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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觉被全世界都抛弃的顾惜月听到这番话却又是另一番复杂的心情。她只是这些时日压力过大精神有些失常,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傻子。人人都巴不得离她越远越好的时候,云英此举无疑让她体味到了何谓雪中送炭。
现在手底下有人了,顾惜月自然也不需要再像个泼妇似的暴躁不安,再说了。云英可是六个丫鬟中长得还算清秀的一个,留着她在眼前总比看几个粗糙的丫鬟强。念及此,顾惜月虚扶了云英一把:“如今像你这样顾念旧情的人真少。”
“老王妃,奴婢服侍您用膳吧?瞧您都比几年前瘦了、憔悴了好多,奴婢看着真是心疼。您要生气摔东西。怎么也得吃饱了有力气不是?您是这王府里头地位最高的人,谁还能违背您的意思不成?”云英眼尖,瞅着窗边一个小火炉上放了陶罐还微微冒着热气;估计是冬雨几个丫鬟事先做了准备,一面拿好话不要钱似的往顾惜月身上放,一面给冬雨使了个眼色。
放做以前,顾惜月是听不得这样谄媚近乎虚假的奉承的,现在听在耳朵里却是受用至极。想想云英的话也极有道理,与其在后院又是绝食又是发火的别人不理不问。倒不如先从着这丫鬟收为己用,瞅准时机再行打算。便依言重新坐到了榻边。
冬雨还不算太笨,立马起身帮着另外盛了粥。在榻上安了炕桌。
“你们都下去吧,只留着她一个人就行。”连遭变故,顾惜月的精神其实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昨晚上疯狂的举动足以证明她心里有多慌乱,一晚上之后倒是冷静了一些。明显如今的诚王府被风独幽弄得如铁桶一般,硬来是不行的了;现在见到云英倒是让她灵光一闪。生出了一个自以为高妙的好主意来。
很快的,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冬雨带着另外几个人鱼贯而出。只留给了云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毕竟,她侍候顾惜月那叫一个战战兢兢。能有个替死鬼难不成她还继续守着不成,这府里,已经不是“摄政王妃”的天下了。
定下心来的顾惜月在云英的侍候下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将云英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屋角的两只大箱子道:“你叫苕花是吧?看你的身段倒是和我之前一个丫鬟差不多,她的衣服首饰都在那箱子里,以后都归你了。你先去放下包裹换身衣裳吧。还有,‘老王妃’这称呼听着实在闹心,你就直接称呼我主子还要好些。”
“……”云英暗暗腹诽不知道顾惜月是怎么安然活到现在的,瞧这句话,要不是她别有用心,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换过了王府丫鬟的衣服,云英菜知道为什么顾惜月会嫌弃她,敢情人家王府的丫鬟都穿绫罗绸缎的。
“苕花这名字也太俗气了点……”顾惜月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让云英致谢不敏,赶紧给她再次跪了下来:“回禀主子,我这名字还是我死去的爹娘给取的,现在就只剩下这么点念想了。”
“那好吧。”顾惜月想到她的计策,怜悯地扫了云英一眼:“你我倒是同病相怜。”
“主子说得什么话,奴婢和您怎么能混为一谈!主子您可是诚王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奴婢却是身如草芥,贱如尘埃。”云英捡着好听的奉承了两句,顺道的,也将话题往自己想要了解的方向导引。
“说一不二?”顾惜月呆滞地看向窗外,“那是夫君在世的时候!如今这府里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处?也不会有人关心我的感受。”
那一刻,云英看到了顾惜月身上无尽的悲伤和沉重的孤寂。这个将摄政王当作天的女人在天塌之后想必过得很辛苦,她想要找些事情来缓解悲伤,却不知从何着手。风独幽的回归想必让她无所适从,她只是潜意识想要把她认为的入侵者赶出去!但是优秀如风独幽又岂会给她这个机会,干脆将她给深锁在了后院。
就这样,两人静静看着窗外昏沉的天空,良久;顾惜月突然叹了一口气:“没时间了。”
正在云英怔愣时,她又接着问了句:“你刚才说愿意为了我肝脑涂地?此话当真?”
云英暗道来了,恭恭敬敬回道:“奴婢句句属实。”
“那你敢不敢在忠义公出殡那日帮我告御状?”顾惜月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恰好被受惊抬头的云英收入眼中。
“主子是想告谁?罪名又是什么?”云英其实知道顾惜月想要告谁,但她不相信顾惜月真的能狠心如斯。在府里闹一闹那是家庭内部矛盾,可是闹到皇帝面前,那就让诚王府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别人又会怎么看待风独幽?!
“告谁?”顾惜月眼中也是一阵迷惘,随即加重了声音,就像是说服云英之余也打算说服自己:“我要告我那逆子风独幽!他忤逆不孝,竟然禁锢亲娘;他生于毒日,八字……”
他有什么错处可以闹到皇帝跟前?顾惜月开始冥思苦想该给风独幽安上什么罪名。云英也不打搅她,顾惜月现在需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相对私密安静的空间,以及一个毫无威胁力的聆听者。
“呜呜呜呜……夫君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走了,我一人独活还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不准我跟着你去?亦欢和亦乐根本就无需我照顾,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干不了……”
云英袖手在旁边听她翻来覆去将生无可恋重复了n遍,直到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从大哭变成了抽泣,才用最柔和的声音劝慰道:“主子怎么能这么说呢?您活着,那就是三位公子的主心骨。忠义公之所以生前给您留那句话想必也是怕你钻进这样的死胡同。主子,您若是真的打算让奴婢去告御状,奴婢纵然是身死也不会二话;但主子您有想过万一这御状告中之后有什么后果吗?万一他真的被皇上治罪;先不说惹天下人笑话,这一去可是不死也会流放三千里。日后这王府可就只剩下您和两位小公子了……”
云英不打算一次说得太多,其实她最骂顾惜月的还是她说风独幽是“煞星”那一点。“煞星”是谁生下来的?生下来之后不管不问也就罢了,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千里之外的边城,没有爹娘关爱、没有锦衣玉食。光是想象小小孩童在花园中辛苦劳作,就为了能博得娘亲一笑……,兴致勃勃将劳动成果呈现,迎接的却是亲娘的冷脸,这样的打击没让风独幽变态倒也真是难得。想到这些,云英不由伸手覆在小腹,心底其实已经原谅了风独幽的不告而别。这样复杂的家庭环境,还真的不好说出口。
心底原谅是心底原谅,但若是风独幽现在出现在云英面前,她肯定会扭头便走;这么不自信的男人应该多受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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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34 窥得隐私
不管怎么样,顾惜月想要告御状的心思是暂时歇下来了。不过貌似才只打开了悲伤突破口,接下来的漫长时间,云英成了她忠实的听众,听她颠三倒四讲述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云英也是没想到会误打误撞真的得到了顾惜月的信任,不管如何,她能够开始反思,就已经足够了。
而后院整整一日的安宁也被辛震报到了前院,风独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宁北川本来想到后面看看情况的,谁知礼部那些来主持葬礼的官员也不知道收了府外多少贿赂,一个劲地拉着他想要和新任诚王搭上线,以取得风独幽的原谅。
最后还是风亦欢和风亦乐两个小孩子在前院没什么事,结伴来了邀月院。
见到两个儿子,顾惜月又是激动地上前上下检查一番,“亦欢、亦乐,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
“母妃,小心什么啊?你不要总是怀疑大哥好不好。”就像之前府里所有人一样,风亦欢开口就为风独幽说话,让云英想要阻止都难。
“亦欢,你说什么?”顾惜月果然是一副受伤的表情作西子捧心状,“你的意思是说母妃错了?”
“母妃,大哥很可怜的,你就别和她计较好不好?”风亦乐也跟着求了一句,不吝于火上浇油,顾惜月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云英心里咯噔的一声,预感到大半天的辛苦可能就要白费,情急之下哪里还记得什么尊卑有别,直接上去就将两个半大孩子给挤到了一边:“主子,您不是说要请表小姐过来用午膳的吗?冬雨她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有什么话还是等用了午膳再说吧,两位小公子这些日子肯定没吃上一顿饱饭,也累得够呛,就别在这边耽搁了。“
一说到宝贝儿子,顾惜月的神总算又回了过来。“嗯,苕花说得对,还是赶紧用饭去吧。在外面能吃到什么?”
话题这么一打岔,母子三个暂时忘了争论的主题,收拾了一同往外走去。
“母妃,我记得上次你都还说让表姐给我们做嫂子的。现在这话还算话吗?”
风亦欢突来的一句话吓得云英差点一个趔趄,忙扶着门框才算稳住了身体。难怪风独幽不带自己进京,敢情这还有个“法定”的未婚妻。
“不行,他得给你父王守孝。”顾惜月斩钉截铁拒绝了风亦欢的问话。
顾家小姐早已等候在饭厅,那绝美的长相只比顾惜月差了那么一点。更妙的是,她身上根本没那种哀怨的气质,相反,一双宜嗔宜喜的眼眸转动之间夺魂摄魄。当年顾家满门抄家发配,摄政王看在顾惜月的份上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她带回了王府,从此便生活在王府当中。
去年摄政王说起了风独幽的亲事,那时候顾惜月有摄政王那个主心骨在,当然是想给亲侄女一个好的出路。最好的出路莫过于让侄女变成媳妇。儿子不是很重要,娶进门的媳妇一定是要和自己一条心。于是说什么都要让侄女嫁给风独幽,只是后来风独幽突然就跟着宁北川重新去了西北。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姑姑,我听说大表哥不是哑巴!”顾小姐见到姑姑的第一句话竟然带着几分兴奋。之前提及让她嫁给风独幽时,她是不甘心的,风独幽虽然长得是风度翩翩,却打小就不会说话,这样的夫君嫁了有什么意义?去年风独幽跟着走了她都还暗自欣喜。却是不料今早突然听丫鬟说风独幽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