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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逐笑来-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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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足以借气劲震开楚四歌与白逸之二人的风刃,正是由此人使出。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极为缓慢地在男子精致的脸上铺展开来,仿佛是懒懒晒着太阳的狐狸,轻不可闻地晃了晃蓬松尾巴。

总之,那样的笑容……是非常非常狡黠的。

楚四歌抿着唇,正酝酿着如何招呼时,狐颜男子却率先动了动身子,露出很无奈的表情来,随即转身,抬袖,伸手,一柄折扇趁其不备压在楚四歌的天灵之上——强大的气劲令他的身子不由自主沉了一沉,脚下一个松动,不得不单膝跪下去。

……好,好强。

只能暗暗叹一句,气势上明显处在下风的黑煞獒王努力想让自己站起来,可是几番挣扎均不可得,恨恨咬着牙,然而他的视野只能看见及那男人的衣摆,牙间极不自在地轻呼出二字,“……侯爷。”

微怔之后,高瘦男子这才戏谑出声,“我果然是太出名了呐~哦呀,懂得低头的男人,甚好。”

百里逐笑此时已经慢慢挪到了院中,因为双眼覆着白绢,看不见院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是突入的起伏声线,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躲不掉的大麻烦提前遇上,她怯怯唤了一声,“爹……”

白逸之上前一步行礼,恭敬道,“深夜惊动掌门,逸之罪当问责。”

流川侯的笑容在看见百里逐笑敷在双眸上的白绢时僵住,讪讪收了手中的扇子放楚四歌起身,这才快步走到少女的面前,急切询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百里逐笑不说话,只是低头摸着自己的裙摆玩。

心有余悸的楚四歌目光在云家父女二人间流连了一番,不由发出感慨:依照外貌而言,流川侯云欺风只比自己和白逸之稍显年长,与百里逐笑站在一起,与其说是父女,倒是更像兄妹。

由此可见,入了仙籍之人,当真是些不老不死的怪物。

与妖魔一般,甚至于更加可怕。

见百里逐笑踌躇不知如何回应,白逸之在一旁淡淡替她开脱,“逸之已经为她上了药,明早便能康复。”

“当真?”

“逸之不敢欺骗掌门。”

“小白很乖,说谎是从来没有过的。你说无碍,那便是无碍。”云欺风微微一笑,转过身来伸出手指在身高未及他的白逸之额上轻轻弹了一下,举止亲昵,神情宛若慈父,“具体情况之后你再与我细细道来,今晚就先拜托你照顾霜绯了。”

“逸之领命。”面上微微泛着红色的白衣谪仙恭敬欠了欠身子。忽然想起什么来,白逸之示意一边无声无息站了许久的楚四歌,“这位正是魔域黑煞獒王,青仔之前与掌门提起过,是,是……霜绯她……”

他语噎,不知如何继续。

“晚辈楚四歌。是云小姐的朋友,此番前来云府一来是为了向侯爷求药,二来……”做出谦逊有礼的模样来,楚四歌语含歉意,眸光落在了百里逐笑的身上,说了一半的话却吞入了口中,只淡淡说着与她无关的话,“方才无礼举动是在与白兄切磋武艺,不想扰了侯爷休息,实在抱歉……”

云欺风虽应声点点头,面上却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笑意不减。

“晚辈本想明日再正式登门求见,这才在云府东厢住下。如有冒失之处,还望侯爷海涵。”双手将草芥剑呈与云欺风眼前,楚四歌小心翼翼敛着周身的戾气,尽可能不与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内心想法的墨瞳相触。

从很久以前便畏惧着的眼睛,从很久以前便敬仰着的男人。

没有半分威严可循的尊贵之人便这么看着兀自解释的魔王,不说话。

片刻的沉默令院中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内心百感交集的百里逐笑只得撒娇般地扯了男人的袖子,顺势还摇晃了几番,“楚四歌确实是霜绯带回云府的,你莫要怪他坏了礼数。嗯,本是不想麻烦爹的,可他这件事……非要爹来做主不可……”

狡辩的话还没有说完,流川侯却伸出一根手指封住她的唇,示意自己不吃这套。

并没有给百里逐笑机会将事情解释清楚,云欺风只嘱咐白逸之即刻送她回西厢闺房。百里逐笑自是不愿,可苦于没有反驳的理由,只得应了声,被白逸之搀扶着离开。

见一贯任性的女儿终于舍得离开,流川侯才笑着开口,“小黑,你与我来。”

……小黑是谁?是在指……我么?

楚四歌看了看周围,最后无奈抬手指了指自己,歪头做询问状。

英明神武的流川侯笑眯眯地看着他,点头做肯定状。

作者有话要说:狠心在修文时把云爹二十七八的描写改成了二十八九

我的云爹永远是外表三十不到的……腹黑痴汉。

☆、飞来孽缘【上】

沉渊山位处流川东极,仙云缭绕,沉渊派便坐落阵阵雾霭之中。

云府是沉渊派掌门云欺风的私人府邸。虽说是修仙之人,受了凡人帝皇的册封,有一份深厚家底便也不再是什么奇怪的事——由此可见,官僚主义是压在广大劳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这一点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真理。

云府西厢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欲坠的饱满果实,灯笼般煞是好看。

秋天快要过去了。

“……混,混账……楚四歌?!”刚从睡梦中醒来便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面颊,顺着脸侧又来到蒙着白绸的眼,百里逐笑不耐烦地拉住那只不怎么安分的手,想也未想便恶语道,“作死么你?!”

身旁的人微微怔了一下,默不作声。

揉了揉还有些晕乎的脑袋,稍稍清醒些的少女歉意一句,“是你啊,白师兄……”

因为常年握剑捏针的缘故,与楚四歌不同,白逸之的手掌甚至指尖都有薄薄的茧子,只要细细触摸便能很好地区分出来——曾几何时,小小的她常被师兄牵着手在云府庭院中散步,不懂事的小女孩扬起脸来责怪:师兄的手好硬好粗糙,握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那时的白衣少年很是惊慌地将手抽了回去,眼中尽是歉意和无奈。

之后很久很久没有再主动去牵她。

后来她也曾特意拉过他的手,仔细打量才发现,白逸之的手其实很漂亮,无论是握剑还是捏针,姿态都是优雅淡然的。她的白师兄本来就是个温暖,可靠的男人,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

小白是个很介意别人目光的别扭孩子,所以才会对自己那么苛刻——流川侯如是说。

之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流川侯知道,百里逐笑知道,沉渊弟子亦是知道:高深莫测的修为,温和亲切的面孔,优雅自若的仪态……再令人称羡的一切都无法掩盖这样一个事实,白逸之是妖。

不知是因何种机缘,一介妖物竟被堂堂流川侯收为义子,并得以点化拜入沉渊派门下入了仙籍,这样的好事,是多少生灵求也求不来的;然而白逸之究竟是何方妖孽,却没有人清楚,当事人顾忌自己身份,从来不会向旁人提及。

不过即便是妖,也会是非常美丽,非常优雅的那种吧——几乎每个知晓这件事的沉渊弟子心里都会这么想。

应该是仙鹤或者天鹅之类禽妖,这错不了。

于是整个沉渊派上下,闲来无事者茶余饭后归纳总结的未解之谜有二:一是在外只手遮天,以戏耍他人为乐的掌门为何在家中地位一低再低,唯妻命适从?二是英俊潇洒到不是人的流颜师叔到底是个什么鸟?

如果还要加上第三点,大概会是:年纪已然不算小的逐笑师叔为什么会嫁不出去,这么多年来,甚至连个提亲的对象都没有?

陷入深深回想中的少女被白逸之的一声轻唤叫醒,“睁开眼,看着师兄。”

不知何时,面上蒙着眼睛的那块白绸已经被他取下,一日未见光亮的双眸在重见天日的一刻竟然有些不适应。百里逐笑心中并不平静,踌躇间还是听话地慢慢将眼睛睁开,眼前带着急切神色的俊脸渐渐变得清楚与真实。

“……师兄。”她怯怯唤了一声。

白逸之如释重负叹了口气,猝不及防抱住她,像是与许久未见的故人重逢一般,“霜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般的话,掌门也不会再为此事而忧虑了……”

“他……我是说楚四歌,他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晚,他竟能与你在院中比剑,‘相思疏’的残毒已经没事了吗?”似乎并不介意被男子这般抱着,百里逐笑伏在他的胸口,喃喃诉说着心中的疑惑。

她不是一个习惯于拒绝他人拥抱的人,不管是楚四歌的还是白逸之的。

“黑煞獒王是怕你做了糊涂事才骗你的:‘鬼见愁’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物,只是暂时麻痹了你双眼而已,休憩一日,便可自行复原。”白逸之松开她,原本如水般盈盈的眸子竟瞬间变作冷冽,“至于他身体里的蛊毒,早已被凝冰谷奇药血提子化清。说什么五感被残留蛊毒剥夺,那些不过是让你对他放松警惕的谎话而已,黑煞獒王的目的根本就是……”

“他的目的是安然无恙地接近我爹,沉渊山上的屏障,凭他之力无法破除,对么?”

惊讶于少女的淡然,白逸之点点头。

百里逐笑眨眨眼,面色平静地将一番在心底翻滚已久的话说出口来,“楚四歌先前向我打听过那块上古神玉‘逐云’,求见流川侯,若说是为了医治体内的蛊毒,我倒是能勉强相信;可若依师兄所言,他所中之毒早已被血提子治愈,他还要执着来云府做什么呢?”

“昨日你执意将他带入云府有不妥之处,只怕……他的目的是对掌门不利。”

“我心想着若是能帮黑煞獒王渡过这一劫,或许他日后会念着云家的恩情,安分守己。”她垂下眼睛,吞吐道,“一直以来,他待我倒也真诚,我并未将他当做大恶之魔。即便要与云家为敌,孤身前来的他根本不是我爹的对手;不过,倘若楚四歌确实心有不轨,魔域意图染指流川,我会第一个拔剑杀了他——云霜绯在此立誓,决不食言。”

“你倒是明白得快,昨日还为他求情来着。”

“那是因为,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我在算计着他,没想到,这种介于自己立场的算计,是相互的。”百里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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