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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不安,我便摸棱两可道:“来之前,李哥交待了,一切听几位大哥安排。”
墨镜汉子踏前一步,距离我只有几公分,怒道:“安排?他妈的,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眼睛瞎了就听不出你心里害怕的要死?臭小子,给我听好了,不拿出一百万孝敬老子,你一个人也借不到,好了,话已至此,你自己是什么料,自己掂量下,滚吧。”
我是有些害怕,眼前这大汉脸上的表情,让我心里发虚,可我还不至于就怕得尿了裤,怕得转身上车就跑,怕的连话也不敢说了,我好歹也是死过两回的人了,难不成,就怕了这几个表面凶巴巴的兵汉子?
我没有言语,察颜观色,细细打量墨镜汉子缓缓转身向屋子里走去,而老刀,红牛,还有那几个汉子,表情默然的看着他一步步消失在室内黑暗之中,神色戚然,目光转移间,向我射来愤怒的目光。
我不能言语,可我心知那愤怒,不是单纯冲着我来的。
“滚,他妈的,听不懂中国话呀?”
“快走吧,别在这碍事……”
“他娘的,再不走我可就要动手了。”
打量眼前怒色冲冲的汉子,我有些火气了,横竖没有这些人的帮助,我也不一定就要翘辫子了,大不了我另觅新址,照样开我的公司,凭我的运气,凭我的手段,一样可以做我的大老板,开跑车,住豪宅,喝洋酒,睡女人,风风光光的过完我的下半辈子。
可是,我没走,连脚也没动一下。
人要脸,树要皮,我若一走,老李那边交待不了不说,眼前这些汉子也会把我看扁了的。人活着,不光是为了活着,还要活出属于自己的尊严,深吸了口气,我指点面前六个比我高比我壮的男人,道:“你们不是男人……”
“你他妈的找死,老刀,你他妈的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跟你急……”
在我出言不逊之下,红牛第一个爆怒,抬手便向要我轰来,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快如闪电的拳影,想躲却躲不开时,老刀一把攥住了红牛的手腕,反手间将红牛的右手拧在身后,却不想红牛一个反扭身,左手迅雷不及掩耳般掐住了老刀的脖颈,而老刀也不慢,另一手也如红牛一般探手擒下对方咽喉。
“老刀,红牛,快松手……”
“操,你们都闪开,老刀,你再跟我对着干,今天我就废了你。”
“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怕过你,来就来。”
眼看那几人劝阻无效,而老刀与红牛便似上了纽结成一团的发条般,互相较着劲,脸色在对方大手的用力下,涨得通红,见此,我没有傻的冲上去,也没有言语,而是不无鄙视的从他们身边绕过,一步步走进黑洞洞的屋子里。
“小子,快出来,不然我废了你……”
红牛含糊不清的话,我已听不真,原因无他,习惯了室内光线的我,打量了下一楼整洁简单布置,被依如军营里的那些摆设所感染,低叹了声,沿着楼梯缓步上了二楼,驻足不前,怔怔的望着如标枪般站在一扇虚掩的窗前的墨镜汉子。
“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敢上二楼的外人,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的要死。”
“那你还要来?”
“我不能不来,因为我有句话要问你。”
“是老李叫你问的?”
“不是,是我代你那些养你的那些兄弟问的……”
“唰……”
感觉颈下一寒,低头看时,却见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被利刃划破,可是紧贴衣物的油皮却没有丝毫损伤。这一刀,顿时,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心知除了黑镜汉子手下留情外,绝不会有其他原因了。
墨镜汉子侧耳倾听了下,冷道:“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问吧。”
“一刀一个问题,厉害。”低叹一声,将心中的惧意驱散,我硬着头皮踏前几步,缓缓推开虚掩的窗户,立时,光张漫射进来,让这个又潮又闷的室内,添了一丝暖意,感觉着墨镜汉子情绪下的变化,我沉声道:“我猜你是老李的战友,说不定是跟他一起因伤退役,楼下的那些汉子,是你们曾经带过的兵……”
墨镜汉子冰道:“我从不听废话。”
我冷道:“好,那我就爽爽快快的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被人养着很舒服?回答我。”
墨镜汉子猛的扭头,浮光掠影间,漆黑一片的墨镜上竟闪过一道雪亮的寒光,便若是他愤怒的目光一般投射到我身上,投射到我心里,让我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冷汗直流中,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不止。
还好,墨镜汉子没有再动用他手中的长刀,而是怔怔的‘打量’着我,良久,才神情木然的扭过头去,将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冷道:“你走吧,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人,回去告诉老李,我从不欠他人情,谁的也不欠……”
苦战四方
第一百四十五章 … 合作
我点头,有些懂了。
老李让我来这里,是因为眼前的墨镜汉子曾经欠过他的人情,也许是一条腿的代价。
可是,我没走,因为我有些不忍。
墨镜汉子,老刀,红牛,还有那几个不知名的汉子,也许他们是凶了些,动作粗野,粗话比我还不堪入耳,可他们却铁骨铮铮,宁愿守在一片荒芜之地,也不愿出卖良知谋求舒适的生活,言谈举止更是没有半点掩饰心中喜好,直白的让世人汗颜。
“老李结婚了,说不定几个月后,还会有儿子。”
“我送他辆跑车,是法拉利,可他转过天来,就还了。”
“我知道他要面子,只有自己辛苦挣的才是自己的。”
“他的腿还是老样子,一阴天就痛……”
“自找自受,活该。”
终于,墨镜汉子又开口了,有此剌耳,可话里话外却透着几分关心,要不然,他完全可以置若罔闻的。长叹中,终于寻到了突破口,目光回视,打量面前将自己隐藏在军装下,可内心却异常脆弱的汉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李的代号,能告诉我吗?”
“不能,他既然自称是老李,说明他已经不是军人了。”
“那你们还是军人?”
“是。”
“老李结婚那天,那几个兵也来这了?”
“是。”
“那请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让他们的将来,也如你这般活在人生的黑暗里?”
“不是。”
墨镜汉子紧绷着的表情,不经意间松动了,手中尺长的尖刀低垂,再不具危险,因为他的心灵防线,已经有了缝隙,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便会被情感打动,不为了自己,别人也行。
“我刚才听说,红牛断炊了,像他那么个大汉,一顿饭恐怕要吃五六大馒头的吧。”
“哼,他妈的,敢消遣老子,找死……”
“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听着楼下的嘟嚷声,我扭头看向墨镜汉子,终于,我看到一丝笑,是苦笑。
我有些把持不住了,说实话,我不是那种情感软绵绵的男人,可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眼角有泪逝出。假若,墨镜汉子肯点头出手相助,消除眼下我面临的困境,别说是一百万,就是一千万,我也愿意出,可我知道,就算是一个亿,也买不来一个男人的自尊。
“我曾经一无是处,还差一点就把自己送进坟墓,醒来,我反悔,想重新来过,我一直都说,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我会生活的更好,为什么不呢?现在这个社会,只要肯干,任何人也可以成功,就算你不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那起码也要给自己的兄弟一个机会吧,总好过老死在这里。”
“机会?唉,机会可真他妈的难得呀。”墨镜汉子不无惆怅的嘟嚷。
一个男人的感叹中,失意是这样的深重,几乎令我不能言语,可我却只能继续,否则,一切都将徒劳,冷道:“对不起,若是我意会错的话,曾经有人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却不肯接受,是不是?”
墨镜汉子怒道:“老李告诉你的?他妈的。”
我有些恼了,眼前这个汉子,竟比女人还女人,亏他还是七尺男儿,不就是眼瞎了吗?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出生便不知光明是何物,可他们照样活得好好的。也许,他只是要强而已,不肯在人前低头,一个作风刚强,却不承认失败的军人。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就是秋天了,人们常说,秋天来了,冬天也就不远了,可每一个冬天,便若是人生的冬天,你所有希望便若是沉眠于地下的种子,渴望下一个春天的到来,希望你也有。”低声道着,我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依旧站如钟的汉子,缓步走下楼梯,从表情木然的红牛与老刀之间走过,看了两人一眼,无言的笑了下,这才向门口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室外时,墨镜汉子的声音响起:“等一下,唉,我已经过了三个没有春天的冬天,不想再错过可能迎来下一个春天的最后一个冬天了,说出你的难处吧,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心中甚喜,我知道,我终于打动了墨镜汉子的心。尽管这个过程很艰难,难得连老李这个铁血汉子都不能做到,可我心里却没有丝毫得意之情,相反,沉重异常。这些曾经上过战场流过血的军人,窘迫至此,仍不肯脱下军装,且以军人自称,这里面有太多让人感动的东西了。
我头也不回的道:“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某个权可遮天的人,或是某个势力庞大的集团,想在我正在装修的新公司里搞鬼,安装窃听装置,获取我公司的机密,但我目前还不想打草惊蛇,且想利用那些装置,给对方一记狠的,可是,我不信任那些所谓的保安公司,这便是我的难处。”
“这……这也算是难处?操,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红牛,不要说大话,这事并不好处理。”拐杖轻触地面声响起,沉稳有加,而后,墨镜汉子声音平稳的续道:“首先我们要确定对方究竟安装了何种类型的窃听装置,确切的位置,数量,它的工作频率,有效传输范围,工作方式,对方如何维护,如何使用它,这些都要调查清楚方可,与此同时,还要清楚如何屏蔽它们,且不被对方发现,这项工作确实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