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房。
多年后,每当苏忆起沿见,她难免会回忆起与他这第一次的相见,当时那痴痴傻傻美丽的心动,独不能预料,后来年月里,竟会有天翻地覆的变故,秦观有一首风月诗,举世流传,只那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就恰如其分道出她当时心境,直至她年华老去,两鬓斑白,始终未能了悟这相逢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好似有千言万余奈何难与旁人说。
他不爱我
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乾净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莫文蔚《他不爱我》
醒来时浑身是汗,许是作了什么噩梦却记不清晰,苏躺在牙床之上,浅黄色的晨曦映出她眼中流动的波澜,温若春水,她其实睡得也并不安稳,眼下心心念念都是那名受重伤的男子,昨夜不知如何回得闺房,苏一颗心又高高悬起来,当你心里有了一些事一些人,灵魂便不能若从前一般自由。
“他怎么样?还成吗?”她快快梳洗打扮走入客房急切地询问起伤者病情,眼下是十八岁的身体装载了二十三岁的灵魂,按道理说应是成熟一些,如此藏不住话,也是因为关心则乱的缘故,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当,脸面登时映出红晕来,觉得要滴出血一般,所幸大伙皆是全心专著于伤者,自是无人留意到她脸上的阴晴不定。
医仙手下不停,回话也是不紧不慢:“此人命不该绝,受得如此重伤还能生还,自是罕见,想是自身求生意念甚强,又服下了老夫的药,眼下高烧有所缓解,若是五日内情况不复恶化,老夫便能断言他定会痊愈,不需多时便可行动如常。”这老者虽不是喜形于色的性子,此刻也带了三分喜色,毕竟于医者,救死扶伤是他们毕生所愿。
闻得此言,大家脸上神色均是松弛下来,整整一夜的担忧和辛劳到头来救回他一条性命,众人都觉得甚是值得,房里有年长的妇女竟已双手合十,感谢佛祖慈悲为怀,苏只觉胸口一块大石落地,倍感宽慰,看他情形虽还不是最稳妥,但是至少此刻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不似昨日的险象了。
这日一直到太阳落下山头,丫鬟小彤风风火火跑进苏的闺房,“小姐,那人醒了,岛主有事出了门,交待了让你去照看着,若是有事也好拿个主意。”
苏颔首一路行到客房,彼时那受伤男子已沿着床檐坐起,小翠落坐在他身旁一勺一勺喂着药。
“让我来吧,你们去歇会,都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
下人先后离去,屋里只剩下苏与这陌生男子孤男对寡女,男子面色仍旧苍白若纸毫无血色,显得人更加清冷,苏此刻不作他想,只一心喂着药,另一手攥一块丝绸四方小帕,时时留心擦去他嘴角余流下的汤药,终是将青瓷碗中见着就知是“苦口良药”的绸黑液体通通给喂到了他肚中。
“这位公子,昨个你身受重伤流落到海边被村名救起,眼下你服了药,伤势有所好转,你且安心在此地修养,一切等身子痊愈了再说,”见他双唇翕动略有疑问,却又稍显力气不足,苏便善解人意地继续解释:“这里是荒岛,几百年来鲜有人踏足,我们族人在此处远离战火和纷争生活了几百年,你就叫这里‘离岛’,我们便是离族人了。”
男子闻言略略颔首,不再多有表示,苏看出他仍旧虚弱,也无意多留,“你且好生休息,我明天再来探你。”吩咐了个嬷嬷照看着,便离去了。
回到房中,苏一颗心不免心中怦怦乱跳,若少女怀春一般悸动,昨天忙乱,今日得以期近他身旁打量,他身上的衣服早被刀剑割破了好几道口子,由于牵连伤口,纵使狼狈不堪却未曾换下,却不难看出质地乃是镂花的白色轻辉流纹的雪纱袍,这上好的料子恐怕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穿在身上,腰间坠着一块碧绿通透的翡翠玉牌,苏眼不拙心不盲,此人身份定是大有来非富则贵。再见他面如冠玉,五官鲜明精致,流转着说不尽的俊雅飘逸,薄唇坚毅,眉头清淡,目如点星,真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可又时时流露着一种冷若冰霜的淡漠,想来每个女子年少时梦中若是出现过白马王子,十有八九便是他这般光景。
这样又过了五六日,男子已经可以奇迹般地下地了,苏在花园里见着他时,正由小彤搀扶着散步,那小丫头脸上早已拢上一片红霞,想来如此世间少有的玉人,哪个姑娘不被其光芒所吸引。
彼时他换上了一身式样老旧的青色长袍,大小也并不合身,定是仓促间寻来于他的,勉强凑合着上了身,饶是如此青丝简簪,依然一副长身玉立温润如玉的偏偏佳公子样貌。只是那眉目之间,欲断不断欲连不连,一丝一缕竟然都是说不清抓不住的愁绪,一双星眸满含隐忍。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在下终此一身,定要涌泉相报。”他走向苏,诚心诚意地作了一揖,脸上甚为凝重。
“公子不必多礼,倘是遇了别人,也定会全力相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大病初愈,此处风大还是不要流连太久,莫要感染风寒,眼下还是要多加休息。”
“小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不要一口一个公子,不如称呼在下的名讳,沿见,不知是否逾礼?”
“沿见?好名字,不知是否有何深意?古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我称呼公子沿见,公子也不必一口一个小姐,小妹单名苏,公子就称呼小妹‘苏’吧。”
“年幼时在下曾拜师学艺,师傅乃世外高人,教授武艺,又启蒙在下做人,故而他曾提醒,切莫一味追寻结局,忘了留意沿途所见美好景致。”
“另师真乃奇人,所言句句在理。”
“哦?小……苏小姐,言下之意定是了悟吾师话中真谛,不瞒苏小姐,直到今日沿见也未能全数悟透师傅话中真谛,在下愚笨,让小姐见笑了。”
“小妹有一个故事且说与沿见公子听,不知公子是否原听小妹谬言。”
“洗耳恭听。”
“若干年前,有位先贤叫苏格拉底,苏格拉底和他的朋友拉克苏相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游览一座大山。传说,那里风景如画,人们到了那里皆会生出飘飘欲仙之感。
多年后,两人重遇。他们都感叹那座山太过遥远,终其一身艰苦跋涉,都无法到达。
拉克苏甚为颓丧:‘我用尽追寻却终究一无所获,真太教人伤心了。’苏格拉底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说:‘这一路有多处美妙的风景,难道你都没有留意?’拉克苏一脸的尴尬神色:‘我只顾朝着遥远的目标奔跑,哪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啊!’
‘那就太遗憾了。’苏格拉底说,‘当我们追求一个遥远的目标时,切莫忘记,旅途处处有美景!’”
“恕苏小姐见笑,敢问苏格拉底是何许人也?在下才疏学浅,孤陋寡闻却是从未闻苏先生大名。”一脸的谦和,没有不懂装懂的恶俗。
只怪一时嘴快,欲在美男面前抢镜,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给翻了出来,“这个,苏格拉底,是我祖上一智者,他正巧也姓苏,据说是同宗的,沿见公子是否觉得此人之言犹如明镜?”
“甚是有理,此地可谓是人杰地灵,竟有苏先生这一番秒语,在下定然牢牢记住,苏小姐真可谓是才女,今日闻得苏小姐一席话,让在下茅塞顿开。”
这是两人间的第一次交谈,礼貌而简短,在离岛温润的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并着沿见温润的面容下,苏仿佛有了一些醉意,真是“无酒醉人,人自醉”。
沿见留在了谷中养伤,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离族人最是好客,沿见逐渐和大家熟络起来,他温文而雅的气质,谦和的脾性带来了好人缘,每每在月色清朗的夜晚,沿见和族长也会烫上一壶竹叶青,备上一碟豆干一碟花生米,把酒言欢,沿见也坦率相告岛外有人四处寻他意欲加害,请求暂在谷中逗留一段时日,谷主一方面钦佩于此人的真诚,另一面也是岛中人不若世间人心险恶,鲜去计较那些利弊得失,便欣然接纳了这个客人,掏心挖肺地视若亲朋。
今夜正逢十五,族长又将沿见找去小酌几杯,此刻月亮完全升了起来,将花苑中一切的景致照得明明暗暗,就连石案上雕花紫玉杯中的酒也发出滟滟的光彩……今夜沿见惜字如金,只觉他周身气流都似井里清水,冰冷而无丝毫波纹,细碎的浮萍浮在井口,一看就是有所感伤,这酒吃到一半,有人来找了谷主去料理事务,沿见索性一人自斟自酌起来。
彼时苏一个人度到苑中赏月,这两年来她都保留了十五晚上赏月的习惯,旁人只道这谷主千喜好风月情调,怎知她籍此抒发思乡之情:“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不愧被世人称为诗仙太白,寥寥属于,就将离人思乡之情写到了极致,苏举头望向那空中一轮静好圆月,只觉得银辉也是无限清冷,真所谓“举杯消愁愁更愁,望月寄思思愈浓” ,苏不禁心头大恸:“爸爸妈妈,不知道你们是否安好?今生怕是无缘相见了,女儿不孝。” 如此这样她眼泪直往上涌,终是忍不住低头呜咽起来。
沿见的酒一杯接一杯越喝越气闷,手足冰冷,胸中抽痛,隐约里听到哭声寻了出来,苑中夜风略有凉意,吹得人心头越发惆怅。沿见循声望见桥边垂柳下一个女子斜斜倚在池边,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一只手撩拨着水里早已残破的月影,但见侧脸上泪痕仍在;说不出的寂寥落寞;再走近细看却是熟人,谷主千金慧质兰心的苏小姐,沿见居住此地数日;常常能感到她的关怀恩情;心中不是没有感激的;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