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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笃定的样子,薛玉宁的脸色沉沉,半晌,才开口道:“此事我会派人去查。”
“别!”我急着接口道,“这件事你暂时别插手,让我查,我在殷圣钧身边总比你放得开手脚。枸”
他藏匿于此还没有人知道,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桐桐……”他目中有犹豫,我笑着打算他道:“你也说我长大了,放心吧,我再不会同以前那样没头没脑了。”
他却还在犹豫,我缠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东子在外头敲门说卷丹使人来催我,又听我说若不答应我就不走,薛玉宁无奈,最终只能应下了:“但你必须保证,绝不能置身险境!珑”
“保证!我保证!”我用力点头冲他笑,孤军奋战的感受我已尝过无数个日夜,我不会就这样离开他,也绝不让玉宁哥哥再离开我。
仍是同上次一样,陈掌柜替我做好了药膳当幌子。
一路上卷丹一脸忧心忡忡,生怕太后会怪罪我去得这样晚。
有太监手中的令牌,宫门口的侍卫二话不说便放了行。
入内,马车换了轿子,我原本不想坐的,没想到银翘亲自来了。瞥一眼她身后的太监宫女,想来都是太皇太后的心腹,没个脸上有笑影的。
卷丹这才吃惊地拉住我的衣袖道:“不是说是太后娘娘要见小姐吗?”
未待我开口,便闻得银翘的笑声传来:“不会是姑娘听差了吧?自然是太皇太后,怎么会是太后娘娘呢?姑娘快上轿吧,太皇太后准备了好茶等着你呢!”
我不自觉蹙了眉心,原想着入了宫我直接去乾承宫,到时候殷圣钧知道了也断不会让我去见太皇太后的,倒是没想到太皇太后这样老谋深算,派了银翘来堵我。
只是找我聊天而已,那一个又是太皇太后,我若当众拒绝无非便是给了对方一个处置我的机会,可若是去……太皇太后找我哪能有什么好事?
“姑娘还愣着作何?”银翘亲自上前扶住我的手臂,看我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分明是笃定了我不敢不去。
卷丹欲开口说什么,被我一个眼色堵住了嘴,我笑一笑弯腰上了轿子。
“起轿!”银翘的声音里透着乐。
轿子微微一晃被抬起来,我伸手扶住了窗沿,底下心思凝重。
宫里之人虽都知晓殷圣钧要娶我,可眼下说白了我充其量不过是丞相的义女,太皇太后要除掉我仍是易如反掌,殷圣钧即便同他翻脸难道还会因为一个宫女杀了自己的祖母吗?即便他想,也会碍于前朝后宫不敢任意妄为。
毕竟长幼在那,亲疏在那。
怎么办?
双手不自觉地绞着锦帕,我一时间心乱如麻。
“哎呀!”隐约听得女子充满愤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我蹙眉掀起了窗帘一看,女子一身娇艳宫装立于刺槐旁,正严厉地教训宫女。那小宫女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冯昭仪。
轿子又往前走了几步,那边的训人的声音仍是在继续,而我却忍不住笑起来,正愁没个借口不去禧宁宫呢,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道:“卷丹!”
跟在外面的卷丹被我吓了一跳,忙掀起了帘子冲的道:“小姐怎么了?”
我又大声道:“皇上前儿特意命人替我打造的鎏金红宝石暖手炉你替我拿了吗?”
卷丹一张脸绿了,仿佛没听清我的话:“什……什么暖手炉?”
我不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冯昭仪,她果然朝这边看来了,我说话越发中气十足:“就是那个面上镶嵌着红宝石的那个啊,皇上说宫里嫔妃只许我一人有呢,我叫你拿着你不是忘了吧?”
卷丹彻底愣住了,一侧的银翘不悦地道:“太皇太后宫里可暖和着,一时半会儿没有暖手炉也不会冻着姑娘!”
银翘轻蔑的话语才落,冯昭仪尖锐的声音穿透隽冷的空气传至:“站住!”
银翘闻声回头,在看见带着人疾步过来的冯昭仪时愣了下,随即忙欠身行礼。卷丹的脸色一变,脸上俱是担忧,而我却放心地笑了。
有冯昭仪在此,我还能去得了禧宁宫吗?
故意落下了帘子,风吹起的间隙里,我瞧见冯昭仪满脸的怒意,华美瞳眸看向轿子,冷冷道:“轿中何人,见了本宫也不下来行礼吗?”
银翘忙低着头道:“回娘娘,里头是萧小姐。”
“萧小姐?”她的黛眉微蹙,随即猝然笑道,“你指萧相新收的义女?”
“正是。”银翘点头。
冯昭仪身边的侍女铃兰冷笑道:“即便是丞相府的小姐又如何?别说还不是亲生的,即便是,见了我们娘娘安能无礼?”她说着,一手挑起轿帘,看我的目光里毫无善意,“萧小姐,还不下来给我们娘娘见礼吗?”
我忙敛起笑,既然这冯昭仪这样争强好胜,我自然愿意添油加醋一些。大方地对上铃兰的眼睛,我仍是坐在轿中不动,淡淡道:“太皇太后急着召见我呢,若是误了时辰,怕是娘娘也不好交代啊。”
冯昭仪可不比佟贵妃,空有一副好皮囊,却离聪明甚远。
一招激将法,足够她受的了。
果然,铃兰的脸色大变,破冷空气里传来女子愤怒喝道:“敢拿太皇太后压本宫?哼,本宫今日还真就把你拦在这里了,你当如何!铃兰,把人给本宫拖出来!”
“是!”铃兰瞬间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的差事,手伸进来拉住我,用力便将我攥出去。
“你……你干什么?”我惊恐的声音更令冯昭仪得意了。
银翘一看事情不对,忙低声劝道:“娘娘,太皇太后还在禧宁宫等着见萧小姐呢,您……“住口!”冯昭仪怒扫她一眼,狂傲道,“皇上不过是看在太皇太后年迈的份儿上才将她供养在宫里,谁不知道太皇太后五年前做的那些事,你还真以为本宫怕她?还不给本宫滚!”她说着,狠狠推了银翘一把,银翘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活脱脱一副吃了瘪的样子。
我心中暗笑,悄然抬眸望一眼,远远的便有路过的宫人对这里指指点点。
华贵丝屡映入眼帘,我的下颚一痛,脸被她抬起,对上她厌恶的目光,音色如冬风般寒:“哟,这不是商司设吗?”
她长长的护甲刺得我不觉皱了眉,卷丹忙绕过来跪下道:“娘娘您可不能这样……”
“怎样?”那一个居高临下,丝毫不畏惧。
我冷静接口道:“娘娘没听过皇上要立我为后吗?”
我的话音才落,她反手便掴了我一掌,厉声骂道:“不要脸!你以为皇上真的喜欢你?本宫虽不知你是如何骗得丞相大人收你为义女,可本宫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凭你也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休想吧你!红宝石暖炉?你也配!”
她骂得起劲,挥手再欲打下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冯昭仪娇美的脸立马扭曲了,她挣扎着叫:“你敢跟本宫动手!铃兰,给本宫好好教训她!”
铃兰点头从一侧过来,卷丹大吃一惊想拦住她,却是拉了个空。我突然别过脸,冷冷睨了铃兰一眼,宫女被我看得一怔,我已森然开口:“你敢动我,待日后我入主中宫便有你好看!”
铃兰之前还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被我这样一说,立马就蔫儿了。举起的手微微一颤,连着脚步也迈不开了。
冯昭仪却是不怕,连目光都能挤出愤恨来:“入主中宫?哼,别说你现在还不是皇后,就算你的皇后你也没资格动本宫的人!你有萧相又如何?本宫娘家势力可也厚实着!再说,如今连佟贵妃也要退让本宫三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佟贵妃?
我的心神倏然一恍惚,冯昭仪空出一手又要打下来。
“住手!”
男子有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瞧见冯昭仪的脸色变了,回头,见殷圣钧踏着一地冰冷大步朝这里走来。沈将军跟在他身后,他看我的眼色依旧不友好。
殷圣钧行至我身侧,不顾当场将我拉入怀中,墨色瞳眸锁住冯昭仪,话已是不悦:“你干什么?”
冯昭仪华美脸庞终是有了一丝惊慌,她随即辩解道:“皇上,宫里尊卑不分之人是否要接受处罚?这位萧小姐见了臣妾却不行礼,丝毫不把臣妾堂堂一宫主位放在眼里,她岂不是藐视宫规?臣妾这是在替皇上教导她。”
原以为冯昭仪愚昧无知,却没想到竟也是个心拙口夯之人!倒是我从前小瞧了她了。
殷圣钧蹙眉朝我看来,我才不惧他,低声道:“要说无视尊卑,那也是娘娘僭越在先。太皇太后召见民女,是娘娘说您不怕太皇太后,无需把太皇太后放在眼里。”
听我这样一说,地上的银翘忙爬起来重新跪好,肯定道:“皇上容禀,昭仪娘娘确实这样说了!”
“你!”冯昭仪一张俏脸顿时沉了。
殷圣钧的俊颜上到底覆上一层怒意,我只等着他教训冯昭仪,却不想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沈又宸却突然上前单膝跪下道:“昭仪娘娘说那样说,也是替太皇太后当年对皇上所作所为出气,娘娘纵然有不是,也情有可原,念在娘娘是初犯,皇上就算了吧。”
冯昭仪这会倒是讨巧了,跟着跪下道:“臣妾一时心急才会不慎忘了身份,可臣妾也是为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我看一眼认错得飞快的冯昭仪,又将目光移至沈又宸的脸上,他就是看我不痛快是吧?逮着什么机会都想跟我作对。暗暗地咬牙,沈将军,是你把是惹急了,我们本该是盟友的,可你偏偏要和我敌对!那好,我就成全你!
耳畔,传来殷圣钧冷冷一句“回静和宫去”,我的腕口一紧,人已被他拉着离开。
卷丹慌忙爬起来,从轿子里取了药膳追上来。
铃兰已扶了冯昭仪起身,我见冯昭仪笑着和沈又宸在说着什么,离得远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又小,着实听不清楚。
那置于我手腕的手指却猛地收紧,我一阵吃痛,才欲开口,他却拉着我走得飞快,我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子。
凛冽寒风如刀割在我的脸上,之前被冯昭仪的护甲划过的地方更是辛辣的痛。我不禁蹙了眉叫他:“皇上。”
整个人被他拉入回廊下,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