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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回首,我俩眼神刹那交汇,我的出现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充满魅惑地朝我笑着,我却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边急急后退遮掩娇羞,一边假意嗅着青梅的香味,掩绢遮羞,频频回首贪恋地望着他。羞涩,甜蜜胀满了心房。
他终究是不会与我置气的,唯有真爱一个女子,男子才会在吵得面红耳赤后,难解相思,放□段来见女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我心内蔓延,绵远悠长,似是牵住了彼此。我在闺阁中思念的那个人,无论身份变了几重,爱护我的心是磐石无转移的。
采薇奉着茶朝我走来,笑盈盈地嗔道:“小姐脸红地厉害,是何缘故,让我来猜猜。许是是见着久未谋面的情郎了。”语毕,她便自顾自笑了起来。
我一扫刚才的娇羞作态,显示出现代少女
的大胆直白。接过采薇的茶,径直朝正厅走去。回眸笑道:“你这丫头嘴太贫,回去思过去吧。”
我奉着茶步入正厅,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爷爷不在厅中,我心中惴惴的,连倒出的水柱都有些颤抖。
发髻被轻轻一挽,抬眼看向孙权,一截金钗已没入乌发。
他笑意沉沉,手指依旧流连在我瀑布般的秀发中,带着几分轻佻道:“你倚树嗅青梅的娇羞之态实在美丽,我回府里,便亲笔画下。你瞧你,冒冒失失的,连金钗都挂在树梢上了。”
我嗔道:“画我这闺阁怀春女子作甚,徒惹人笑话。”
“你可算是承认喜欢我了,这趟前来也算是颇有收获 。”孙权得意洋洋,端起了茶盏。
我问道:“你这趟来的突然,我见爷爷眉头深锁的,他也算是孙家的近臣,能劳动他的紧急事,定是内务。”
孙权沉了沉眸子,笑意也瞬间全敛,淡淡道:“我说过,此事难办,可终归是寻了个法子。你爷爷已经出发,接人去了,也只有他去,才能显示宗室对绍儿的承认。”
我喜悦地呼喊,眼眶一热,“绍儿要回来了,你真的答应了,办到了!”
“此事牵扯颇广,大哥已经去世,绍儿便是遗孤,我尚无子嗣,不能把绍儿过继到我名下,这会是日后祸乱之根。本来可以将绍儿托于母亲照养,可是母亲又过世了。左右平衡之下,月前,我立了母亲的妹妹;尚香的嫡母为太夫人,同为父亲的夫人,她地位不及母亲,蛰居已久,我尊她为母亲,她自然会待绍儿如亲孙子。如此一来,绍儿入府既能得到最好的照拂,又能名正言顺。”
我听完他的筹谋,只觉自己思虑太单纯,早已被清空的名分要恢复,势必付出高昂的代价,何况两年来将军府里已是物是人非。孙权为了我,当真煞费心思,既担了主位不稳的风险,又违逆了母亲生前的意志,还奉了继母,当真是步步筹谋。
我打了个激灵道:“那你此番去劳军,是去了周公瑾处?如果他说不想让绍儿回府,那一定是假话,毕竟他是先主公的生死之交,是绍儿的姨夫。关键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周公瑾对你的忠心可会转移?而结果是,他绝对效忠江东,绝对效忠你,只有你才是江东的希望,一个小孩的回来并不会改变江东的局势。所以,你心满意足的回来,马不停蹄找了爷爷。”
孙权笑意渐浓,终是放声大笑起来,“若水,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笨嘛。”继而笑意一收,将我拢入怀中,“我倒宁可你笨些,少些思虑,身子也不至于如此单薄。若水,答应我,别再背着我思虑筹谋,有话向我直说,我总会为你办妥,有气向我撒,我总扛得住。莫要再伤身了。快回到我
身边,我们再不要分离了。”
我心暖暖的,胀满了喜悦,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他的唇,手依旧圈着他的脖子,浅笑又慎重道:“你真好,我爱你。”
他眼里如同盛满了星子,粲然光辉。
“你真的很特别。”他低喃着,嘴已含住我的耳垂,身体像被电流击过,酥麻麻的。
“你怎么一点便宜也不让人家占?”我戏谑着,已是面红耳赤,气喘微微。若不是在厅堂,只怕早已失控。
“我真想快些把你娶过门,像现在这样垂涎三尺,真怕自己会忍不住。”
我莞尔一笑道:“我等着你的花轿。”
☆、出征
我整日寻思着如何培养绍儿与孙权的叔侄情,却没想到岁末孙权将集结大军讨伐黄祖。此仗算是他统领的第一仗,打胜了父仇得雪,军队臣服,主位稳固,但若败……罢了,以我对孙权的信心,他绝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是那么骄傲自信,是一轮冉冉升起的旭日。
不知是何种情形,待绍儿接至吴郡,已是一月之后,这大大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我于次日进将军府。清冽的梅花香中,建安八年来了。
打听下才知道,孙权将自己的鹤鸣轩重新布置,供孙绍起居。我一路折了几株红梅,笑盈盈地走着。
铜镜前,立着一抹颀长的男子身影,他能文能武的双手,正在为一名稚童束发。华丽的紫色缎带嵌着一枚翡翠,束出的是贵族孩童的高髻。
“叔父梳头可真舒服,这个发髻也很是好看,母亲都未给我梳过。”绍儿倚过头,温驯而自然地腻到孙权怀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闻他冷若冰霜地说:“喜欢便好,从今后日日都这么束。”
“诺。”随身的侍女应声恭敬道,“奴婢一定好好照顾绍公子。”
那人居然是弦月,弦月也从甘露寺回来了,那定是大乔的意思。我这才看透这一层,从前大乔只想让儿子回孙家,心心念念着儿子的一生,真到了分离的那一刻,两个血脉相连的人,硬生生此生不复相见,哪个母亲能舍得,毕竟是爱了三年,疼了三年的儿子,是茫茫红尘中,他与丈夫唯一的牵念。一个月的时间,她用尽了一生的爱来留恋红尘中唯一的牵念,只怕送走绍儿后,大乔便是真正的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孙权扶起绍儿,剑眉凌冽,“叔父念书、习武都是在这鹤鸣轩中,我为你请了最好的师傅,这紫檀架上的藏书,也都是你的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江东的绍公子,叔父只愿你成就自己,莫辜负了你身上流淌的王者血液。”
“呵戚”,花瓣凑着鼻端,痒痒地我打了个喷嚏。我笑捧着红梅,随手插入了一个白釉瓷瓶中,“梅花开得正好,和那年我找你要字帖时一样。”
孙权眉眼柔和了许多,笑语道:“鹤鸣轩如今是绍儿的居所了,你再另许我一束红梅,送到我的太初殿去,如何?”
“如今我写字已有你几分韵味,我的红梅待价而沽,不似两年前,一帖字就能换来。不过,看在你把鹤鸣轩给绍儿住的份上,我便许你一束。亏得你舍得,我可惦记着你的满窖佳酿,满室书香。”
孙权把绍儿抱至窗前,又示意我也去,道:“鹤鸣轩的佳酿书香都是可舍的身外物,倒是有一样,我顶顶的舍不得,如今被雪覆压着看不出,待雪化了,可以看到满院的花篱上缠绕着藤蔓,春来齐发,蔷薇花开遍
,那两株老槐树夏来可供纳凉,赏花品茗,真是惬意地只让人只想避世。”
我微笑着凝望孙权道:“在甘露寺的向阳地,我也种了满架蔷薇。赏花、喝茶、煮粥,我们说好的。你的满院的蔷薇移不走,我的满架蔷薇也移不走,不过没关系,她们见证了我们对彼此的思念,昨日之花譬如我们走过的曲折的路,来日我们一起亲手种永远留在我们身边的蔷薇。”
我道出了我对未来生活的向往,那份浓情蜜意的生活里,有他。孙权动□吻我,他眼里那两个小小的我正在徐徐放大,绍儿的小脑袋忽的夹在我们中间,原本暧昧的气氛,顿显得尴尬好笑,我和孙权一人一半,一同亲在绍儿的小脸颊上。
“是不是都觉得我的新发髻,比从前漂亮呢?大家都喜欢绍儿,绍儿也喜欢大家”绍儿吱吱笑着,全然不顾旁边两人脸色的尴尬。
已是许久未见绍儿,瞧他已长高许多,眉宇间也是阳光快乐。我欣喜地抱着他,“绍儿,你说叔父待你可好?你若说不好,我便不许他插花一事。”
我笑嗔地看着孙权,孙权也是挑着眉暗示绍儿,瞬间的沉默,却笑意无穷。
绍儿磨磨蹭蹭地开口道:“自然是……极好的,叔父待绍儿好……可是……不及母亲哩。”
我顿时笑意全收,目视着绍儿蹒跚前行,取来一个硕大的包裹。他一边打开包裹,一边细细道:“娘对绍儿可好了,日日熬红了眼赶制出了这几件衣服,说许久后才能再见,不做多些怕我没娘亲的衣裳穿,会不暖和。还有这身,是弱冠礼时的礼服,我瞧着也太大了,姨母,你说绍儿什么时候才能长这么大呀?”
我半是心疼,半是心酸,情不自已道:“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几千年。绍儿参透这句话的时候,就长大了。”
绍儿嘟囔了会儿,默默地收拾了包裹,拿起书桌上的《左传》念了起来,字正腔圆,举止极似我初识孙权时的故作老成,不愧是孙家的男子。
孙权公务繁忙,我难得入府一趟,自然要去见见尚香,她看似复杂,武艺精练,是个难以接近的小姐,实则简单,是个爱恨随心的小女孩儿罢了。
御河边的亭子中,尚香与一女子正观鱼作乐。那女子布衣铜钗,发挽的乃是妇人之髻。一直以来的刻意忽略的人,终于还是当头棒喝般的出现在我面前,那应该是孙权的夫人谢惜柔了。虽说是太夫人一手安排,孙权方面并不热衷,但毕竟存了名分,我如鲠在喉。
正欲转身,尚香发现了我,甜甜地笑着朝我招手。似乎在古人看来,女人之间因为爱的是同一个男人,就能同心同德,姐妹相称。我心里一酸,仿佛喉口汪了一颗极青极青的梅子,酸意直蔓到脚底。
在现代,我算小三吗?不对,我认识孙权在先,估摸着初恋大战现妻的戏码即将上演。都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