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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点什么?”还是海砂先开口了。
“让老吴去桂花楼知会一声,让他们送些东西过来。我走之前会去桂花楼安排伙计每天饭点来家里询问,不能让老吴再跑了,家里没个男人太不安全。”武松说着想法。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海砂没发表什么看法。
“那我去找老吴,你上床躺一会,要是不舒服就先睡下。”武二关心的说。
海砂点点头,没有说话。
海砂吃的很少,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醒来的时候也是很虚弱。这一切都因为,她现在不能完全算是一个活人。安道满的血魔法,虽然让海砂能在没有凤凰的情况下,继续停留于人世,但现在看来远远不能让海砂重新活着。生与死之间的阻碍太大,又怎么是简简单单的一命换一命能够诠释的呢?何况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兑换在花季的少女。
武松所说的关于夏天的许诺,其实并没有一点儿实现的信心。海砂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呢?未来的事难以预料,命运车轮碾向何方,武松也不知道。只能笼统的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海砂也一定会好起来。
武二转身走出了卧室,来到大门这找老吴。
“都头,您有什么事?”老吴一看武松到来,马上站了起来。
“哦,老吴啊,你受累去趟桂花楼,让他们随便炒几个菜,再要些主食,我晚上在家吃,咱们一起。”
“需要不需要带上夫人的份儿?”老吴很清楚家里的情况。
“带上吧,海砂今天还好,也许能吃两口。”武二做着交代。
“那您稍等,我去取就回。”老吴问明了要求,穿上外衣,出了宅门。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渐黑,到了傍晚时分,老吴的身影也很快的消失在了灰色之中。
武松觉得无处可去,索性也就坐在了门房。
“我感觉周围有东西在看着我们。”月牙突然说。这话把武松吓了一跳。
“是什么?跟你一样动物的魂魄?”武松问。
“不,不是。我完全感觉不到那是什么,我能感到的,只有危险。每一根毛发都在战栗,死亡的味道。”月牙缓缓的说着自己的判断。
月牙对危险有着天然的敏感,猛兽的本能在以往的判断中从来没有过错误。武二环顾四周,门房的墙上挂着一口腰刀,他把刀取下,拴在腰间,不断抚摸着刀柄,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等了片刻,从街西面抬来一顶轿,轿在宅子门口停了下来。武松一个箭步,窜出了门房,在压轿的同时已经微微拉出了腰刀。
潘七
傍晚的时候,潘七听到了个新名词——“半天堡的幽灵”。这是山寨上的众人对最近发生在伙房附近的两件怪事的原因的解释。尤其是亲历了这两个事件的众伙夫,对此坚信不已。等到入夜的时候,这种说法已经沸沸扬扬。
“你们知道吗,我以前的时候,听半天堡的老兵说过。那老兵说,在邓龙的上一任大寨主统治二龙山的时候,手下曾经有一个能人预言,半天堡会出现一个夺人性命的幽灵,这个幽灵将会杀死所有敢阻挡他的人。”说话者,乃是一个穿着蓝衣的胖厨子。潘七初到伙房时,他就出语相逼,此人平时在厨子中,倒算个意见领袖。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有这鸟预言!”一个黑脸的汉子反驳,但他的语言也不是那么坚定,这人也曾威胁过潘七。
在邓白死去之后,半天堡没有给伙房派来新的头目。众伙夫都知道,如果做饭处了叉子,死亡对于他们来讲近在咫尺,所以虽然新头目还没有来,工作也还做的算是井井有条。但是大家也都明白,头目是一定要产生的。
君子远庖厨,这种工作想必半天堡的其他首领是不愿意做的,邓白也是因为寄人篱下不得已才当上了伙夫头。因此,关于新头目要从伙夫充产生的说法,在邓白身死之后,先于幽灵的言论,开始流传。毫无疑问,胖子和黑脸是最有可能当选新头目的两人,所以即便是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也够他俩争执一阵。
潘七看的清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把这两人杀掉,然后通过手段让自己成为新的伙夫头。但随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伙夫头,也没有自由。在这半天堡里,手里只有龙钱,永远待在这样世界里的生活,是潘七无法想象的。
除了自由,其他的东西,都没必要去争取。更何况,我是半天堡的幽灵,掌管着众人的性命,这种权力,远远大于伙夫头!
“看见了吧,我说的没错,邓白死之后,洗澡的事也取消了。”毛蛋在潘七身边幽幽的说:“不过没洗上澡还真是可惜。”
潘七没有管他,毛蛋这种钓鱼式的对话,就是希望自己能多说一些,他好能通过这些话语判断出更多的东西。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想,那就是关于第二个名字。半天堡上的意外很多,类似于统一洗澡这样的,几乎无比躲避的风险一定还存在,必须尽快的把三个名字用完,换取一个主动有力的位置。所以这次不能像杀死邓白一样被动的杀人,要主动出击。
而且,我还要更多的了解,关于三个名字的规则。潘七捏紧了拳头。
第七十三节 计划
武松
武松把腰刀解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吃完饭的时候了,月牙反复的说已经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武二却依旧警觉,但吃饭的时候总不能还挂着刀,只得解下。
海砂还是没能坚持到吃饭便又睡去,这也是武松意料之中的事,等她醒来的时候再吃也就是了。但她自己在卧室,武松并不放心,于是让吴嫂和萍儿去卧室陪伴,武二则和老吴以及王婆同桌共餐。
武二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经过敏了。也许也许月牙是感觉错了,毕竟猛兽在丛林当中,是宁可感觉错一千次,也不能漏过一回危险的预警的。刚才王婆从轿子上下来,自己几乎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就要一刀劈过,也确实过于冒失了一些。
好在王婆还没有探出头来的时候,武二就已经发现了真相,这也让王婆没有看到武松凶神恶煞的样子,省却了一些麻烦。
老吴很快吃完了,对着武松鞠了个躬,就走出了正堂。这样饭桌周围只剩下了武松和王婆两人。
“王婆,刚才我也没细问,尸体买好了?”武松虽然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讨论如此的话题,但这样的问题拖着更是不是办法。
“都头买好了。那几位官爷已经把尸体拉回了县衙的停尸房,明天就可以结阴亲了。”王婆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规规矩矩的放下碗筷,显得极为恭顺。
“嗯,那就好。尸体是从哪买的呢?”武二对于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必须要刨根问底。
“是从……”王婆说到这停了一下,显得有些慌张。
“怎么,难道是你买尸体的地方有些古怪?”武松横眉立目,神态威严。
“是从西街西门药铺那买的。”王婆的声音仿佛细蚊,如果武松不是认真的听,怕是听不到。
武二随即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八月初八那日,西门庆所赠的人参乃是假货,间接导致了安道满的死去。从这之后,武松一直对西门庆怀恨在心,很想找个理由让此人倾家荡产,从此之后滚出阳谷。这一点王婆是知道的。现在她跟西门药铺做生意,自然怕引起武二的愤怒,有些嗫嚅也是正常的。
“他那里是药铺,怎么会有尸体卖呢?”问明原委的武松显得和颜悦色了一些。
“都头您不知道,这西门药铺与诸多阳谷县内的大户人家多有交往。大户人家当中要一两个丫鬟不明不白的死去这也是总有的事,而这些丫鬟实际上也是能入药的。”王婆做着陈述。
“入药?”二郎从来没听说过人可以入药。
“都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海砂身体不好的时候,是不是常吃一味叫做紫河车的药?”王婆提醒的问道。
“好像是有这个东西。”二郎看过海砂吃药的药方,紫河车的名字比较奇怪,武松也就有些印象。不过二郎一直认为,这可能是是什么长得像车轮的植物。
“紫河车实际上就是胎盘,最好的紫河车也是要从孕妇身上取下的。为了保证紫河车的完整,基本就是一尸两命了。”王婆说的极为自然,就好像再说着很平常的事。
二郎听得却是一阵阵的恶心,但他也产生了新的疑问。
“这样被取过紫河车的尸体,用来结阴亲不太好吧。”他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冷血而没有感情,可是心中对于这种残忍行为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
“是是,都头,阴亲不能用行过房事的女子尸体,否则不吉利,这我是知道的。我这就是举个例子。实际上死人的骨头,各种器官,在一些方术当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疗效。但具体是做什么,老婆子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都头这几天就要走,尸体要的急,所以就直接去找他们。正好西门药铺有一具完整的黄花闺女尸体,我也就买来了。”王婆把话一股脑说完之后,愣神的看着武松。
(此处并非重楼杜撰。食用小儿心肝,吃童男童女的事实际上并非只发生在《西游记》当中,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真实的存在。甚至有人认为,痛苦可以增加药效,这样的观点使得虐杀之死而入药的事屡见不鲜。从这点上来看,尸体和器官的倒卖并非是今天所首创的,这种肮脏的交易也许会永远的存在下去。)
二郎问明白了大概,也就不想再问了。关于尸体可以入药的种种,实在也不是他想了解的范畴。西门药铺有这种贸易,以后想办他们就更好抓把柄了。至于王婆,虽然是明知自己和西门药铺交恶,还去找他们做买卖,武松倒不想追究,能解决问题,就不要太在意解决问题的方法。
“买尸体花了多少钱?”这是武松想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都头。”王婆站了起来,非常恭敬的低着头:“您能帮老婆子来解决齐四的问题,就已经是恩同再造了,这里面的开销,可不敢还让都头过问。”
“那没事了,你下午吧。”武二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