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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经历两次迁徙,第一次,失去父亲,第二次,失去母亲。
倘若有第三次的话,眼前的苍腾国君也要永远失去了罢!她已经二十岁,开始度过人生的第三个十年,以后,不知又会遭遇什么变故。
见简歆进赋寒殿,护泽使的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眼里涌起复杂的情愫。
他以为,除了昭涟自杀那次,她永远不会再来,就连他和昭涟成亲那天,前来祝贺的人中也没有她的影子。
“听说昭涟怀孕,我来看看她。”简歆落落大方地开口。
“她在寝房里,一有时间就给小孩缝制衣服。”护泽使朝寝房的方向,礼貌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简歆步入寝房,他的心里再度升起恨意,邵柯梵还是主宰了他的幸福,虽然他已是真心待昭涟。
昭涟正神情专注的盯着小红绸缎衣上越来越密的阵脚,将针再度插入。
“昭涟。”
熟悉的声音让她的手突然停住,针穿布而过,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简歆,你来看我了。”昭涟将小衣服放在箩筐里,满脸笑容,“快来坐。”
“看来,你过得挺不错的。”简歆的目光停在那张满足的脸上。
“是啊,护泽使待我很好。”红晕在昭涟脸上闪过,简歆一阵恍惚,仿佛看到当初她请求她带她见护泽使时的模样。
一条较粗的疤痕显眼地横亘在她的左手手腕上,那里的伤,差点让她香消玉陨,却也让她意外得到苦苦企盼的东西。
“如此甚好,要是他委屈你了,跟我说一声,我替你收拾她。”
“哎呀,你没有这个机会的。”
站在大殿中的护泽使将谈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脸上不觉浮现笑意。
交代了一些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问题,简歆起身告辞,昭涟送她出赋寒殿,“记得来看我。”
“等你生了,我再来。”简歆的目光扫过昭涟尚还平坦的小腹,调皮地吐吐舌头。
“那得很久的。”昭涟摸了摸小腹,满怀憧憬。
“我不想打扰你们。”简歆在她耳边低语,昭涟轻笑出声来,抬头一看,简歆已迈开步子。
那大殿中,笔直地站着的男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寞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不可能再去争取,却依然放不下。
回忆薇殿的路上,简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不容易才想起,昭涟幸福的脸上隐现担忧,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笑着,但掩着一重哀愁。
她的性格偏属开朗,护泽使也对她关怀备至, 为何……
上次自杀,她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只当是护泽使冷淡造成的。
然而,昭涟似乎越来越奇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经罢,他人的事,任是无论如何也很难猜出来的。
第三十七章 神秘女子
荒原一望无际,莽莽苍苍,目尽凄凉,但却容易让她找到锡林郭勒大草原的感觉。
很久没有骑马去荒原,这对一个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女子而言确实是一件煎熬的事,但为了不带给邵柯梵任何麻烦,简歆每次都生生忍住了这种渴望。
然而,她依然隔几天去看亚卡,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知隐藏了多少为马的心事,所有无法说出的语言,都通通凝聚在里面了。
“亚卡,化作人形。”她抚摸着亚卡饱满的前庭,却没有再将这句话说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对它是什么感情了,是把它当人还是当马?
亚卡总是静静地看着她,倏而睫毛轻颤。
骑马的渴求越来越强烈,那种飞驰的畅快淋漓之感伴随着她长大,如今却像是丢失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内心空落落的。
“我想骑亚卡去荒原。”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等于是在征求意见。
邵柯梵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上疏,抬眼看她,“你要去就去罢,没有谁会拦你。”
“你——都不关心我的安危,要是我被别国掳走了,你又得费事。”
简歆有些生气,她特意来告诉他这件事,为的就是要他陪她去,孰料竟然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去,我成为你的累赘了,让你身心不自由,实在对不起,不过正好。。。。。。”邵柯梵停住不说,目光泛起一丝愧疚。
简歆愣了愣,她还因为自己骑马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利影响而内疚呢!
“要是有人来抓我,我打不过人家怎么办?”见他又拿起上疏,她双手蒙上他的眼睛。
“我会派一个人专门保护你,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护卫。”邵柯梵拔下她的手,将上疏合上。
“贴身护卫?谁呢?”简歆不禁好奇,又觉得新鲜。
“她是杀手,亦是保镖。如今受雇于我,听我差遣。”
“武功很高吗?”
“相当于五十个你。”邵柯梵挑眉,轻蔑一笑,眼神却很温柔。
“那,让我见见他。”
“她在你身体内。”诡异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什么?”简歆以为他开玩笑。
“舒真,出来罢!”
邵柯梵的中指和无名指缠着一条银色链子,链子上镶着一颗小若珠花的铃铛,随着手轻晃发出“叮叮”的声音,宛如细蚊嘤嘤。仿佛受到召唤,一股来去自如的气流从简歆身体内窜出,与此同时,一道蓝光从铃铛口跃出,与气流相融合,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蓝衫女子落在两人的面前。
头上缠着黑纱镂花巾,浓密的头发自后背倾泻而下,头巾向下延伸的部分罩着饱满的额头,粗细相宜的横眉亦随着头巾的掀动忽明忽暗。
她的腰间,别着一把古青色的剑,剑鞘普通,色泽一般,看不出特别之处,但佩戴在她的身上,更加让人联想不凡。
她的眼睛,掩藏着浓郁的杀机,这让原本明亮的眸子蒙上一层灰雾。
“拜见国王,主人。”舒真向两人略微敛襟施礼。
此时的简歆,已经惊诧得口瞪目呆。
这女子——从她的体内——出来?
“免礼!你的责任是保护简歆的安全,对打她主意的人,格杀勿论。”邵柯梵面无表情地注视眼前的女子,似乎在看一件工具。
“是,舒真一定不负重托。”蓝衫女子的声音同样冰冷。
“可是……”简歆终于回过神来,“她在我体内……”
她觉得有点恐怖,万一,万一自己的意识被人控制了怎么办?
“主人放心,舒真隐于主人体内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与主人互不干扰。”舒真不急不缓地解释。
“可是——我平时做什么都被你看到,我觉得不自然。”简歆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邵柯梵站起身来,解下手链,缠在简歆的中指和无名指上。
“舒真隐在你体内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魂魄,魂魄处于休眠状态,需要铃铛的召唤才会醒来,情况紧急时,你晃动两下铃铛,她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国王说的是。”舒真恭敬地垂头。
“那——”简歆还是疑惑,“她的身体哪去了。”
这丫头,有点好玩,舒真的嘴角也不禁动了动。
邵柯梵微微一笑,指了指链子上的铃铛,简歆想起那道蓝光,不禁恍然大悟,忍不住惊呼起来,“在铃铛里面?这是什么武功?”
“回主人,人魂分离术,舒真自十岁时练,二十五岁练成。”
“那这铃铛……”简歆翻转手掌,惊讶地将铃铛看来看去,猜测倘若想要雇她,是否要千辛万苦地找到这种铃铛。
“这是舒真的唤魂铃。”舒真扫一眼简歆的手指,却仿佛在看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负责保护谁的安全,就将唤魂铃给谁,身体隐于铃,魂魄隐主人身,往往能出敌不意,再加上一身高强的武艺,舒真至今还未失过手。”邵柯梵微启茶盖,饮一口茶,合上,轻轻放下,“我会越来越忙,不能总是保护你。”
“那,怎么把舒真收回来。”简歆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看舒真一眼。
舒真依旧面无表情,那双蒙尘的眼睛遮住的不仅是杀气,仿佛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同样,晃两下铃,人魂分离。”邵柯梵向后倒在靠椅上,眼角的余光凌厉地瞥了舒真一眼。
五箱美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将要受雇两年。
这个女人,只爱两样东西,钱和杀人的快感。
“那——”简歆狡黠地看舒真一眼,果真晃了两下铃铛。
一道蓝光,飞快收进铃铛里,一股看不见的气流窜进她的身体,让她一颤,但很快,不再有什么感觉。
蓝衣舒真已经不见踪影。
“真的!”简歆激动地看着手指上的铃铛。
“休眠之后,她只对铃铛有反映,至于你做什么,说什么,她都听不见。”邵柯梵幽幽道。
“要是她的主人一直让她休眠,不让她醒来呢?”简歆突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舒真的人魂分离术,可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啊!这得多大的勇气。
“你想多了,主人既然雇她,就表明会用到她。”邵柯梵漫不经心,淡淡地道。
但她还是从语气里听出了异样,是感慨,是苦楚,是无奈,还是其它?
她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想到她保证的那句话:他不愿说,她不勉强,便将话咽了下去。
“梵……”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不管有没有危险情况,每个月的第一天你都得唤醒她,切记!”
邵柯梵的口气异常坚决果断,让她的心凛然一惊。猜测肯定关系十分重大,她认真地点点头。
苍腾国君放心地笑了,“你去玩罢,本来就不该束缚你。我实在太忙,以后也只能晚上去忆薇殿,能让你在无聊中找到乐趣也好。没有要紧的事,你也不要来齐铭宫找我。”
“好的。”简歆知道他统一莽荒之渊的雄心,但听了他的话还是有些伤感,低眉垂眼,慢慢走出去。
她怀着心事,走到宫廷后院,看到亚卡时脸上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亚卡,我们可以去荒原了。”
亚卡的眸子里,欣喜的光芒在闪动,蹄子情不自禁地向虚空轻挠了一下。
简歆翻身上马,久违的感觉重新回归,亚卡沿着宫中马道一路慢跑,到荒原边缘速度突然加快,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