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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归 作者:青木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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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吐出一口长气,一头倒在枕头上。
  第二天鸡鸣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一如往日是空的。一睁眼果然看见张良跪坐在窗户边,就着晨光读那些羊皮。她趴在榻上盯着那边的张良懵懵懂懂望了一阵,浑然不觉自己头上的木簪已经落在枕边,一头乌发要散不散。
  吴丫听见榻上的声响,双手捧了洗漱用的麻布和漱口的柳枝趋步到榻前跪下。越夫手持省了水的木盆也跪在吴丫身边。
  昭娖掀开身上被褥,自己着了足衣下榻。
  拿起柳枝咬开沾上青盐漱口,尽量把声响控制在最小。丢开用过的柳枝洁面后,昭娖头上原本要散不散的发髻一下子脱了缠绕其上青丝的束缚一下子全部披落下来。
  昭娖看了看落在脸颊边的乌发,对吴丫说道“备些潘汁,我要沐发。”
  潘汁即是淘米水,平日里省下放在罐子里发酵一会,用来洗发是极好的。还可以向其中加些兰汁之类让气味更加芬芳。是此时士人庶民灌发的好用品。
  “诺。”吴丫轻声应了,立刻就和越夫去准备。
  昭娖抓了抓那头长发,看张良还在窗边读书。便拢了那一头长发出了们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桃花树,此时树枝上的花苞也绽开,虽然还是不是开到鼎盛。但是远远看去也别有一番风味。
  为了不吵到张良,昭娖是蹲在院子里把头发给洗了的。洗完之后自己让越夫弄来个坐垫和书简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了。
  越夫搬来好几卷书简,跪在那里随时把昭娖手中阅完的简牍给换下来。吴丫拿了麻巾和篦子跪在她身后整理那一头长发。
  虽然时下男人时常剪理一下头发,不使得头发过长。而昭娖并不时常剪头发,由得一头长发长到腰际。虽然比起平常男子她的头发要长,但是和女子比起来她那头发还是短了。
  即使□的麻巾擦过一遍,发梢还是止不住的滴水。吴丫小心的把她发梢一手捧起来,跪直身子用篦子给她梳头,篦子梳齿极密,在梳通发丝之时,还刮下不少水。
  张良放下羊皮出门走动时便是看到她手持书简,披散着长发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昭娖的头发乌黑茂密,梳理后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她的侧脸在乌发的映衬下越发白皙。
  听见身后足音,昭娖放下手中竹简。示意身后吴丫停住篦发,回首道“张子,出来了?”
  昭娖脸颊被温暖的阳光晒的起了两块红晕,衬着她原本白皙的皮肤甚是好看。身后黑发柔柔得擦着她脸颊落在身后。露齿一笑,唇红齿白。
  青年脚下一滞,眼睛望着那张可以称的上明艳的面孔。面前那张脸并不圆润只有比巴掌大些,鹅蛋似的脸型,甚至还能看见阳光下脸上那一层软软的绒毛。
  他自是知道面前的乃是个少年,可是这披发摸样和那些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良也是一笑“看书有些乏了,出来走动一下。”眼角瞟到昭娖放在手边的竹简,“瑜也在读书?”
  昭娖低下头看了看手边的竹简,“闲来无事,打发空闲而已。”
  此时文化普及率很低,虽然官府会派人在庶民中说法普法一展秦朝重法的本色,但是民众大多目不识丁还是普遍国情。竹简是用钱都买不来的珍贵资源,基本都是在那些贵族和士族里面代代相传,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宝贝物什。昭娖当初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些当做路上用。
  “张子若是有兴趣,成甚感荣幸。”不用昭娖吩咐,越夫已经取来了一个干净的坐垫恭恭敬敬摆放好。
  张良取过一卷打开来看,简牍上是秦小篆,这一番看下来,他眉头微蹙,放下竹简道“这书中杀气颇重呐……”
  “尉缭子的确杀气颇重,不过兵家之言无论言语是否温和,差不多都是如此。”就算说的再温和,一旦和兵这个字扯上了联系,哪怕言语间再温和也难免带了一种肃杀。
  昨夜张良读的那书,也差不多是如此了。虽然……她看得是半懂不懂。
  张良一笑,“的确如此。”
  “尉缭子若是在几十年前的大争之世,还是颇为得用。”昭娖看着他卷合上竹简出身道。
  现在天下大定不过才几个年头,只要年纪大些不是懵懂幼儿都会对那世道有感触。
  张良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蹲是变得有些坏。原本膝盖上的两只袖管慢慢的向上凸起,他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现出寒冽的杀气。但是一瞬过后他就闭上了双眼。
  昭娖看着心里确定了他很有可能是六国之后。平常百姓和那些士族并不太管谁做君王的,老百姓只管有没有饭吃,并不管谁做君王。而士族,春秋战国几百年的游士之风,反正和找工作一样。今天给这个主公出出谋略,要是前途待遇不错,大有发展前景就留下来。要是环境不容于人,逃跑找下家的大有人在。除非是那几个找到真正知己者,抱着“士为知己者死”信念的那几位,还真的少一根筋的士人。
  反正是这家不行就那家,大争之世,人才谋士从来都是诸国之间的抢手货。
  昭娖想张良怕是想起家国被秦所灭的事情来了,而秦在战事上所行与尉缭子中的杀气还是颇为相似。秦人因常年与西戎作战,风气彪悍,即使是女人都可入军,再加上商鞅变法后以人头记功,博取爵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别说这秦人本来就个个悍勇。光是白起一人便是杀了六国几十万之众。
  再看秦王之后与六国战事,杀伐之气更甚,动辄斩首几万,与尉缭子之杀气甚是相似。
  “大争之世……吗?”张良闭上双眼缓解心中波浪汹涌的恨意和痛楚,缓缓睁眼。大争之世各国交伐频繁。那是所有谋士向往的时代。
  男人们,尤其是有志向的男人们,难免都带了嗜血之气。安定之日只会将他们消磨掉泯然众人。
  而昭娖眼前的张良也不例外,她在一旁瞧着他的样子,“张子,你日后必当大用。”
  “大用?”张良抬头,半饷嘴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不会出仕于秦。”
  “不是秦。”昭娖冲他眨眨眼,脸上的笑容比方才生动了许多。在阳光下颇有些耀眼。
  张良不留痕迹的别开眼,淡淡道“瑜这话是做何意?”
  昭娖脸颊边的乌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弯出一个甚是妩媚的弧度。
  “张子以后所出仕的必定不是秦。”昭娖不想给他说的太多,免得被当做神棍。虽然她现在说的这话有一种深深的神棍味儿。
  张良闻言,回过眼来,看着面前的少年,盯她一会发现她仍是歪着头望她,眼神清亮不似作假。
  他也一笑,叹出口气,“以后之事谁又能说的准。不过……”他抬眼看向昭娖,眼光于刚才不同。
  昭娖被他投过来的视线弄得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她伸手去摸脸:应该没有沾上什么奇怪东西啊。
  张良手伸出从她的发上掂下两瓣桃花瓣,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她,手指间夹着那两瓣花瓣。
  “以后这摸样还是不要叫别人看去了。虽然道男生女相乃是贵相。但是被有心之人看去总归不妥。”他起身向屋内走去。
  昭娖怔怔坐在原地,手摸了摸脸,稍后她转身问越夫“我方才的模样很是奇怪么?”
  越夫顿时就楞了:他哪能知道啊。要知道奴隶是不可以看主人的脸,否则那是大大的冒犯。
  但是主人的话还是得回,越夫趴伏在地“少主之姿,少有人能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不变的真理。
  昭娖听了一撇嘴,对身后垂首待命的吴丫道“继续篦发。”
  “诺。”吴丫应了一声,跪起来手持篦子为她梳发。
  之后几日张良都是清晨就起,坐在窗台下读书。有时候投入到竟然会忘记进食喝水一直到夜□临才记起自己原来还没有进食过。
  昭娖心里暗暗佩服张良,要知道这时候平民一日只有两餐。蚤食是要到中午的时候才会进用。晚饭在下午左右。能这么不进食的从清早一直看到晚上,还能不昏过去,昭娖对他身体之强表示相当佩服。
  但是好景不长,等到春雨降临。昭娖听着外面沙沙的雨声醒来,脚向侧一伸就要起来。没想到这次不是和往日一样而是直接踹上了个软软的温热的物体。昭娖一惊之下赶紧起身,却发现张良满脸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辗转反侧口中呻*吟。
  昭娖立刻两步踏至他身边,她伸手探他额头只探得一手冰凉,她掀开被子发现他手按住肋下。
  “嗯……”似乎是痛的厉害他按住那里从牙缝里发出声响。
  昭娖见他面上血色全无,不由得伏低身子唤他“张子,张子。”连唤几声都不见他回应,昭娖直接换了称呼“张良!张子房!你听得见就回我一声!”
  张良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她,和着苍白的脸色很是有气无力。
  庖厨那边,听得整理衣物窸窣响,吴丫和越夫两人小步快跑而来。
  “少主?”
  昭娖抬头看向他们“吴丫你去准备热水,越夫你去东面的医馆里把医者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哪怕留个爪印咩……嘤嘤,俺写着都觉得好孤单……


☆、木簪

  “无事!我无事!”张良一把抓住她的手,强撑一口气道。他额头上冷汗津津,抬眼看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额角仍有汗珠落下。
  张良虽然看上去面色苍白,但是他攥住她手腕的劲却大的有些不符合常理。
  “张子欲丧命乎?”昭娖身上只着中衣下裳的坐在他身边,任由他抓住她手。吴丫和越夫自然是听她吩咐早就溜出门叫医者去和下厨烧水去了。
  “待会医者来,成不能以眼下这种面目相见,可放成穿衣?”
  张良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少年身上只着中衣,这等模样要是被人瞧见实为不妥。他扭过去收回手。
  昭娖立刻起身去穿衣洗漱。
  请来的医者是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老者一进门,昭娖也不想去讲那么多虚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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