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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心眼多一些,他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头说:“皇上,奴才们的这点心思难逃圣上明鉴。奴才只是想……光是外边的风言风语,奴才们就已经招架不住了,怎么能把案子再往宫里引呢?其实据奴才的小见识,把伯伦酒楼的老板翻出来,做这个案子的替罪羊,才是唯一的选择。宫里的事可不能翻腾啊……”
“是啊,是啊,你说得有道理。”雍正抬起头来,注视着窗外,又长长地透了一口气说,“宫中的事,别说是你们俩,就是让朕亲自问,恐怕也难以问清。不过也快了,皇族里头,父子兄弟闹家务,也闹得越大、越乱,才越趁了他们的心。可是,朕不上当,绝不上这当!宫中的事,朕不说,别人谁也不敢说。可是,朕偏偏要说。不说出来,好像朕是可欺之君,连这点小事也看不透似的。哼,朕要真的是这样糊涂,也枉为这四十年的雍亲王了。总有一天,朕会叫天下人都明白的。”
图里琛和李卫这才知道,皇上这是在发牢骚哪!他俩那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下了。图里琛叩了个头说:“皇上,既然如此,何不早降诏谕,果断处置?至于宫中的事暖昧不明,不如暂时放开,以后再做处理也就是了。”
雍正听了,点点头,说:“李卫这小子是个睁眼瞎子,图里琛,你拿了笔,朕说你写。”
图里琛听了,忙到一边拿起笔来,雍正说一句,他写一句,一会儿的功夫,膳也进完了,圣旨也写完了,雍正又在怀里拿出自己平日用的宝印盖了。便出了养心殿。
一时旨意下来,薛家自然也跟着吃了挂落,薛蟠被下了大狱,具体什么罪行,还待议,只先把为首的几个人推到了菜市口斩首示众了。
薛蟠被囚,薛姨妈和宝钗自是吓得失了主心骨,四处托人打听,银子花了无数,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这日母女二人商议了,唯有去求黛玉,方有一线生机,于是宝钗特特的备了几包上等的燕窝提着,到了黛玉的潇湘馆。
黛玉本不欲见她,无奈宝钗在门外痴痴的叫门良久,于是便叫黄鹂去开了院门,请了进来。
宝钗见了黛玉,要行三跪九叩之礼,被黛玉止住了,笑道:“宝姐姐今儿怎么得闲,到了我这里了?”
宝钗便在黛玉跟前站着,掉下了眼泪说:“因哥哥平日里不争气,只知道吃酒玩耍,被那些黑了心的家人哄骗着拿了几两银子跟人家合伙弄了个酒楼,不想昨儿犯了事,酒楼被封了,哥哥也下了监牢,今儿特特的来求公主,到皇上面前求个请,放哥哥一条生路吧。”说着又拿着帕子拭泪。
黛玉听了,也不好说些刻薄话,便劝道:“宝姐姐不必伤心,既是被家人哄骗了,皇上自会叫人查的水落石出,这是朝廷大事,我一个女儿家,是不便过问的。”
宝钗便又跪下哭着求道:“公主开恩,哥哥若能躲过此劫,我们全家上下必定对公主感恩戴德,永生不忘。”
黛玉忙叫雪雁把宝钗拉起来,又劝道:“宝姐姐,如今皇上听说了考题外泄,气的饭都吃不下去,凡事有牵连的人,都少不得获了罪,薛大哥哥如今这事,也只能怪他平时好跟那些人来往罢了,皇上也定是知道他不是主谋的,不然这会儿早就跟那些人一样去了菜市口呢。我劝宝姐姐先静静的等几日吧,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开释了呢。”
宝钗听了,知道事实如此,况且跟黛玉之间本没有过深的交情,便无话可说,只得告辞回来。回去后又跟薛姨妈商议计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买通了一个牢狱的头儿,宝钗亲自换了打扮,扮作一个农家女子进了牢里探望薛蟠。
见了薛蟠,问起那合伙开酒店的事情,少不得又听着薛蟠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发了一些没用的唠叨,宝钗听了又是生气又是着急,便掉着眼泪说:“你把那些没用的话都省省吧,如今我跟妈妈在家里像油锅上的蚂蚁一般,你还只管在这里唠叨,你只管说当时怂恿你入股的是谁罢了。”
薛蟠听了,偏说了一个家人的名字,薛宝钗用心记了,又递给薛蟠一个包袱说:“这几件衣服给你换洗的,里面有一百两银子,你留着自己行个方便吧。”
薛蟠听了急得跺脚说:“只一百两,够干什么用的?这些牢头哪个不是大爷,少了银子我在这里连口水都喝不上呢。”
宝钗哭道:“你还只跟我闹,如今家里的银子都像水一样花出去了,可不是为了救你这条命吗?”
薛蟠听了无法,只得叹了一口气到墙角蹲着去了。
宝钗方一步一回头的退了出来,不想正好撞到一个狱卒的身上。
狱卒笑道:“哎吆,这位姑娘,长得好模样。”
宝钗听了,不敢怎样,只得给狱卒欠了欠身说:“对不起,大哥,是我莽撞了。”
狱卒斜着眼睛笑着说:“瞧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定是大家出来的小姐吧?”
宝钗羞愤的红了脸,却不敢顶撞一句。
狱卒便觑着眼上前来,趴在宝钗的身上嗅了嗅说:“这香气,叫人闻着就舒服。”
宝钗忙往后退了一步,慌张的说:“这位大哥,我还有事,失陪了。”说着便往外跑去。狱卒正想去追过去,忽听外边的狱卒喊了声:“怡亲王驾到!”
宝钗忙躲到一个角落里,哪位狱卒也忙正了正衣冠,躬身站好。
须臾,便听着一阵靴子声由远及近,正是怡亲王十三爷带着侍卫们进来了。
宝钗大气不敢喘一下,紧紧的贴着墙根站着,怡亲王什么人,远远的就嗅到一股香气,知道不是牢里的人身上的味道,定是有哪个罪犯家里的人来探监了,只是这里是刑部大牢,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放人进来。
于是进了这道门便站住了,朗声说道:“谁家的姑娘在这里,还不快出来!”
宝钗听了,没有办法,只得慢慢的走到前面来。
怡亲王打眼一瞧,见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生的面似银盆,目如水杏,薄施脂粉,倒是一副好模样,又觉得有些眼熟,便问:“你是谁家的姑娘,到这里来干什么?”
宝钗毕竟是宝钗,见躲不过去,少不得大大方方的回道:“民女薛宝钗,见过怡亲王。”说完便深深的拜下去。
怡亲王一听,恍然大悟,笑道:“这位不就是九哥跟九福晋向皇上举荐过的那个薛姑娘吗?”
宝钗忙回道:“民女原是九爷家的奴才,只是不知道九爷像皇上推荐的事情。”
怡亲王笑了笑说:“看来你是来探望你的哥哥了?只是这刑部大牢,你进来却是不容易的,真是难为了你,本王还有事,今儿就不问你行贿之罪了,下去吧。”
宝钗听了,慌忙道了谢,便匆匆的出了大牢,到了外边,凉风一吹,方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067】探春做寿
且说到了三月初一这日,本是王夫人的生日,因为薛姨妈家的事情,王夫人也没有什么心思,不过宝玉和迎春姐妹几个到上房来给王夫人磕了头,宝玉画了一幅画,迎春姐妹每人一件针线聊表心意而已,贾母见王夫人没兴致,也懒得动弹,只装着心里不受用,混过去罢了。李纨和凤姐是躲不过去的,每人也备了几样礼物悄悄的送过去,尤氏本就懒得过来,那日里也没来露面,王夫人心中更加烦闷。幸有元春在下午时分派了小太监送了几样表礼,倒也罢了。
黛玉因是记得的,本想装作不知,但又想到舅舅年过半百,每日里只知道读些死书,也可怜的紧,到了晚上,派了朱雀随便拿了几样自家银楼的首饰给王夫人送了过去,王夫人本是应该来磕头谢恩的,黛玉叫朱雀说公主身上不好,这会儿懒得见人,太太不用去了,也就过去了。
又过了两日,三月初三,乃是探春的生日,因往常也没有人把探春放在心上,所以一大家子仍和往常一样,只有赵姨娘一早的悄悄的来到探春住的秋爽斋送了一件衣服来,探春见了,只说不出话来捧着掉泪。一时见雪雁来了,进门先给探春福了一福说:“恭贺三姑娘芳辰,我们家姑娘有请。”
探春见了,方露出了笑脸,忙上前拉住道:“林姐姐还记着我呢。”
雪雁笑道:“我们姑娘一刻也没忘记过三姑娘啊,那回得了好吃的好玩的不分给姑娘些?这会儿子趁着这好日子,姑娘还不换了新鲜衣裳,快到我们那里去呢,昨儿我们姑娘准备了一天的好席面,单等着给你做寿呢,青鸾她们已经去请二姑娘和四姑娘了,只怕就到了,小心晚了,叫她们罚你酒。”
探春笑道:“既是这样,今儿就是醉死了,也不冤枉了。”说着用手擦干了眼泪,穿上赵姨娘送来的衣裳,又拿出黛玉往日给的累丝攒珠金凤钗带上,只叫侍书跟着,便奔了潇湘馆来。
这里迎春带着丫头司棋,惜春带着丫头入画已经等着呢,见探春来了,都笑道:“寿星来了,快请上面坐,我们好磕头拜寿。”
探春听了,自是欢喜异常,忙笑道:“头不必磕了,每人赏一吊钱。”
司棋笑道:“三姑娘真是的,谁没见过那一吊钱?如今只把你平日里写得字赏我们几张倒值得多些。”
探春笑道:“二姐姐还没说我呢,你就邦邦的上来了,小心我撕你的嘴。”
大家说笑着搀着探春进了屋子,这里黛玉亲手端了一大盘洗的极干净的寿桃笑着说:“如今你竟是比我有口福的,外边刚送来的新鲜桃子,我闹不清楚这是给我送来的呢,还是单给你送来做寿的,你快快的坐好了,咱们好给你这个寿星敬酒。”
惜春惊奇的问:“这个时候,怎么就有桃子了?”
迎春笑道:“你不知道大冬天的也能叫桃树开花吗?横竖自有法子罢了。”
黛玉笑道:“自古以来,这些植物生长不过是应了时节,而时节的变换也不过是因为人们掌握了温度的变化而寻得的规律罢了,如今我们想了法子,给那些桃树创造适开花结果的温度和充足的光照,还怕春天吃不到桃子吗?不过今年的试着种的不是很好,桃子的甜味儿不够,不过图个新鲜罢了。”
众人听了,都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