了皇城外,便各自上了车轿离去。
王淩回府后,到了房中,刚换下官服,四敬就袖着一张帖子来说,谢大人派人送帖,请少爷去思圣楼小酌。
王淩接过帖子,方才反应过来谢大人就是谢洛白,如今已在朝中有了正式官职,就连四敬口中都换了称呼,从公子变成了大人。
王淩此时老腰酸痛后颈疼痛,只想睡觉,实在不想再出门了,正在寻思怎么回绝,门房又来报,说应大人来了。
有了谢大人垫底,王淩顿时明白过来应大人是哪个,想到应景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忍不住想笑。
王淩起身迎出去,顺便向四敬道:“替我去思圣楼传个话,就说今天累得腰酸背疼,又有别的客人,就不过去了,多谢唐知贤弟的美意。”
四敬一溜烟地跑到思圣楼中传了话,谢洛白听完,向姬容君摇头叹道:“唉,容君啊,单舟兄对那应家小弟,实在是偏心了点,宁愿请他吃饭,也不来让我请客。我今天在御史台一天,听了一堆怎么挑毛病如何参谁的大道理,听的太阳|穴疼,本来想找单舟兄聊聊,听他关怀一下,安慰安慰,或是找应家小弟耍耍,哪想到这两人一处吃饭去了,把咱俩拉在这里,唉。”
姬容君淡淡道:“王淩今天确实是累着了。而且……我早料到他不会来。”
谢洛白目光灼灼:“而且?而且什么?”姬容君自顾自地斟酒,一言不发,谢洛白敲着扇子瞧着他道:“容君,你这两天,愁眉苦脸的,跟头上顶了个夜壶一样,难道哪里有些不顺?”
姬容君的神色僵了僵,依然自斟自饮,一言不发。谢洛白再寂寞地叹口气,将桌边的一个酒坛放到姬容君面前:“来,愁,就多喝点。”
这厢应景兰在王淩家蹲着,也是牢骚满腹,他今天乍进刑部,刑部的官员各个精明强干,应景兰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还在吃奶的小儿,根本不放在眼中,应景兰努力老成,奈何那些人总爱拿他开个玩笑,他只装老成把气往肚子里吞,憋的肺疼。
应景兰理所当然地在王淩家混了顿晚饭,就着几个小菜喝了几杯酒消愁,喝得脸红扑扑的,说话舌头也有点大:“单舟哥你知道么,今天正好有件灭门案要验尸,仵作验时我也陪在一边看,里面有具女尸,那些人居然……居然问我说,这具女尸是不是让我头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开了眼。还说将来好东西多着呢……”
王淩安慰地往他碗中夹了个茄合,应景兰立刻愤愤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单舟哥你家的厨子做茄合比我家的厨子好吃。”
第二日,依然还是同魏敬和韩鹤两位郎中一起为公主嫁妆一事忙碌,王淩趁了个空走到姬容君面前,递给他个小瓷瓶。
姬容君怔了怔,王淩道:“我昨天回去后,腰酸后颈疼,你我做同样的事情,想来你也一样。这是姑母让人配的药,擦些在腰上和后颈,就能好些。你如果不嫌弃……”
姬容君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伸手接过:“王淩你特意给我这个,我……”王淩赶忙道:“你先用用好用不,不嫌弃就成。”姬容君握着瓷瓶,道:“我怎么可能嫌弃。”话刚落音,王淩望见魏敬走过来,便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和给姬容君的一模一样:“魏大人,这是我家中配的一点偏方药水,如果有腰酸后颈疼痛,擦一些十分好用,魏大人你如果不嫌弃……”
姬容君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瓷瓶,苦笑了一声。
傍晚,王淩回府后,四敬服侍他更衣,王淩更衣完毕,四敬搓着手站在一边,咧开嘴闪闪烁烁地道:“少爷,今天小的听见一个谣言,就是现在还和少爷你同衙门的那位姬大人和谢大人的,当然也就是个谣言……”
王淩皱眉道:“你吞吞吐吐个什么,想说就说吧。”
四敬继续搓着手,吞吞吐吐:“这个谣言吧,有些那个啥……我想那个姬大人也不像是个有断袖之癖的人……”
王淩听见断袖之癖四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四敬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少爷,小的是听说,昨天晚上那位姬大人姬公子在酒楼里和谢大人谢公子喝酒,兴许是喝多了,反正喝到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开始脱谢公子的衣服。小伙计进去送菜时,正看见姬公子把谢公子按在桌子上,说把谢公子的衣服都脱下来一半了……”
绿水青山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章节字数:3188 更新时间:08…10…01 22:52
第三十四章
姬容君把谢洛白压在桌子上,姬容君将谢洛白的衣裳剥下来一半……
王淩在心里想象了一下这个情形,发现不能想象,便没有再想象。
因为他最近眼前老晃着的就是姬容君的一张黯然伤神的脸,或者是姬容君在礼部中那种疏离客气的脸,姬容君一面黯然神伤一面疏离客气地将满脸不正经的谢洛白压在桌面上剥衣裳,这个情形实在有些……
王淩在心中暗道,要么就是我实在年纪大了,所以想不出他两人断袖那个啥情的情景,怎么都觉得别扭的慌,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如果将他们两个人换一换的话,或者还……
王淩情不自禁又想了一下换一换,谢洛白满脸不正经地似笑非笑地将黯然神伤疏离客气的姬容君压在桌面……王淩的头壳中嗡的一声,打了个哆嗦,阿弥陀佛,果然最近不大对头了~~
四敬搓着手露着牙观察王淩的神色,却只见少爷两眼直直地,皱眉似在沉思,忽然摇了摇头后,复又沉思,觉得大概是少爷一向闷头在府中,断袖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刺激太大。
四敬咳了一声道:“咳咳,小的也觉得,这只是谣传,少爷也知道,街面上那些人的嘴,鸡崽都能说成鸳鸯……”
王淩皱眉道:“嗯,一听便是讹传,容……姬公子和唐知贤弟皆坦坦荡荡的君子,市井中的闲话,听听就罢了。”
四敬立刻道:“正是正是。”岔了个话说别的,此事便算打住。
第二天,王淩到了礼部衙门中,姬容君居然又比他早到,正在清点昨天新送过来的公主嫁妆,姬容君最近似乎又消瘦了一些,听到王淩进来的脚步声,便抬头侧转过身,淡淡笑道:“王兄到了礼部之后,依然每天过来的这么早。”
金澄澄的阳光透过小窗落入库房内,姬容君就站在这片光亮之中,周身被光镶了一道亮边儿,王淩的眼被晃了晃,昨天想象的那十分离谱的一幕不知怎么的也飘到眼前晃了晃。
阿弥陀佛,最近确实有些不对。
他一晃神,两眼又直了直,姬容君疑惑地微皱眉道:“王兄?”
王淩急忙回神干笑道:“不算早,你近日来得才真是早。”
姬容君道:“昨天有几件东西我没有记好,因此今天赶早过来了。”王淩走到桌前,见砚台中已磨好了墨,他这两天惯用的笔昨天洗好了插在筒里,此时却架在砚台旁的笔架上。姬容君又道:“听说魏大人今天大早便被喊去了精膳司,恐怕只有你我清点公主嫁妆了。”
王淩道:“也罢,反正也没多少了,你我慢慢清点罢。”看了看库房中堆积的物品,“不然这样,姬贤弟你点我记,这样不容易混淆,点的说不定更快些。”
姬容君含笑道:“好。”
姬容君在前清点,王淩在后对核纪录,果然比平常快了许多。到了傍晚,所有的物品都已齐备并清点好,魏敬和韩鹤陪着郎中监陈大人从精膳司回来后,见此情形都连声道谢,姬容君道:“我和王兄初到祠祭司,能尽些绵力甚为幸之,陈大人与魏大人韩大人如果客气,倒让我们不知怎么好了。”王淩也道:“清单在此,还要烦劳陈大人再过目一遍,但愿没什么纰漏。”
魏敬在一旁道:“陈大人,下官说的没错吧,这两位新来的小同僚既谦逊又肯做事,在如今的年轻人里头,实在是难得的。”又转头向姬容君和王淩笑道,“不瞒你们说,当初我听说有两个毛头小子要进礼部,我还在犯嘀咕,这么个嘴上的毛还没长齐全的年纪,办事牢不牢靠……”
魏敬身边的韩鹤及时拐了魏敬一胳膊拐子,截住他话头,向姬容君和王淩抬袖歉然道,“子奉这个人,嘴上素来没有把门的,两位不要往心里去。”
姬容君微笑道:“无妨,魏大人这样说话,其实正与我相合,韩大人知道,我乃武官家出身,从小到大听的都是直来直去的话,如果绕着弯子说,我倒听不惯了。”
魏敬立刻道:“看吧看吧,我说这两位小同僚不是计较的人。”
王淩在一旁咳了一声,道:“只是,魏大人……其实年少有为的只是容君而已,算虚岁的话,我已二十有四,这四个字实在不大好意思担了。”
魏敬道:“啊?那就是我打听的时候没问清,而且单舟你看起来面嫩,我还当你和少贤的年纪差不多。”魏大人自来熟,已经开始亲切地称呼他们表字。
姬容君微笑着看了王淩一眼,王淩只得干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