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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我唯一觉得亏欠的人便是你。仇恨将我变得失去了理智,也错过了今生最珍贵的东西。若你可以原谅我,我将会用我下半生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来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云麟期盼的目光落在她的眼中,为何却是那样的刺眼,让她本能得想要逃避这灼人的淡蓝色眼眸所发出的蓝色光芒。
“这样的承诺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只想要一个人平平凡凡得过日子,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如此的平静,如此的理智,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时至今日为何她还能这样平静得面对这些始终纷纷扰扰的人和事。若是换做从前的她,大概早就已经崩溃得不成样子了吧。
人果然是会因为时间,环境的因素而发生改变。若是换做从前的她,断不会做出这诸多胆大妄为的举动来。也许,这就是成长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为了成全而舍弃心中的自私,这样的结局,无论对谁或许都是最好不过的了。
“说到底,在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对我的怨恨,是吗?”云麟兀自悲怆道:“如果是这样,这条命今夜你便拿去吧。”
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最后停在了半空中。凌韵喟然轻叹道:“今生我已别无它念,唯有一件事情始终难以放下。若你当真觉得亏欠了我,便再为我做这最后一件事情吧。”
凌韵眼皮微阖,眉宇间笼罩着一片薄薄的愁雾,只见她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矛盾,似在做着某个重大的决定。她的脸颊上透着一抹病态的嫣红,双唇干裂,透出一片惨白。这样的凌韵,身上再也寻不到半分灵动的气息,与往昔真是差了天壤之别。
“只要我能够办到,必当竭尽所能,为你完成此心愿。”云麟郑重得向他承诺道。云麟紧紧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她的憔悴,她的忧愁,每一样都让他无比心碎,却又无能为力。
他的脸上是挣扎与痛苦并存的神情,他的心犹如被利器刺破一般,缓缓得滴出血来。云麟突然觉得上天是如此得喜欢与人乱开玩笑,从前凌韵爱他,不顾一切也要追随在他的左右。可是那时的他一心一意得只想着报仇,从来不曾真正给与过她任何的安慰与承诺,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上一辈无法解开的恩怨。如今他与她仍是相爱,却依然无法相守,因为上天残忍得将他们变成了同父异母的兄妹。
明日,送亲的队伍便要渡船离开这里了。临走前,他真的很想再来看她一眼,哪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多年的隐忍,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言的温柔。他是真的不舍得放她远嫁异国,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去背负所有的责任与苦难。
原本是抱着最后的希望一试的,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答应。凌韵感到安慰的同时,赶紧在旁趁热打铁道:“我要你回去继承皇位,然后做一位贤明的好主,相府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家,我要你无论何时,都要保住相府一家老小的平安,你可愿答应?”
“这些我全都答应你,但是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云麟的话让凌韵微感诧异,正疑惑着,他已再次开口道:“我要你答应,无论发生何事,都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你自己,知道我将你接回的那一天。”
云麟眼中霸气十足,他的心底更是写满了对当年皇上的恨意。当年,若不是他的无能,母妃怎会遭人陷害,无辜惨死。今日,若不是他的弱懦,凌韵怎会千里迢迢得去和亲。他在心底默默起誓,总有一天,他要建立一个世间最为强大的国家,保护所有他爱的人不受半点伤害。
“我答应你。”凌韵强忍心底的悲伤,展颜微笑着答应道。
五更天刚过,送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得启程离开了驿馆。两个时辰之后,大队人马终于抵达了淮水渡口。站在老旧结实的渡船上,凌韵极目远眺洛城的繁华与巍峨,不觉间,两行热泪从她眼角静静滑落,打在脚下发白的木板上。
身后一截手臂突然伸至她的眼前,那修长的手指间拿着一方绣有鸳鸯图案的迮痢A柙险獠欧⒕踝约旱氖Ρ扯宰派砗笾耍靡滦湓谘劢呛业媚思赶拢獠抛矶宰派砗笳咀诺哪橙粜λ档溃骸跋氲秸庖蝗ィ恢文旰卧虏拍茉倩乩矗闹幸皇庇行┥烁校媚笕思α恕!�
莫怀若怔怔得望着手上的迮粒粲兴嫉溃骸袄氤畋鹦髯钍侨菀兹侨松烁校堑媚谧由耙苍饷此倒!�
凌韵心中猛地一震,胸腔之内似有什么东西被他刚才那句话给触动了。若非死别,绝不生离,这样的承诺只能永远留在她的心底最深处了。今日一别,相见难,相爱亦是难,不如从此相忘于江湖。
凌韵转身走进船舱的那一刻,江面上忽然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不消多时,远处的地面上已经如同铺上了一条厚厚的白色地毯。一片白雾中,云麟站在飘着大雪的码头上,凝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只。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么似水流年会不会繁华一点呢?当孤独变为永恒的思念,当回忆成为永远无法戒掉的习惯,某个人的身影也从此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上,成为一个无法抹去的记号。
有情却似总无情 第87章 初来乍到
一行人风尘仆仆得到达帝都之时,已是暮色四合,漫天晚霞。只因一个月之后才是大婚之日,故凌韵等人被暂时安排在了临时设下的公主府内。沿途疲惫,再加上妊娠期本就比较嗜睡,凌韵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随行的宫婢正在为她梳洗打扮,房门却突然被人大力地踹开了。一时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凌韵透过面前的铜镜,已然看到了进来之人的模样。光是看他这一身打扮,凌韵已然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这个时候,最恰当的应对方法莫过于暂且回避了。
于是凌韵背对着身后来势汹汹的男子道:“大婚之前请恕小女子不能相见,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
南国太子楚君昊打量着眼前只能瞧见背影的女子,不屑的笑道:“好大的架子啊,本宫肯来此见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别不识抬举。”
凌韵听完,非但不因他的口出狂言而感到气恼,反倒微笑着说道:“难得太子殿下如此抬爱,小女子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楚君昊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威严给震慑住了,心中正得意之时,凌韵已拿起面前的螺子黛,轻柔婉转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响起道:“小女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太子殿下多多海涵,小女子定当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魅惑轻柔,像是一阵暖风直吹入楚君昊的心底,他已迫不及待得想要见见这个女子的庐山真面目。凌韵放下手中的螺子黛,优雅得起身来到楚君昊的眼前。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楚君昊被眼前这张恐怖的面容惊得连连倒退了数步,最后在侍从的搀扶下逃也似得离开了这里。
翌日,帝都城便传出一则无比震撼人心的消息,说是那从北国前来和亲的公主生得是奇丑无比,她的脸上不光长着一块鸡蛋般大小的黑色胎记,而且口鼻歪斜,甚是吓人。当今太子本是出于礼貌前去探望,结果被吓得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凌韵站在床前,遥望着窗外那一簇雪中红梅,低声笑道。
“公主,奴婢有些不明白,咱们不是来和亲的吗?可是现在………”对于凌韵的动机,玄玉心中一片费解。
已是黄昏降至,夕阳西下。凌韵抖落窗沿上的积雪,将窗户关好:“你是想说,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我长得奇丑无比,所以担心没有哪位皇子肯娶我,是吗?”
“玄玉不敢。”玄玉正要向她下跪赔罪,凌韵已先她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如今我们都同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又何须再分什么彼此。”凌韵说着吩咐她道:“ 吃过晚饭以后,你就在我的房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可以放进来,知道了吗?”
玄玉点头道:“公主请放心,玄玉一定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公主的。”
凌韵暗自轻叹,来了这么多天了,那个人也是时候该出现了!果然,戌时刚过,凌韵要等的人便如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是如今的他一身华服锦袍,玉簪束发,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足可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以至凌韵险些要认不出他来了。
“多日不见,公主一切可好?” 本是极为客套的寒暄之词,不知为何经由他的口中说出,却显得那样诚恳。
看着眼前华衣锦服的男子,凌韵差点以为刚才那一幕只是她一瞬间的幻觉。城府如此之深的人,为何她竟会觉得他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呢?于是凌韵暗自笑了笑,轻声回应道:“有二皇子殿下在幕后的运筹帷幄,凌韵如何能不好呢?”
那一刻,两人彼此看着对方,就像是两个猜心的人,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楚君河朝她淡淡一笑,伸出手道:“这是牵机毒的解药,服下它,你自然就会没事的。”
凌韵接过他递来的白色药瓶,眼中顿时散发着异样的光芒。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解药,看来老天对她还是不错的。可是一想到如今南国的形势,她的眉头不知不觉又皱在了一起。
“你如今怀有身孕,应当尽量放宽心一些,否则不论是对你,亦或是对你腹中的孩子都有有很大的伤害。”如古井般沉静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等她从这句话中 回过神时,面前之人早已没了踪影。
凌韵逃避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又被再次提及了。这个孩子,是她和身为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共同孕育出的,这样的关系,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有先天缺陷或是畸形那该怎么办才好。她腹中的孩子到底该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凌韵在心中做着痛苦的挣扎,却始终难以抉择。
又过了几日,宫里派人前来传旨,半个月后皇上将为二皇子与凌韵举行大婚。原本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可是真正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的心里仍是觉得有几分震惊。
那日凌韵故意用螺子黛在脸上留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