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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难,回头我安排就是了。”那拉氏转身到床前整理了一下被褥,“爷今晚还是不要在这里歇息了,叫元姑娘来伺候爷吧。”温柔的眼神似乎汪出水来,让人看不不由得心疼。
胤禛闭上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无奈的轻叹一声,皇家的悲哀,就是难有真情。
这个夜晚,同样不能入睡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四阿哥弘历。
书房里,弘历独自一人坐在等前翻阅着《史记》,只是心情杂乱无章,无法静下来细读。长叹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绢帕,一股淡淡的幽香又浮在面前。轻轻的展开,只见一株青草绣在绢帕的一角,如兰非兰,风姿卓越;边上更有一个“黛”字,正是秀美的簪花小楷。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弘历把绢帕凑到唇边,静静的嗅着上边的清香,仔细回忆街上的惊鸿一瞥,心情愈来无法平静。
康熙因为看折子错过了困头,由李德全搀扶着,晃晃悠悠的迈进来,抬眼看见弘历独自一人在灯前发呆,感到奇怪,便咳嗽了一声站住不动。
弘历醒神,回头看见康熙站在门口,慌忙起身参拜,口里说着:“孙儿弘历参见皇玛法,愿皇玛法恕孙儿未曾迎接之罪。”
“弘历啊,你今天是不是偷偷的出宫了?”康熙一边抬手示意他起来,一边悠悠的问道。
弘历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德全,但见李公公一脸笑意,于是放心了,上前搀着康熙坐下,又笑着捧过宫女递上的茶方撒娇的说:“皇玛法是不是又来给孙儿讨东西呢?”
“臭小子,你今天托李德全给朕送上的点心很不错,比宫里的强,还有吗?这会儿朕又有点饿了。”
“有啊,不过,这些跟给您进上的那些可不一样,您不一定爱吃呢。”
“拿来看看。”
弘历吩咐宫女端了一盘子老北京的驴打滚。康熙拈了一块放在嘴里,片刻,只叫好吃,又吃了两块。回头拿帕子擦手时看见了桌子上的一方白色绢帕。正欲伸手拿时,却被弘历一把收起来。
“嗯?”康熙瞪着弘历。
“皇玛法,这个帕子不能用,孙儿给您另拿一个。”说着,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递给康熙。
康熙也不说话,擦干净了手,扔了帕子说:“这会儿可以了吧?拿来我瞧瞧。什么珍贵的物件,连朕都不能用。”
弘历嘿嘿笑着说:“皇玛法,这个帕子平常的很,您还是别看了吧。”
“怎么,是不是叫你老子来,捶你一顿方才拿出来我瞧?”康熙也上了牛脾气,非瞧不可。
弘历没办法,只能又从袖子里拿出来,捧到康熙面前。
“嗯。只闻着这个香味儿,就知道帕子的主人不俗。”康熙接过帕子,仔细端详着角上的刺绣,“臭小子,实话说出来,皇玛法给你做主,不说的话,这帕子朕就收了。”
弘历慌忙说:“别啊,皇玛法,我说就是了,这是荣国公贾家的表姑娘的帕子,今天白天她刚来京,在街上孙儿撞见了接她的贾琏,说了两句话,这姑娘的帕子被风吹到孙儿手上,孙儿是要找个机会还回去的。”
“贾家的表姑娘?是不是姓林?”
“皇玛法真是明察秋毫。”
“你小子,少来那一套,她娘贾敏跟他爹林如海的婚事是朕钦定的,难道朕还不知道她是贾家的外孙女吗?”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姑娘如今多大了?林如海这家伙,这么多年来也没跟朕说起过有女儿的事,也怪朕,就没想到问问。”
“孙儿没看清楚,不敢乱说,皇玛法如果想见,想个办法接出来见见就是了。”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却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朕见不见倒无所谓,你小子是想见见这位姑娘吧?”康熙笑着敲了一下弘历的头,“明天传朕的旨意,林如海在江南办事有功,听说他女儿进京了,特派阿哥弘历前来探视,有何需求尽管说,朕当替爱卿照顾好女儿。”
说着,也不看弘历吃惊的眼神,竟自扶着李德全走了。
贾府里,大家都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贾政并没有在王夫人房里歇息,而是去了赵姨娘房里,王夫人独自在佛前念着佛经,虔心朝拜,看上去平静也虔诚。
外面彩云回禀说琏二爷来了,听太太吩咐。
王夫人便抬起头来,眼中一抹恨恨的精光闪过。
内室里,只有两个人,王夫人坐在炕桌一侧,贾琏站在一边。
“琏儿,虽然你是大老爷那边的人,婶娘我这几年也待你不薄吧?”
“太太是明白人,太太叫我们两口子在这府里管事,琏儿媳妇是您娘家的侄女,无论什么事,琏儿都唯太太的命令是从。”贾琏忙作了个揖说道。
“恩,如今你珠大兄弟早早的去了,宝兄弟还小,不懂事,你呢,又没有个亲娘疼你,婶娘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疼。”
“侄儿铭记婶娘的厚爱。”
“这次你去你林姑妈家,见你林姑父如何?”
贾琏心里明白,王夫人是惦记着林如海生病死去,林黛玉年幼,偌大的家业无人料理,正好算计算计。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实说:“林姑父身体看上去是不大好的,像是烙下病根了,只是姑父一届书生,不懂经济仕途,家业也有些败落了。”
“话虽如此,怕是你没想到,林家几代的基业,比我们家是只强不差的。况且他们家开支又小,不至于败落了,是不是转到外边了,也不可知。”
“太太这话说的是,侄儿以后小心查访便是了。”
“恩,你去吧,如今你那媳妇眼里越来越没有我这个姑妈了,一味的讨老太太开心,把我撂倒一边去了。”
“侄儿却不曾忘了太太,求太太别想多了。”贾琏有打了个千儿,“太太早些歇息吧。”说着便告辞回房,自找凤姐说话去了。
【006】宝黛再会
第二日一早,黛玉刚刚起床,尚未梳洗,宝玉便匆匆的进来见黛玉,原来是早上一醒来,袭人便在宝玉耳边说了林姑娘如何如何貌美如仙,挠的宝玉心里直痒痒。
见宝玉也是衣衫不整的进来,紫鹃到没什么,这种事情是见惯了的,雪雁却皱起了眉头,因自己是个丫头,又不好锋芒太露,只得福了一福,请了声安,说道:“宝二爷等会儿再来,姑娘还没梳洗呢。”
宝玉却不理她,只走到黛玉跟前,细细的往脸上瞧了,见黛玉双眉若蹙,杏目含情,娇喘微微,欲言还嗔;不由得心神激荡,上前抓住黛玉的手说:“这个妹妹好生眼熟。”
黛玉自小养在深闺,除了父亲,从没和男子如此亲近过,不由得恼羞成怒,待要怎样,又想起这是外祖母家,自己刚来是客,不好怎样,于是猛地抽出手,转过身去,眼泪汹涌而下,泣不成声。
雪雁见了,知道黛玉心里难过,顾不得主子奴才,赶忙上前来拉了宝玉出门,一边说着:“二爷快去梳洗吧,省的一会儿老太太叫时让奴才们挨骂。”一边连推戴桑送到袭人身边。
这边紫鹃忙上前扶了黛玉,细细的劝说着:“姑娘快别生气,这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因为老太太疼爱,太太也不敢怎么样,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着呢,姑娘白白的赔上眼泪。”一边吩咐婆子端来热水给黛玉梳洗。
须臾,便有老太太身边的鸳鸯进来,叫二人去前面吃饭,黛玉只好忍住了,当作没事一样跟着鸳鸯去前面,只是因心中有气,更没进多少东西,便依旧回来在床上歪着掉泪。
雪雁便寻出南边带来的各样点心,给黛玉端来,劝着用点,王嬷嬷自去打点下人,寻了个理由出门,给黛玉买些新鲜的水果点心回来。
将近中午十分,鸳鸯进来,跟紫鹃说雍亲王福晋来了,请姑娘前面去见见呢。紫鹃忙扶黛玉起身,又拿出见客的衣服,重新换了,又略拢了拢头发,攒上了一根珍珠小钗,便随着鸳鸯到贾母房中来。
迎春姐妹三人早就在贾母房中了,雍亲王福晋拉着探春的手,对着迎春和惜春笑着说:“天下的绝色都集中在老太太家,元姑娘那样贤淑的一个人,现在看到这几个,也是这样好模样。”
贾母也因为雍亲王福晋的亲自到来感到荣光,王夫人的喜悦更不能提,亲自捧茶毕,笑着回道:“福晋过奖了,这些丫头,不过长得干净罢了。”因见黛玉姗姗来迟,心里怪她轻狂,顾明知她到了也没回头,装作不见的样子。
谁知雍亲王福晋不等黛玉来行礼,便起身走到黛玉跟前,拉着黛玉的手说:“这个姑娘更加灵秀。”
“这是我的外孙女,我那可怜的女儿敏儿的独生女。”贾母也赶忙站起来回道。
“老太太还是坐着吧,咱们自家娘们,就别弄那些规矩了。”那拉氏一边示意贾母坐下,一边拉了黛玉坐到自己身侧,拉着手,抚摸着黛玉的发髻,疼爱的看着她说:“竟是林御史的千金,林御史乃是咱们大清的探花,贾夫人也是咱们大清的第一才女,怪道姑娘身上有浓浓的书卷气。”
黛玉因被拉着手,无法行礼参拜,只得站起来回道:“多谢福晋夸奖,福晋谬赞了。”
“这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那拉氏又拉黛玉坐下,“怎么生的这样柔弱?可是有什么病症不成?也该找个大夫好好的瞧瞧。”
“谢福晋关心,只是黛玉从小便有不足之症,从会吃饭起便吃药了,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药,只不见好。”
“正经的找个太医瞧瞧吧,可别叫那些人给误了,你从南边来,想必我们北方的饭菜也是吃不惯的,回头从府里挑几个苏州厨子来,给你调理一下饮食,只怕好的快些。”
王夫人见雍亲王福晋见了黛玉就把别人撂倒一边,再也不管不顾,心里更加记恨黛玉,听见又要派专门的厨子来给她,势必又要加厨房用具,家道艰难,徒增花费,心里更加烦恼。
贾母见雍亲王福晋如此喜欢黛玉,在一边看着却也十分高兴,听见专门派厨子来给黛玉调养身子,赶忙说:“实是不敢当的,只是福晋赐的又不敢辞,如此就多谢福晋关心了,又叫凤姐另收拾房间给黛玉居住,另派几个女人过去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