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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智心想,前天徐茂林那小子被自己气病,今天,他的大女儿就来了,反正没什么好事儿,自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苏大智不客气地盯着徐心然:“徐大小姐有什么事儿啊?”
徐心然说:“我想知道,那八十三匹七彩织金暗花缎,大舅老爷是从哪里采购来的。”
苏大智冷哼一声:“我说你们徐家还有完没完哪!难道这京城里头就你们开着绸布庄啊?别人得了一点好料子,就要被你怀疑是贼!”
徐心然平静地说:“虽然京城的绸布庄不少,可售卖这种七彩织金暗花缎的,却超不过十家。而我已经对京城之内所有采购了这种花缎的绸布庄都做了了解,知道他们并未丢失货物,而只有福盛祥,丢失的料子的种类、数目,都与大舅老爷莫名其妙得来的这一批一模一样。大舅老爷,您说说看,这是巧合呢?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大智并不后悔自己贪便宜,只是暗暗怨恨徐心然多事:“我不管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只知道,我那批料子得来得天经地义,根本就与你们福盛祥无关!徐大小姐,我家里还有事要忙,您请自便吧。”
徐心然看着他:“大舅老爷不肯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家二小姐都已经招了。”
“她招不招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大智暴跳如雷,“我再告诉你一遍,那些料子,根本就不是你们福盛祥的!不是!”
苏大娘子阴阳怪气地对徐心然说:“徐大小姐,虽说咱们两家是亲戚,可你冷不丁儿地跑到我们家来,指责我家大智偷了你们福盛祥的东西,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家大智偷了东西啊?”
“你想要证据,可以去找我们二小姐要。”徐心然不客气地瞥了她一眼,“我家二小姐说了,是你——”又将目光转向了气得满脸通红的苏大智,“她的舅舅,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和她里外勾结监守自盗,偷走了福盛祥最值钱的一批料子,然后,卖得的银两,你们均分。”
“胡说八道!”苏大智气得在院子里直转圈儿,“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家的二小姐……”苏大智一屁股坐在台阶儿上,“可真是我的好外甥女儿啊!好吧,我说实话吧。那批料子,是前几日有两个客商寄放在我爹的饼铺里的。那天他们在饼铺买烧饼,忽然临时有急事儿走了,说是最多一个时辰之后就将他们的货物取走,可是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们都没来拿。我爹得了他们一吊钱的报酬,还替他们守着。我知道后,就起了贪念,心想反正他们好几天都没来,也没派人过来说一声儿,况且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曾经寄存了一批货物在我爹的饼铺。我看那些料子又很值钱,所以就私自做主,将那批料子卖给了轻罗坊。那批料子,的的确确是不义之财,可与你们福盛祥,却无半点关系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们的货物呢?
“客商?姓甚名谁?从哪里来的?家住何处?是不是京城人氏?”徐心然一连串的问题,让苏大智应接不暇。
苏大娘子不高兴了:“我说你有完没完啊,我家大智都已经说了,那些料子和你们福盛祥没有半点关系,你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啊?你又不是官府的人,凭什么审问我们?”
徐心然冷笑道:“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就要相信那批衣料真的与福盛祥无关吗?”
“那你要怎样?”苏大智很坦然地看着她。
苏大智做梦也想不到,那两个所谓的客商,其实是崔平安和小林化装假扮的,而那个来报信说什么老夫人病倒的小厮,是阿威化装假扮的。至于那批料子,自然是小林和他的几个朋友趁夜里偷偷运走的,小林有个朋友,撬门扭锁是行家,撬开了锁,还能复原得完好如初,因此,在大家看来,福盛祥那间库房的门窗都是完好的,而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
苏大智哪里知道这些?他只是认为,自己虽然得了一笔不义之财,可与福盛祥毫不相干,徐心然有什么资格来向自己指手画脚。
徐心然说:“我想要怎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
“真是笑话!”苏大智轻蔑地瞅着徐心然,“我欠了谁的债?你管得着吗?”
徐心然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只好去告官了。”
“随便你去告吧!”苏大智趾高气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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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大智家出来,阿威问徐心然:“大小姐,咱们不是白来了这一趟吗?其实老爷已经怀疑二小姐了。咱们何必要多此一举?”
徐心然笑道:“我若是不来这一趟,我爹怎么可能相信,那批料子真的是二小姐与她舅舅里外勾结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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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徐心然一行出门,苏大智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什么东西,敢来我苏大爷家里找事儿!你们福盛祥丢了料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妈的你们福盛祥倒闭了才好呢!”
苏大娘子急忙说:“大智。可不能这么说,只有福盛祥赚了钱,你姐姐才能接济咱们啊。”
“接济个屁!”苏大智怒气冲冲地斥责妻子,“这都小半年儿了,你见我姐姐拿来过一个铜板吗?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苏家的女儿了,只管当她的徐夫人去享清福了!”
“可是,”苏大娘子嘀咕道,“人家以前也没少给啊。”
“你闭嘴!”苏大智瞪了妻子一眼,“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苏大娘子缩了缩脖子。不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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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这一向你的生意可好啊?”苏掌柜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烙饼,忽然听见有人和他说话。抬头一看,不由得变了脸色,因为进来的两个人,正是前段时间在他的铺子里寄放过货物的两个客商。
苏掌柜的心“突突“直跳。心里直道“祸事了祸事了”。
两个客商走到了他的面前,抱歉地说:“老人家,真是对不住你了。那天我们急匆匆回家去,打算看看母亲就回来取走货物的。可谁知道母亲病得倒不是很厉害,却哭哭啼啼,拉着我们哥俩儿的手,不叫我们走。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就耽误到了今天。今天我们来呢,一是取走之前寄存在这里的货物,二是好好酬谢您一番,之前给的那一吊钱,真的不够。”
苏掌柜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对这两个客商说。难道他能告诉他们,你们的那批货物,因为你们久久不来取回。我儿子误认为你们不要了,所以就拿去卖了?
其中一个客商说:“老丈,耽误了这许多天,真是太麻烦您了,这是两吊钱,就当是您这几天辛苦帮我们看管货物的酬劳吧。”说完真的拿出了两吊钱。
徐掌柜一拍大腿,沮丧地坐在台阶儿上,吸着水烟袋,一言不发。
两个客商面面相觑。
“老丈,您这是怎么了?是嫌这两吊钱太少了吗?不要紧,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多给您一些酬劳也是应该的。这样吧,我们再加一吊钱。”
苏掌柜推开他的三吊钱,满脸羞愧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你们的那些货物……那些货物……那些货物被我儿子卖掉了!”
苏掌柜终于说出了这句重如千钧的话,然后仿佛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看着两个客商,意思是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看着办吧。
两个客商自然都非常惊讶:“不会吧老丈,那是我们的货物啊,怎么你的儿子就能私自做主卖掉呢?”
苏掌柜摆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们那天说好了最多一个时辰就来将货物取走的,可是我替你们看了好几天了,你们却连个人影儿都不见,我能天天住在这铺子里替你们看着吗?为了看管你们那批货物,我晚上都不能回家,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容易吗?”苏掌柜说到后面,竟然理直气壮了起来,觉得儿子苏大智将那些花缎卖掉,实在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个客商生气地说:“老人家,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码归一码啊。我们没能及时回来取走货物,害您受累,这是一回事,可你们私自卖掉我们的货物,这又是另一回事。你为了给我们看管货物,的确受了许多累,这个。我们可以多多补偿你,但你不能卖掉我们的东西啊!”
苏掌柜也不是什么本分人,否则,也教不出来苏大智苏大勇那样两个儿子和苏若兰那样一个女儿,更何况,平时总是他在占便宜,尤其是占女婿徐茂林的便宜。一向都是理直气壮。虽然之前他曾劝阻过儿子,不要随意处置人家的东西,可现在面对这两个客商的质问,他反倒内心坦然了。他心想,不就是一点破料子嘛,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撇在这里不管的,难道你们一天不来,我就得住在这里替你们看管一天,你们十年八年不来。我还得替你们看管十年八年啊!
因此,苏掌柜也气呼呼地说:“你嚷什么?是你们自己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一个时辰来取却好几天不见踪影?我又没欠你们该你们的,凭什么就该无休无止地替你们保管你们自己都不要了的货物?”
两个客商惊讶道:“谁说我们不要了?那些花缎是很值钱的,少说也值三百两银子呢!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卖掉。那么把银子给我们。”
苏掌柜跳了起来:“是我儿子卖掉的!我可一个铜子儿都没落着!”
其实苏掌柜在说谎,尽管他的大儿子苏大智对他十分苛刻,可这一次。却没有独吞卖掉花缎的钱,而是给他分了二百两银子。
“老人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