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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北漂艺人生存实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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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画?” 
  我一阵惊喜,心想遇到了知音,立即奔到屋角抱出一大堆。王启芳眯着眼睛,一张张地翻看。看了半天,他说:“2000块一幅,我买10幅,当场拿货当场付钱,怎么样?” 
  10幅就是2万块,真是飞来的横财。这可以让我一下子就挤到“有钱人”的行列了,这还用迟疑吗?我一口答应。王启芳立即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叠现钞,说:“你点点,2万元。”说着就随手从上面数了10幅画,卷起来。 
  真是大款,出手大方。看着他抱着画走到路口,坐进一辆白色的小车的时候,我的心情仍然难以平静。我立即呼刘斌,刘斌比我还高兴,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兄弟借我200块钱怎么样?我的房租该交了,正愁呢!”我随手甩出几百块钱,得意地说:“借什么借,这些钱送你,不用还了。今晚我请客,咱们去找点乐子去!” 
  我们打的来到长安俱乐部,桑拿浴池、高尔夫球场,凡是一切好玩的地方通通玩了个遍。天渐渐擦黑的时候,我们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于是打的到一个酒家喝了个醉,然后就到歌舞厅去唱歌。 
  想起来,我还没有进过歌舞厅,我对这种肉欲气息太过浓郁的地方一向没什么兴趣,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想放开来玩一把。 
  门厅一圈黑沙发上坐满了女孩,脂粉的气息扑鼻。那些女孩一个个浓妆艳抹,涂得漂漂亮亮,超短裙短得差点露出了屁股。里面灯光暧昧,歌声缥缈。 
  我摸摸口袋里的钱,不怕,还有厚厚一沓。我底气十足地对笑盈盈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牙齿的女招待说:“要一个包间。” 
  立即有一个同样浓妆的女经理走过来给我们带路,把我们带向一个包间。小姐随后跟上,端着一盘饮料。刘斌给自己要了杯龙舌兰烈酒,给我要了蓝带马爹利。然后,他把电视打开来,屏幕上开始出现搔首弄姿的性感女郎。 
  我把手搭上了小姐的肩上,这个小姐长得有点像我大学时代的梦中情人郭静。不过,大概由于读书不多,她在气质上根本无法和郭静比。刚才能在众多的小姐中一眼挑了她,就是因为她长得像郭静吧。 
  刘斌怀里的小姐模样儿也不错,可能是在风月场中淫浸太久了的缘故,人有点风骚,刚被刘斌搂到怀里,就发出浪声浪气的挑逗声,把刘斌弄得丑态百出。这时,她挣开刘斌的怀抱,跳上去唱起了一首甜腻得让人倒牙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歌。 
  听着歌,我怀里的小姐朝我嫣然一笑,竟积极主动地把身体靠上来,像个小猫似的偎在我的怀里。我这时才听明白那个小姐唱的那首歌原来是杨钰莹的歌,什么“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 
  我搂着小姐听了一会儿,就拉起她跳起舞来,纯粹是胡跳,把脑袋伏在小姐的肩上,双脚乱踢乱蹦,踩得她连声怪笑。 
  闹了一阵,我的酒慢慢醒了,我突然想起吴琼来,一阵愧疚之意顿然升起,我赶紧拉开正和小姐抱作一团的刘斌,对他说:“哥们,我们该走了吧!”刘斌迷迷瞪瞪地随我出了包间。 
  我与刘斌出了门,打的直奔画家村。我把刘斌送到福缘门村,然后又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我的住处。 
  转眼就是冬天了,今年北京特别冷。空气干燥,画家村的地面一直积着厚厚的冰,树枝光秃秃的。外面行人稀少,车子单调地来往。太阳却依然一如既往地照耀着我们,天空依然蔚蓝,白云依然在漂浮。而我,依然喜欢北京。 
  北京的画展很多,这给我提供了不少机会,画展上有许多老外,据说有的老外一天要接到好几十份请柬。和老外结识,就有了固定的渠道。一次,一位叫做迈克尔的美国人看中了我的一套系列画,他要我开个价,我告诉他卖价是3000美金,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每幅2800美元成交了5幅。这是我迄今为止收入最多的一次。 
  为了方便吴琼的工作,我们决定在市四环买套商品房。富有戏剧意味的是,我在北京待了几年都没有办过暂住证,这次要买房定居了,售楼小姐却要我出具暂住证。也许我们这些外地人对暂住证特敏感吧,我将一肚子火都发泄到售楼小姐身上:“老子有的是钱,老子买房不是暂住,是常住北京,知道吗?”小姐被我吓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暂住证最终还是让吴琼给办了。房子买好不久,我们就举行了婚礼。度完蜜月后,我又搬回了画家村,仍住在管大爷家,似乎只有在这儿,我才能找到创作的灵感。对我这种“怪癖”,吴琼表示理解,不过她仍要求我最好能在周六回到我们的小巢去与她共度周末。 
  不久,画家开始陆续从圆明园迁移到通县宋庄,我也随着这股大潮来到了宋庄。   
  春暖花开,前行的路上有爱相随(11)   
  宋庄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村落,树木葱郁而幽静,林阴小道,广阔的农田,虽然农舍的房子矮小,但都带有院子的格局,这显得格外宽敞。 
  关于宋庄“画家村”的形成,流传着很多“版本”,最有说服力的一个是:1994年,几位“明星”艺术家因为不堪外界的“骚扰”,便在这一年的春天从圆明园“转战”到了通县以东10公里处的宋庄。之后又有大批“先锋艺术家”尾随而来,分散在大兴庄、小堡 
  村、辛店、北寺、小杨庄等村落,或买房,或租房,逐渐使这一片成为了一个艺术家的聚集地。 
  在宋庄画家村中,我所居住的小堡村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最早来的艺术家为这个村子做了不少好事,比如出资安路灯、修马路等。这些人里什么人都有,除了潜心作画的,还有不少属于“另类”画家。 
  有的画家卖画不成,便弃画从商,在村里开起了酒店,墙上挂满了自己的作品,画家们经常以此为“聚点”,吃饭、聊天,笑声朗朗;有的画家特会生活,闲暇之余在院里种满了花草蔬菜,还养了很多家禽,小日子过得诗情画意;还有的画家很会经营,属于“场面”上的人,朋友也多,能轻松为自己的活动拉来赞助…… 
  还有更厉害的,不仅娶了“洋太太”,自己也入了外籍,经常飞往欧洲为“村民”搞些“涉外活动”,是这儿公认的“外交家”。但更多的还是为生存而奔波的“穷画家”,他们住着租来的房子,家里也没怎么装修过。有人因为贫寒,行为就越发“乖张”。传说某人在大冬天骑辆破摩托车,沿着乡间小路来回行驶,嘴里还不住地呼喊着…… 
  也有人特怕孤独,曾频繁托人介绍女朋友。据说某画家“心特好”,为了和刚认识的女朋友保持联系,便把身上仅有的一件值钱东西——手机给了这个女孩,谁知女孩从此“黄鹤一去不返”,怎么打就是不回。 
  这里还有女画家,极少,可谓凤毛麟角。来时都是单身,但没过多久就被男画家“俘虏”了。 
  为了生存,画家们整天周旋于画廊老板、艺术赞助商和批评家之间,并不停地出没于各种先锋艺术展、艺术事件及活动。这里面的故事,用一位画家的话来说,“可以写一本书,一本厚厚的书,一本厚得可以当砖头把人砸晕的书”。 
  有段顺口溜,是画家们自己编的,颇为写实,又充满了自嘲:卖不掉油画怎么办,画点行画试试看;画了行画还不行,拉帮结伙试试看;拉帮结伙还不行,找个批评家试试看;找了批评家还不行,找个观念试试看;找了观念还不行,找个洋妞试试看;找了洋妞还不行,傍个富婆吃软饭…… 
  由于城市向外的辐射性扩张,宋庄也难逃其中,急速进入了城市化工业化的行列,一切原有的安静朴素的风貌荡然无存,新添了许多现代化的厂房、商店、私立学校、笔直而宽敞的马路。 
  但相对于北京中心市区,宋庄仍是适合艺术家的“乌托邦”之地,它不但是一个释放精神自由的场域,而且还是一个表演身体“欲望”的乐园。我们分享着生活的惬意,悠闲而有诗意,身体的呼吸与这块土地紧密相连。 
  2003年,我买了一个农家院,最普通的那种,三间北房,两间厢房。三间北房改造成了画室,后墙拆了往外延伸,空间大了许多。做了天窗,就有了漫射的光线。厢房做厨房餐厅,后来又在院子旁边的空地上盖了砖混结构的两层小楼作居所。 
  像所有稍有成就的“北漂”画家一样,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打拼,在这个别人的城市里,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画廊,生活相对比较稳定。除了开画廊,我已经和香港一家公司签约,成为一位签约画家,这解决了我作画的经费问题,毕竟靠画廊的收入难以满足更高的文化需求——一幅普通油画的材料费要超过1000元人民币。从亚麻布、框架到颜料等,我都要最好的——我要保证我的画起码可以收藏100年不会褪色。 
  除了自己作画,我还有了自己的签约画家,这使我的身份多了一个内容——文化经纪人。组织画家画展之外,我就推销签约画家的画,作画和卖画,构成了我工作的全部内容。 
  我开始坚信,穷不是艺术家的特色,我们有责任用自己的画笔让世界更多一点色彩,当然也有权利让自己、让家人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第三章   
  斗转星移,前方的路依然凄迷(1)   
  有一种身形极小的鸟,可以只身飞行数千里横渡太平洋,漫漫旅途,它只带着一件行李,这也是它惟一的财产——一根树枝!它衔着树枝飞呀飞,累了就降到海面上,栖在树枝上休息,体力恢复后再继续飞行…… 
  我就像这只鸟儿,衔着我惟一的资本——英俊的外表及易逝的青春,在北京的天空飞呀飞。可是,飞往太平洋的旅途虽然遥远,但它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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