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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忘了。”她不甚在意,但见他两眼吱吱冒火星又道:“你不也没给我打电话,你要事先提醒一声,我们就推了岫儿回来了。”
“我打了,打不通。”孔先控诉。
窦寇一愣,摸摸兜,“早上跟制作人谈事情,我关机了。”
到这儿孔先基本没脾气了,往沙发里一倒,“得,你该干嘛干嘛吧。”
窦寇大抵是个善良的娃,带着孩子一出门一整天没消没息的总归有错,换她也得上火,所以挨过去想说几句软话,谁知沐沐唱完歌,返身扑上沙发,拽扯孔先的衣角嚷嚷:“拔拔,拔拔,带我去北京看奥运好不好?”
这一拽孔先冷不丁狠狠倒抽口气,背脊倏然弯弓,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绷出一条条青筋,不但吓得沐沐噤声,连带窦寇具是一骇,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你?”
孔先死命撑着坐垫半天没吱声,只听他喘得有些厉害,窦寇眼尖的发现他脸青唇白,当即厉声质问:“你是不是没吃药?”
“嗯……”孔先缓过点劲儿,沙着喉咙嗫嚅:“饭,饭也……没吃。”
“你疯啦?”怪不得沐沐才碰一下就抽成这样,窦寇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有你这么不知爱惜身体的么?做什么不吃饭不吃药?绒绒哪儿去了,也不盯着你!”
“不关她的事儿,中午我让她回公司了。”孔先挨过一波疼痛,气力虚弱的摊平,这具身体大概真是已到中年,经不起折腾,他大意了。
“沐沐看着你爸,我去倒水。”窦寇咬牙切齿,奔厨房帮他拿药。
沐沐眼巴巴的望着孔先,想亲近又不敢下手碰触,低低的说:“拔拔,咱们不去北京,你快点好起来。”
孔先无力的笑,“傻孩子,爸爸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真的?”
孩子泫然欲泣的脸蛋惹得孔先心怜,招呼他:“坐来我旁边。”
沐沐爬上沙发,窝进老爸展开手臂的怀抱里,“拔拔,我帮你呼呼,呼呼了不痛痛。”
孔先揽过他的小肩膀,吻吻他泛着奶香的额头,“沐沐真乖,爸爸不痛了,陪爸爸坐着就行了。”
“好。”小手轻轻搁在孔先肚皮上,沐沐时不时吹口气,这小家伙刚才一定被吓得不轻,孔先一下下抚他的背,父子俩用不同的方式彼此安慰着。
窦寇出来便看到这幅图景,纵然心里再气也散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嘴巴硬,冷哼道:“先吃点止痛药,其他的不得空腹吃,我马上做饭,你老实呆着。”
孔先接过药丸,特低眉顺目的吞下,“放心吧,现在让我蹦跶也没那本事。”
窦寇横他一眼,一天不守着就闹得不吃药不吃饭,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要赌气也不是这么个赌气法,到头来吃苦的是他受累的是自己,谁都讨不到好。
转进厨房张罗晚饭,窦寇郁闷不已,照这么发展下去,她得熬到啥时候才能拨云见日重返自由安宁?
灶上白粥咕嘟嘟沸腾,窦寇懒洋洋把肉末扒拉下锅,拿大勺搅拌了两圈,忽而后背气息撩动,不及反应一条手臂绕过她胸前,扣住她肩头往后摁,随即带着浅浅药味的呼吸吹拂在耳边,“豆豆……”
“你干嘛?!”窦寇僵直,大勺哐当掉进锅里。
孔先另一条手臂箍紧她的腰肢,害她整个人几乎嵌进他胸膛,她仓惶尖叫:“孔先,你快放开!”
他非但充耳不闻更放肆的把头埋入她肩窝,比炉火还烫人的热度熨帖肌肤,“豆豆,不要乱动,让我抱一会儿吧……”
“……”
“看不见你,我的心,慌慌的……”
14壹肆回
犹记得当年莫名其妙和孔先高调传出“绯闻”后,窦寇的安稳日子骤然颠覆,许许多多认识或不认识的学姐学长跑来系上“一探究竟”,大家都好奇打动校园王子芳心的小丫头到底长啥样儿?搞得习惯深居简出的窦寇特别无所适从,活像刚从非洲引进的红毛大猩猩,居然还参观免费。
窦寇住的宿舍一共六个女孩,除开她全是即将毕业的大四女生,因为学分差不多修完,课程安排松散,平日里大部分时间均不再回来睡,然而为了她,学姐们纷纷倦鸟归巢,拉着她东打听西打听,当然话题永远围绕孔先,可天知道她连名字都是她们说才知道的,她又哪里晓得他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听什么音乐?
最最离谱是睡她下铺的学姐一直追问他们初吻经过,不管窦寇如何解释她始终认为她故意回避问题,不愿积极配合,分享秘辛,几近崩溃的窦寇差点自杀明志。
相较于女生的热烈直接,男生的态度则显得隐晦不少,每当她途经教室与宿舍楼的操场,那票打球的男生总会彼此眉来眼去,然后露出“快看快看,孔先传说中的女朋友”的表情。这种“沉默”还不如干脆吼出来让人舒坦,起码她可以吼回去:放屁,我才不是孔先的女朋友!
天天这样实在逼得受不了,窦寇便换了另一条边远些的小路上下课,但仍要路过一个篮球场,幸亏球场面积小打球的人并不多,没那么惹眼。
可惜好景不长,突然一天路过此地,球场里有人叫她,窦寇一向不善交际又刚入学不久,根本认不得几个人,自然毫无意识,继续低头走她的路,接着后背扫过一阵风,肩头让人重重一拍,吓得她顿时花容失色险些大喊非礼!
“喂,我说学妹,你耳背啦?叫你半天没听见么?”一个留着时下最流行的中长发,眼睛大大的男生瞪着她问。
窦寇尽管慌张还是不忘退开两步,十分恪守自己的生物距离,大眼睛男生斜睨着她悄悄勾了勾嘴角,“怎么你耳背还哑巴啊?问你话呢。”
“我,我不认识你。”又是个傻大个,窦寇深恶痛绝。
“废话,你眼高于顶能认识多少人?”大眼睛男生讽刺她,随即把攥在手里的书包丢给她,“这是孔先的,你帮我拿给他。”
“什……什么?!”窦寇大傻眼。
“后天考试,复习资料全在里面,你不是他女朋友么?就交给你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大眼睛男生盘起手臂,一副“你休想骗我”的样子,“学妹,大家江湖儿女,谈个恋爱而已何须介怀,得了,别忘了把东西给他。”
“学长,我真不是……”窦寇话没说完,球场上又咚咚跑来一人,上下翻兜掏出几张钞票,没头没脑冲着窦寇粗声道:“孔先女朋友吧,这我该他的十二块钱,一并帮我带给他。”
窦寇满头黑线,简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还钱的男生见窦寇无动于衷,“啧”了一声把钱拍到书包上,“我已经钱帐两清了,叫孔先记得划掉别再算我利息。”
这下连边上的大眼睛男生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仁,这厮凑什么热闹呢?大手一挥拎了他后领往球场里带。这两人走得极快,完全没给窦寇辩白的机会,留下她抱着书包无语问苍天。
后来窦寇才知道,大眼睛男生是孔先的舍友兼铁哥儿们石晓锋,而后面跑来还钱那位是未来和她同拜一个师门下,学习戏剧创作的师兄钟文。
自打在食堂见过一面引发“绯闻”后,绯闻男主角孔先便销声匿迹,所有舆论压力仿佛只压在窦寇身上。心想一个人说不清两个人还怕说不清么?不懂他做什么就是不出来澄清事实,害她在流言蜚语中度日如年备受煎熬,由此她对孔先是恨得牙痒痒的,既是不见那就永不相见,否则她怕一个控制失当,错手撕了他泄愤!
岂料半道遇上俩缺心眼的硬让她帮孔先带东西,试问她上哪儿找人去?窦寇怒向胆边生,头次不顾旁人侧目,气冲冲跑进他们院系大楼,逮着人就打听孔先去向,得知他在501教室,一秒钟不耽误转踵上楼。
大教室里,学生们正在给搭建的一组模型喷漆上色,一个个都戴着大口罩,窦寇拍门而入一下全蒙了,到底谁是谁啊?
不过马上有人热心相助,“喂,老孔,你女朋友来了!”
蹲在角落专心拼接小配件的一个男生不疾不徐扭过头,口罩掩面只露一双幽深黑眸,远远瞧了窦寇一眼,抬手招呼:“这儿味儿大,出去等我会儿。”
“哟、哟、哟,咱们老孔多体贴女朋友啊,这儿味儿大,出去等我会儿,哈哈哈……”一票人笑得东倒西歪。
窦寇脸色酱紫,咬咬牙愤愤退出门口,顺便把门关得震天介响,却挡不住群众激情高昂的调笑声。
孔先出来的时候只见窦寇拿额头抵着墙壁,一边狠狠的跺脚,他咧嘴轻笑,“喂,练铁头功的同学,你找我什么事儿?”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窦寇猛然回身,把书包用力塞他怀里,气急败坏道:“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误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
孔先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得特风轻云淡:“既然都被误会了,不如坐实下来,成为真的男女朋友。”
窦寇被口水呛到,咳得两眼迸泪花,他见状过来拍背顺气,“看来你挺兴奋的,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对吧?”
对什么对,完全自说自话,简直无赖!窦寇一把推开他,瞠大水汪汪的眼睛,急得话都说不利索:“谁谁谁同意了?!”
孔先严肃的想了想,“那,你要怎样才同意?”
这下窦寇彻底无语了,他究竟啥意思?
“事先声明我没追过女孩儿,你是第一个,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我都可以照办。”孔先开诚布公阐述立场,虽然简单扼要,但那一切以她为重心的思想方针真叫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你你你……你要追我?”
“嗯。”他无比认真的点点头。
窦寇捂住胸口直直瞪了他好久,然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孔先错愕的眨眨眼,拔腿追上去拉住她,“上哪儿去,话没说完呢。”
窦寇一向闭塞在自己的世界,鲜少与男生打交道,更遑论手臂被对方紧紧握住,陌生而又夹带强悍气势的力量让她霎时又惊又怕,下意识的拼命挣脱,颠三倒四的说:“你头脑不清楚,我去冷静冷静。”
孔先闻言当即笑容浮现,见她挣得脸红脖子粗便放开她,但侧身堵了她的去路,“幸好不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这样吧,反正这两天我要考试,你先冷静着,完事儿我们再聊。”
“聊什么聊,谁要和你聊?!”
别看窦寇笔下的主人公个顶个言辞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