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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装银子的箱子里?
西门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明白,自己的这番躲藏,白费了。那妇人定然是像一个小孩躲猫猫一般看着自己,然后饶有兴致的捡起这燃尽的火折子,放在箱子当中,等待着自鸣得意的西门庆,去发现属于自己的悲哀。
西门庆感觉到喉头发咸,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往上反,他越发控制不住这种感觉,迫不得已的张开了嘴,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西门庆从来没看见过自己的血,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新奇。
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西门庆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等到西门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有人用勺子给自己喂什么东西,他猛的一抖索,把勺子碰到了地上,那玻璃的勺子摔的粉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要是在平时,西门庆会心疼半天,毕竟能发出这样声音的勺子,一定是上好的瓷器。但是现在的西门庆怎么顾得上这些,他猛的坐了起来,眼睛向四周看着。
床旁边站着三个人,两个是普通的伙计,另一个人是王安。西门庆仿佛看到救星一样,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王安,王安有些手足无措,看起来是被西门庆看的发了毛。西门庆有很多话想问王安,但是好像都积攒在胸腔里,无法开口谈出。隔了半晌,他才问出了一句话:“多少?”
王安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马上答道:“那三口箱子里,总共是纹银三万两。都是五十两的大锭,我刚刚清点过,每口箱子里都是一万两。”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晕了多久?”西门庆并不确定时间,他很怕自己是晕了好几天,一旦是收了银子几天没有任何作为的话,很可能自己的死期就已然近了。
“您大概晕了一个时辰,现在刚刚过了晚饭的时间。”王安回答到。
还好,没过多长时间,仅仅是一个时辰,一切还都来得及。西门庆舔了舔嘴唇,嘴唇的内侧,依稀还有血液的味道,他知道刚才自己急火攻心吐了血,这下子怕是伤了元气。
“刚才喂我喝的是什么?”西门庆并没有感觉自己像别人吐血后那么的虚弱。
“人参汤,咱们药店存货中最好的人参。”王安回答。
人参汤,看来这人参不错。这人参想必也是药铺掌柜自己攒下的,当初武松订婚的时候,他如果肯把这人参拿出来让我去送礼,我就不会作假,也许安道满会被这人参续命,那武松会像感激恩人一般的感激我,这个时候,我在阳谷将是另一番境遇。而不会是像老鼠一样,躲藏在地窖里惶惶不可终日,结果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好,小小的一件事物,却可以决定人的光荣或者屈辱,存在或是毁灭。
但此时,再想这些又有何用?西门庆把心一横,指着在伙计受众的碗:“拿来。”他感觉自己想说很多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用最简单的方法表述出来。
伙计慌忙递上人参汤,西门庆单手结果,张开嘴,“咚咚咚”一口气的喝了下去,他本来在地窖当中冻了两个时辰,出来之后又挨了一番惊吓。虽然昏厥之后,被挪到了床上,但天寒地冻,被窝里也不怎么温暖,此时这一大碗热人参汤下肚,西门庆的脑门上顿时出了汗,身体里每个毛孔都是那么的舒服,自己药铺里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以前不知道拿出来用,真是太傻了。
精神稍有恢复的西门庆,把空碗递给了旁边的伙计,然后转头面对王安:“五十两的大锭,上面应当有铸造时候留下的印记,你查点的时候可曾发现?”
“没有。”王安摇了摇头:“那些银锭通体光华,没有任何的印记。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第一百五十八节 败笔
“哪里奇怪?”西门庆一激灵,从床上走下了地面,然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他慌忙的把脚放到鞋里。西门庆太需要这些“奇怪”的地方了,因为现在的他,可以说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奇怪的就是那三口箱子。我认真的检查过,这三口箱子看上去破旧,但实际上只是外面的一层皮做旧而已,这本来就有些不合理。当然了,我觉得最奇怪的事这箱子的木料,我感觉这箱子的分量,比别的木头要来的轻,怕有什么玄机,便劈开了一口。发现做成箱子的木头,居然是没有年轮的。虽然可以肯定确实是木头,但这种木头,至少在咱们州府内,是决计没有的,我甚至觉得,整个中原都未必有这玩意,如果有的话,南北客商多少有应该有点了解。这样轻而坚固的木头,确实极其适合做运输之用。”王安说话的时候,不时的挠着头,看的出来,他也非常的疑惑。
“哦。”西门庆有些失望,这样所能得出的结论,也仅仅是这三口箱子不是在中原打造的而已,这也是那个女人在跟西门庆客观的说明着她的来历,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东家,这银子怎么处理?”王安问道。
“银子……”西门庆沉吟了一下,很明显,现在银子是退不回去了,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来找这女人,况且自己发现这银子的时候,正是在挂灯笼,也就是说,银子确实是在掌灯之前的时候就已经送到了,那贵妇所承诺的已经做到,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把银子退掉了,只能吃下,然后琢磨琢磨,怎么跟武松拼命了。不过……西门庆脑子里突然打了个闪电,对啊,刚才我是挂灯笼的时候发现的箱子,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三万两银子你全权负责收好,但是不要入账,这是别人给我的馈赠,并不是出售咱药铺的钱。不过王安,你这个人不傻。”西门庆说到这,看到左右还有两个伙计,对他们轻轻的摆了摆手。两个伙计会意,当即退了下去。
“我看到这银子的时候,当即急火攻心吐了血,按道理来说,别人赠送给这么一大笔钱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吐血呢?实话我也不瞒你,这银子不但咬手,而且要命。所以我也是想多说一句,银子放在你那,你要是想拿一部分走的话,自然有人会要你的命。”西门庆盯着王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
王安的神色一闪烁,慌忙说道:“我明白。”
西门庆也同样明白,当自己说,把这三万两银子交给王安管理的时候,王安心里所想的,一定是怎么偷拿出一部分,所以这种话一定要提前说明。虽然西门庆也知道,那贵妇是绝对不会管这银子到底由谁来花的,只要送到西门庆这,就算是功德圆满,但是倒可以利用自己刚刚的过激表现,来吓唬吓唬王安。
“银子的事儿,就到这,现在我得问问你下午的事。”西门庆重新坐在了床上,示意王安坐在对面的凳子上:“现在我也能跟你说实话了,下午我让你把牌子摘了,并且嘱咐你和其他伙计,千万不要说咱们这是西门药铺,也不要说,西门庆是这的东家。实际上就是在躲这笔银子,但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事已至此,我想让你认真的回忆一下,下午发生的事,你慢慢回忆,不要有什么遗漏,不管是什么样的细节,我都想听。催命符已经下了,但是我还没有见过判官的脸就死,那实在是太亏了。”西门庆说到这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恐惧,他的嘴角上弯,露出了一丝邪笑。
“今天下午?”王安挠了挠头,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今天下午没出什么特别的事,您嘱咐完我们以后,我就领着他们到外面把牌子摘了,然后就回了前堂,我怕伙计当中有谁会单独出现纰漏,所以停止了大家手头的一切工作,并且把他们都聚集在我身边,这样的话,也好相互监督,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整个下午,除了在外面卖药而回来的伙计,没有其他人进来。”王安说完了话,看着西门庆。
“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了?”西门庆好生失望,本来以为以王安的精明,又是在出事后回忆,一定能够想到什么不对的细节。
“没了,东家。主要是下午真没什么事,我们一堆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这么待着,两个时辰内,水都没喝一口,甚至连茅房都没去,实在是没什么别的情况。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其他伙计也应该是知道的,您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人。”王安说完话摊开了手,示意确实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西门庆有些泄气。他在内心深处,很想把相同的问题再问一遍以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但是王安如此的笃定,料来也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再问相同的问题,也只会徒劳无功,相反还会让王安认为自己不信任他,埋下不稳定的种子,这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现在只能够从王安这来了解消息,西门庆把王安的话又想了一边,猛然间想到了这里面可能出现的变数。王安和原本在店内的伙计,是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可是王安刚才也说了,有一些伙计从外面卖药回来,在这个阶段他们是不知道自己的计谋的,完全可能有人,在外面拦住问他们,这样的话,西门药铺的地方也就暴露了。
对,一定是这样,只要问问那些回来的伙计,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跟他们问西门药铺,那大概就能知道,那个女人盘根错节的手下,都有些什么货色,最起码在对抗武松失利的情况下想要逃跑,也多了一份依仗。
“那从外面卖药回来的伙计,你问过他们没有?他们在路上,可曾被盘问过?”这种事西门庆不便于亲自出手,东家很少直接来问伙计的话,让王安去做更妥当一些,这也是给他树立威严的机会,西门庆料定王安是不会拒绝的。他就等着王安说“没有”,然后马上打发他去。
“问了。”这个答案大大的出乎西门庆的意料。不过如果王安问了的话,那就更好了,看看他怎么说。“咱们卖药的伙计回来的都很早,在您嘱咐完的一个时辰内,所有的伙计都回来了。我害怕他们在门口让人拦住,所以干脆打开了前堂的门,这样他们只要一出现,我马上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