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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多年,即使与西莱雅是感情深厚的亲姐弟,日久天长也难免心生嫌隙。但他仍旧对西莱雅存有信心,觉得她只是一时被桀赢蒙蔽,终究会认清孰是孰非,断不会弃喀玛尔利益之不顾。
“阿姐,你可知桀赢献给你的奇药是何物?”兰扎安格单刀直入,并不绕弯子。
西莱雅面色微变,眉头蹙得更紧,目光锐利起来,沉声问:“你何出此言。”
兰扎安格观其神色,心里更加肯定她同样对桀赢心存疑虑。
“你服用此药后,伊始觉得精神亢奋,病痛消失,甚至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但过了一段时日若不继续服用,
就会变得昏沉无力,白天心焦气躁肌肤瘙痒刺痛,夜晚嗜睡却难以入眠。”
西莱雅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疑惑更甚,沉默半响后,底气不足地辩解:“我气虚血弱,向来如此……”
“阿姐,我给你带来一个小玩意。”兰扎安格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小仓鼠,逗弄了一下后,将它捧到西莱雅面前:“请阿姐赏这个小家伙一颗灵药吃。”
西莱雅拂袖挥开兰扎安格的手,愠怒道:“你到底搞什么鬼?”
兰扎安格四处看了看,见西莱雅床榻上放了一个装药的锦盒,便走过去自行拿了盒子递给西莱雅,笑道:“阿姐莫非不敢面对事实?”
西莱雅最经不得兰扎安格激将,猛地抓过盒子取出一颗药丸,捏碎了喂给那只小仓鼠。
兰扎安格找来一只木盒,将小仓鼠放进去。片刻后,她喜笑颜开地指着小仓鼠道:“它一点事都没有,你果然是小人之心。”仓鼠在盒子里走来走去东闻西嗅,显得十分活泼。
“阿姐刚开始吃这药丸时的状况可与此时的小仓鼠相似?”兰扎安格揶揄道:“精神百倍,似有无尽的精力。”
西莱雅脸一红,指着兰扎安格的鼻子怒道:“你居然把我比作……”
话没说完,就听兰扎安格惊道:“快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仓鼠突然疯了一般乱窜乱撞,吱吱叫个不住,没一会儿,它突然使劲撕咬自己的身体和爪子,白色的皮毛沾满鲜血,咬得肉绽骨断也不住口,直至气绝方止,模样骇人之极。
西莱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克制不住地打颤。她联想到自从服药后经常心绪烦躁莫名暴怒,近日更是越来越难控制情绪,失控时甚至毒打奴仆乱砸东西,前几日一名跟随她多年的老仆人就死在她鞭下,令她愧疚不已。
一股寒气从心头涌至全身,西莱雅面色陡然灰白,眼神空洞。心中的疑虑被证实,残酷得让她难以接受。
西莱雅急促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她支撑不住趔趄着往回退,脚步不稳往后跌去。
兰扎安格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西莱雅喘着气抓住兰扎安格的手臂,全身都靠在他身上,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手指指关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着兰扎安格,张嘴正要说话,却是一阵骤雨般的猛烈咳嗽。
兰扎安格闭了闭眼睛,心中难受之极,曾是亲厚无间的姐弟,不知为何竟走到如今互相倾轧的地步。他将西莱雅扶到床榻上,默然轻抚她的背脊。
过了一会儿,西莱雅平息下来,神情很是沮丧,低着头喃喃道:“他为何要杀我,我待他。待他不薄啊……”
兰扎安格手一顿,西莱雅对桀赢的心思,他早就知道。
桀赢文武双全,年纪似乎比西莱雅大不了多少,还是喀玛尔王族子弟的老师。大公主西莱雅一开始就与他很亲近,大概是桀赢施教时并没有因她身体羸弱而对她有特别照顾,反而一视同仁,该罚时便罚,甚至还曾对西莱雅动过鞭刑。
因为那次鞭刑,酋长涅娜给西莱雅安排了另外一名老师。谁知西莱雅死活不愿意,仍要跟着桀赢学习武艺。
或许就从那时起,桀赢就在西莱雅心里扎下了根,即使她连桀赢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看着西莱雅失魂落魄的样子,兰扎安格有点不忍,正想开口宽慰几句,猛然回想起临行前冥毅的告诫:“你千万不能心软,功败垂成就看今晚。虽然揭露桀赢的险恶用心对你阿姐来讲很残酷,但你必须做。否则死的人就是她和你!”
兰扎安格硬起心肠,沉声道:“阿姐,桀赢对你无意,不过是利用你削弱我的势力,进而掌控喀玛尔。若我们姐弟受他挑唆以致兵戎相见,喀玛尔部落就要易主了。”
西莱雅身体一震,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晦暗透着无尽的伤痛,看得兰扎安格的心一阵抽痛。
西莱雅的眸光渐渐凝聚,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中残留的药渣:“你回去吧,我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
一滴冰凉的液体滑下兰扎安格的脸庞,淌进唇中,滋味苦涩难当。
西莱雅明知道自己在桀赢心中不过是一颗棋子,绝不会对她有任何怜惜,却仍旧心存幻想,以为他会悬崖勒马。
她不忍心杀他,他却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咽喉。西莱雅临死前眼中除了绝望还有滔天的恨意,恨得怕不止是桀赢的无情,还有她的自作多情和愚蠢。
涅娜颤巍巍站起身,推开要来搀扶她的仆人,靠自己的力量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天祭台前,接过老祭司手里的火把,亲自点燃了木台。
熊熊烈火吞没了西莱雅,将她的身体化成青烟,把她的灵魂送上珠赫天国。
兰扎安格走到涅娜身旁,伸手想要扶她,却被涅娜突然抓住手腕。
涅娜额上沟渠般皱纹犹如刀刻,她直直地盯着大火中渐渐化为灰烬的西莱雅,鬓边灰白的头发随风飘舞,握住兰扎安格的大手犹如鹰爪,手背青筋爆出,狠得似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
涅娜没有看他,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从今后,你爱的只有喀玛尔的草原、人民、牛羊……”
兰扎安格心如刀割,西莱雅逝去后,他就清楚地明白自己未来的命运和使命。
他不能再心存柔情,不可以仁慈,不允许继续奢望幸福。他的生命奉献给喀玛尔,谁若阻挠喀玛尔部落统一珠赫的雄心,谁就是他的敌人。即使对方是他珍藏在心底最爱的那个人,也不例外……
兰扎安格搀扶住涅娜,平静地说:“母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涅娜回头看他,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一瞬间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她古怪地笑了笑:“那就好……如此,西莱雅才死得值!”
☆、55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天山在珠赫草原人心中是通往上天的阶梯;有着很神圣的地位;山顶有终年不化的冰雪;半山雪水融化成溪流;成为珠赫草原各部落赖以生存的水源地,山里到处是奇花异草,当然也有猛兽潜伏;普通人是不敢贸然入山的;除非是采药人和来此特训的部落战士们。
一行人策马奔走了半日终于到达了天山,香果兴高采烈地跳下马,也不等其他人,自顾自地往山里走。
巴阁跟在西谷腿边;伊格识相地走在最后面;跟来的那名士兵带着几匹马回去了。
西谷拉住香果,走到她前头:“不要莽撞,天山不比草原。”
香果识趣地跟在他身后,巴阁回过头朝她呲牙低吠一声,香果唬得往后一跳,撞到伊格身上,伊格吃痛地往后退:“公主?”
香果摸了摸后脑勺,轻声嘀咕:“有这条狗跟着,总觉得比带了条狼还危险。”
西谷顿住脚步,拍了拍巴阁的脑袋:“去,到前面看看 。”
巴阁耳朵一竖,蹿进树林,很快没了影。
香果这才松了口气,走到西谷身边:“下次找美昆妖医给巴阁弄点能令它失忆的药,不然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西谷剑眉一蹙,盯着香果低喝道:“胡闹!巴阁是护家护主人的忠诚大狗,你上次捉弄它已是不对了,还想再惹它?”
香果不敢申辩,赶紧点头认错:“不敢不敢,我绝对不会再戏弄它了。”
西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转头不再看她,继续前行。
香果吐吐舌,冲着西谷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才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一行人走不多时,便听到远处传来巴阁的叫声。他们循声而去,果然见到库雅族在山脚搭的一排木棚屋子,巴阁站在门口摇着尾巴急吼吼地吠着,还不时站起来把前爪搭到门上。
西谷低头看了看地面,走到屋前拿起门上的锁,瞥了眼站在一旁低吠的巴阁,目光微闪:“最近有人住过屋子。”
香果凑近看了看锁:“是不是来这里特训的部落战士?”
西谷摇摇头:“除了我们,部落没有人来特训。”正说着,巴阁忽地冲了出去,很快没入树林中。
不久,那方向就传来笑声,两人循声望去,巴阁从林中又跑了出来,它身后跟着三男一女,女子高挑美丽,气质高贵,正是她的大姐安雅公主,还有两名侍卫跟在她身后。
香果刚看清她身边那名男子,脸就拉长了,齿间不屑地飘出三个音节:“格格巫……”
美昆边走边跟安雅说话,眉眼中尽是温柔。他不经意地抬眼,忽然瞥见香果,美眸瞬间过嫌恶之色。他哼了一声,别过脸,仍只跟安雅说笑。
安雅此时亦看到了香果等人,尤其见到西谷时,俏脸微微一红,垂眸羞涩地微笑。
香果大步迎向安雅,胳膊肘撞开美昆,拉着安雅笑道:“姐姐怎么也来了?”
安雅偷瞄了西谷一眼,粉腮晕红,低声笑道:“我听美昆说山里有奇珍的舞菇,且此时野栗子最香甜,便来看看。”
香果轻蔑地哼了一声:“姐姐可别被油嘴滑舌之徒骗了,万一被占了便宜可就麻烦了,小心有人哭着喊着要嫁给你。”
美昆脸一黑,咬牙笑道:“三公主说谁呢?”
香果对他一挑眉,并不搭话,径自拉着安雅往前走:“幸好西谷老师也来了,有他保护姐姐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美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