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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苏是惜命之人,眼下这人确实能助她度过难关,她自会配合,她今后的日子很长,还没有和爱人携手欣赏风景名胜,寻遍大江内外美食,还要……太多的未定的美好,等待她一一经历,所以她会很顺从的配合残阳。
残阳拿出一个布包,里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罗列了许多针,“你是不是要为我做针灸?”
“针灸?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是为我治疗吗,打通脉络之类的?”
“冰雪聪明。我稍后会让你服下解药,因是以毒攻毒,你会很痛苦,所以我现在为你扎针,你的痛苦会减轻一些。”
他熟练的在苏各处大穴上扎针,谁说针灸不疼的,她疼的皱起了眉,“怎么那么疼,你究竟会不会啊?”
“那你自己动手?”
“我不叫了,你快点吧。”
全部办妥之后,残阳拿出一个茶色的小瓶子,做功极精细,倒出两粒通红的小药丸,“吃下去。”
苏顺从的照做了。
一炷香时间,苏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阵更胜过一阵,五脏六腑好似都被搅在了一起,她的衣衫很快便被汗水浸透了,她又翻滚起来,一动却掉下了床,残阳见着这样,心疼地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这解药生猛,又是以毒攻毒,确是这样疼的,你若是疼,便咬住我,坚持一下便过去了。”
苏听他这样说,便一把抓起残阳一只小黑爪,在他手背上用尽力气咬下去,如此实有两层意思,一是确实痛苦难耐,怕是坚持不住要去咬了舌头,还要一层自是要教训他的轻薄之仇,这一口是半点余地也未留的,残阳的手背立刻破皮流了血,看样子今后就算是长好了伤口,怕也是要留疤的。
残阳半声都没有吭,他依然双臂紧紧锁住苏,直到她沉沉昏睡过去才渐渐松开,他这才发现,两人均是浑身叫汗水浸湿了,他把苏的身体方平躺在床上,然后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长长叹了口气,“幸好又救回来一个,你果然还是这般毒辣。”
苏自是没有听见,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残阳在府上又住了几天,每天让苏服食下一大堆莫明其妙的药丸,那个手上的伤口已经拥纱布包扎起来,有一次沿见曾问过这伤口怎么弄的,当时苏心惊胆战,没想到残阳坏坏一笑说是被猫抓的,沿见并没在意,她一记眼刀飞过去,残阳看上去却像是吃了补药一般神清气爽。
苏自是如坐月子一般,沿见好吃好喝供奉着,残阳妙手回春的仙丹养着,不出几日,她觉得自己脸上变得肉嘟嘟,她正吵闹着想要求放风时间,王府里来了一个探病的客人。
子旭被灵儿请到苏闺房去的时候,苏并没有给他一张好脸子看,灵儿见苏侧躺在床上,整个背对着房门,弱弱喊了一声:“姑娘,安将军来看你了。”床上的病号好像坏的是耳朵一般,并无半点动作。
安子旭见她这样,也并不生气,朝灵儿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他眼神平静的看着床上的小人儿,“你这脸子还要给我看多久那?”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转过身对着他,一张脸黑得像炭一般:“你要什么好脸色,我病重时,你不来看我,眼下算逃过鬼门关你才来,还要什么用,这次算得侥幸,若是救不过……”她后面的一长串话被子旭一只大手堵住,“对不起。”如果不是亲眼看他走进来,苏听到这三个字时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子旭。
并不是他难得道歉,而且这忧郁的调子根本就不存在于安子旭的词典里,苏这才抬头去细看子旭,只几日没见,他貌似换了个人一般,若说样子,他并没有满面胡渣,也没有搞到面黄肌瘦,可是苏觉得子旭身上却好像少了很多东西,属于安将军那充满男人魅力的光彩羽翼似乎被老天突然收走了,他整个人眼下连半点光芒也无,子旭原是一个在你视觉范围出现,你就不得不注意到他的人,而如今,若是他坐在旁边半天不说话,也许你不会留意,只是一个好看的年轻男人而已。
“我是来晚了,对不起,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子旭,你这是怎么了,我……并没有真的怪你,就是气你到今日才来看我,你说把我当好朋友的,我很怕自己救不回来,再也见不到你了。”苏见他这样反常,也着急了。
子旭突然张开手臂,一把将苏搂在怀里,“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就抱一会。”
苏强压下心里的震惊,乖乖地像一只温驯的小鹿,静静躺在子旭怀里,其实她也许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有些留恋这个怀抱的,可是生活的步调太快,它很少给人时间去细细品位和总结,如果苏当时抬起头来,她会发现,这位坚强的大将军的眼眶已盈满泪水。
过了很久,他慢慢松开苏,很快便恢复了寻常神色,他拨开了桌上一只供桔,取了一瓣塞到苏嘴里,“甜吗?”
“恩。”
两人都很沉默,这瓣桔子爽甜可口,多年之后,苏仍然会留恋,曾经在她的病床前,有一个男子拨了一只桔子给她吃,那双手,应该是只用来打仗,从不做这一地鸡毛的琐事。
“芷兰怎么样?”苏不喜欢这样的子旭,她想打破这低迷的气氛,顺便也问出了她担心已久的问题。
子旭突然抬眼看她,这目光里像是多了很多不知名的内容,也像是满含探究,倏忽,又把这情绪掩藏了起来,“她还不是就这样,听说你受伤,急得不成样子,可她的身份不方便来王府看你,所以我也代她一起来看你。”
苏真的很想开口问子旭究竟知道芷兰多少事,和芷兰又到底是哪层关系,可是话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她觉得在子旭面前从前都是无须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便是,可他们之间唯一的禁区便是那上官芷兰,子旭很少对苏提起他们之间的事情,似乎也不愿意提起,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苏也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这层意思,故而几次想追问,都不便开口。
那天子旭很快便离开了,沿见邀了用饭,也推说有事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欣然应允。
残阳也并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很尽责的履行了一个大夫的职责,十几日后,便宣布苏可以下地活动,也离开了。
苏恢复健康后第一件迫切想做的事便是去探探上官芷兰,她在病中曾详细问过沿见那天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果然与灵儿所说相同,被俘的黑衣人尽数服毒,唯一一个活口也被高手救走,沿见半点线索也没得到,只是此事疑窦重重,王府花园乃是自家人赏玩之地,因为极度隐秘,故而并没大批守卫,外人若要寻道此处,定是对王府地形极其熟悉,且还须通过重重守卫,这些杀手但是武功高强不说,怕是经过一番严密筹备,至于最后出现救人的高手,武功路数与之前几人貌似不属一路,这些疑点沿见一一道来,苏顿觉心生凉意,她不知芷兰到底身陷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又为什么去担当别人的杀手死士,苏有种直觉,此时若追查下去,怕是会牵扯出一张惊天大网。
急急向沿见讨了量马车救杀去花满楼,也无心与朱雀妈妈多客套,径直上楼去寻那芷兰,走到门口时,并没像往常一样听到如水琴音,推门进去,芷兰果然面无血色躺在床上,苏心若明镜,怎么可能在那天可以全身而退,被救时定是已受了重伤。
芷兰见苏毫无预告闯了进来,先是一愣,随即便朝她绽放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笑容,她本就脸色苍白,眼下更是毫无生气,若不是一双眸子乌溜溜的转,看着真不像一句活物。
苏总觉得芷兰从前即使是笑也是冷着心的,今日的笑容却如此特别,好似来自一个初生的婴孩,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苏在心里常常把芷兰比作一朵莲花,纵是身陷泥沼,她心里一定还要某处是柔软的,善美的。
“你来了,妹妹,听将军说你中了毒,性命危在旦夕,姐姐日夜忧虑,寝食难安,真盼能插翅飞来看你,只是近来姐姐身子不争气,又身在这勾栏院中,自是不便登门的,今日你反倒来探我,我真是万分欢喜,又万分惭愧。”
“可妹妹见姐姐这般憔悴,真是心若刀割,”她这句话是一语双关的,“姐姐,我回去求瑞王,他待我亲厚,定肯帮你赎身的,你离了这烟花之地,从此我姐妹二人抛却烦忧,开心到老;可好?”
“妹妹说笑,芷兰已如那风中飘絮,妹妹却风华正茂,姐姐有心却无力,怕是无法与妹妹红尘相伴。”
苏一把抓过芷兰的手腕,她半点内力全无,凭借的只是一股子蛮力,“姐姐,你为什么这般傻,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还不够吗?这次侥幸捡回了这条性命,难道还看不透?姐姐到底有什么苦衷,不如告诉妹妹,妹妹定然竭尽所能助姐姐脱困。”
话说道这个地步,苏再也无心与她虚与委蛇,干脆将话挑明了,她这样作其实是赌了性命新的,若是芷兰半点人性全无,知晓苏已是知情者,定是要将她灭口的,可苏觉得自己会赢得这场赌局,她唯一的筹码便是芷兰的不忍,芷兰的眼中还要光亮闪现,她看得出这个女子并没有泯灭人性,他们确实有着姐妹真情,她愿意放手一博。
芷兰脸色未变,却沉默了好一阵,她眼神空洞看着前方:“原来你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怪我伤了你?”
“姐姐,现在不要扯这些了,我若怪你,又怎会对你说这些。跟我回去吧,其他的事情让瑞王子旭他们去处理好不好。”
“傻妹妹,你的心姐姐知晓,可是姐姐已经回不去了,这世间一切,怕不是妹妹想的那么简单。”
苏还欲劝她,但见她样子心思决绝,也知多说无益,可是心里疼痛,失神的坐在藤椅上,好半天没有出声。
芷兰却笑了起来,今日里她笑了两次,甚为难得,“妹妹,无需庸人自扰,不如姐姐弹唱一首歌曲送给你。”
她说着就起身让人取琴,身上重伤未愈半点气力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