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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小小催他们回去,薄云易还是把车开到江边停了下来。
江风有一点儿大,他将自己的风衣拿给她。
“把这个穿上。”
顾浅凝套在身上下来,真的很冷,不禁拢紧衣襟。岸边的灯火很璀璨,望向江面的时候仍旧感觉一片漆黑。心里有一丝舒畅,总觉得是爽快。
到现在她还没有给他答案,他问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问。这一刻站在她身边很安静的说话,声音磁性缓慢,跟抑扬顿挫差很多,行云流水。
“我跟你说过,那天晚上你不见了,我飞来这座城市找你。可是在机场的时候我怯懦了,怕得一步都迈不出,颤巍巍的只得回头,马不停蹄的逃开,因为没有刚刚好的航班不惜从别的城市转回去。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那样彷徨过,那样的自己连我自己都很陌生。逃也似的飞回去,飞机上难过得要死,憋闷窒息,真想那架飞机解体好了,从高空上直直坠下去也要比那好过许多。我以为你是二少的女朋友,我一直都这样觉得。可是你告诉我,说你叫穆晓黧的时候,我觉得实在是很开心。
有的人有时候并不喜欢把谎看穿,希望可以一辈子骗下去。以为那样很好过,就像小的时候考试,一段时间国家倡导减负,考试的时候不公布名次,有些成绩不好的同学很开心,仿佛只要没人说破,他永远不会去问自己到底排名第几。其实就算不问,他仍旧在那个层次上,骗不了人。那天的我就是那样,自欺欺人的只想骗自己,只要你不对我说你是顾浅凝,那你就永远都是穆晓黧,就不是二少的女朋友。后来我接到二少的电话非来这里不可,觉得是天意。一旦来了这里,理智就都无影无踪了,像做着一个致命的选择题,答案仿佛见过,又实在拿不准,涂卡交卷的前几秒钟,连监考老师都不再提醒,只等着铃声敲响。我的心……”他惨淡的笑了声:“真是倍受煎熬……我还从没在工作的时候分过心,可是那时我却不敢停下,只怕一停下,我可能就不顾一切的去找你了,便什么都做不下。穆晓黧,我这一回可能真的要做傻事。”
顾浅凝转看他,拔开迷乱视角的长。
“就算这一盆脏水澄清了,我还是声名狼藉。没有哪个家庭真正喜欢我这样的女人,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下多余的心思。就算逢场作戏,我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薄云易淡淡的眯起眼睛:“谁说我是在逢场作戏?你觉得我是花花公子么?”
顾浅凝笑了声,有些轻松的说:“你装的还真挺不像的。”
薄云易苦笑:“什么装的不像,分明就不是。”他嘴角动了动,可是很艰难,有说不出的紧张,唯怕被她拒绝,其实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挫败,从小到大,什么事他都能做到最好。独这个女人,像怎么用心却抓也抓不住,只怕一眨眼,她就飞走了。于是小心翼翼:“我是说真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或许我就是个肯对你百依百顺的好男人呢。”
顾浅凝只说:“是你太好了,而我不够好。”
薄云易没接她的话,伸手拉住她的,话峰急转。
“这里太冷了,去看电影吧。”
“小小在等你,你还是回去吧。”她要回医院,而他已经可以住酒店了。
薄云易拉着她上车:“那丫头不管她,自己会找事做。”
路上跟她说很随意又家常的话题,他说:“我有的时候会忽然冒出好笑的想法,有一次开车出去,看到街上一对侣穿着同一种颜色的鞋子。”他还比了一下:“就是那种高帮的帆布鞋,大红色的,两个人穿着同款,迈着近似一致的步伐一大一小,跟踩着一团火似的,当时我就觉得特别漂亮,也幻想着有一天也要买一双。”
顾浅凝看着他:“那你可以跟小小一人买一双。”
薄云易本来笑着,这会儿敛了笑,一本正经:“穆晓黧,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上官小小有什么啊?你可别想多了,她就是我一个妹妹,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小喜欢你。”
“那我还喜欢你呢。”他出口很快,不是口不择。定定的看了她两秒钟:“你说这么一厢愿算数么?如果你觉得上官小小那个算数,我这个你是不是也得认帐?”
他打着方向盘看前方路况:“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你信不信?”
顾浅凝看了他一会儿。
“别犯傻。”
薄云易说:“本来就已经傻透了。我就知道你不信。”
看电影的人不多,国产的片子不是太好看。即便有几个是昔日的老戏骨,岁月刀刀催人老,风华不及当年。再加剧本身不精彩,很难再有当年的美轮美奂,和惊心动魄。
薄云易掏出打火机,“啪”一声按着,火焰在空气中微微绽放,只那一点明亮的光火微微摇曳,异常鲜艳。
顾浅凝被吸引过来,转看他。
薄云易一张脸如沐春风,脸部五官清清楚楚的映在打火机明亮而柔和的光下。
顾浅凝的眼前一时只有他俊朗的眉目。
薄云易嘴角一弯:“看清楚了,我是呈扬,不是所有人的薄云易。”
顾浅凝瞪着他。
薄云易笑了声:“以后你人生里所有的电影,我都会陪着你看。”他不像是开玩笑。
顾浅凝骤然眯起眼睛,忽然说不出的烦燥。站起身往外走,总觉得这里的空间密闭而窒息。
她的步伐很快,薄云易跟出来。
问她:“是我哪句话不礼貌惹你不高兴了?”
顾浅凝走得越快起来,很想给他摆一个道理,或者阐述一种叫做习惯的东西。她没有朋友,也不曾有人对她这样过。
快要穿过马路的时候,薄云易拉住她。
“怎么了?嗯?”
顾浅凝皱着眉:“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医院了。”想起他白天接到电话,听意思是家里打来的,催他回去过年。便说:“你家人不是让你快点儿回去,占用你这么久的时间很不好意思,快点儿回去吧。”
薄云易不是没有脾气:“好好的,你就赶我走,什么意思?恶心我了,让我马上在你眼前消失是不是?”
顾浅凝想挣开他的牵制,可是薄云易一用力,已经将她带进怀里。
“我知道你或许不容易心动,你只要试着走近我,给我一次机会也好。之后的所有事都由我来做,你只要站在原地乖乖的等着我。你不想改变原样,那就一如既往,我可以走过去的。”
薄云易觉得怀里的人僵了下,他抱得更紧一些。
“我怎么可能把你独自留在这里,这里的一切你还没有受够么?像之前在异地那样生活不好么?幸福的感觉我帮你找来,你只要保证在我身边就可以。就连这个你都做不到么?”
穿上新鞋就会变得很有勇气。
不知薄云易是哪里听来的,顾浅凝不相信。他就拉上她:“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到了鞋店,薄云易边看边振振有词:“这个天一定要穿棉的,否则会冻掉脚。”指着一双雪地靴,问店员:“有女款的么?”
店员摇头:“这里只有男款的鞋子。”
顾浅凝叹口气,拉着他出来。
“你想要一家店男的女的都能买到,来这种知名的专卖店怎么可能有。开车去步行街吧,那里有很多店。”
薄云易来这里找过吃的,里面有一家火锅店,远近文明,店面不大,可是食物地道。去过几次,所以轻车熟路,不过没来这里买过东西,同他日常接触的那些牌子比起来自然天差地别。
看到价格之后不可思议,挑着眉毛:“美金?”
顾浅凝斜眸倪他:“不要让老板听到,不仅会笑掉大牙,还会狠狠宰你。”
还真找到同款的,颜色也一模一样。薄云易很执着:“要红色的吧,踩上去跟风火轮似的,多拉风。”
顾浅凝一脸嫌弃:“你以前穿这个颜色?”多大的人了,还要学别人。
他笑笑:“我哪有那么幼稚。”
顾浅凝直接对店老板说:“要白色,三十六码。”
薄云易正感叹她的脚那么小,顾浅凝就转过脸说:“好饿。”薄云易“嗯?”了声,要笑不笑:“把脚都饿小了?”
顾浅凝没办法不笑:“不搞笑你会死么。”
薄云易眨眼:“不会死,会疯掉。”
是他吵着要来买鞋,看好了,觉得合适,最后付钱的时候却只拿自己的。钱包里除了几张卡,一百元的票子也有好多张,却说:“你的自己付。”
店老板拿怪异的眼光打量他,看样子生得很不凡,像个有钱人。带女朋友来买一双鞋子,却吝啬得不肯付钱。
就多说了一句:“小伙子,女朋友是要哄的,送礼物哄得她乐呵的,一高兴就嫁你了呢。对老婆好,总是亏不到你。”
薄云易眼风飘飘的扫向顾浅凝,似笑非笑:“是啊,哄得开心了,一不小心就嫁我了呢。所以要命也给。可鞋子不行,跑了怎么办。”
老板恍然,年轻人是有这样一说。
笑呵呵的看向顾浅凝:“这样的人上哪里找去啊,想好就嫁,可别让别人抢去了。”
在店里直接就换上了,白花花的两双脚,走在地上不比踩俩风火轮逊色。出了店门顾浅凝才说:“商人果然不一般,吝啬都能说得冠冕堂皇。”
薄云易乐了:“不就一双几百块的鞋子,其他地方补给你。不是饿了,请你吃饭去。”
冷天热腾腾的食物穿肠过,再阴郁的心也会变开阔。
薄云易吃得出了汗,把外套脱下来,只剩一件包裹着完美身材的白色衬衣,袖子随意地挽到胳膊肘儿上。
问她:“怎么样?这家味道不错吧?”
顾浅凝嚼着肉点点头。
“以前你没来过?”
顾浅凝又点头。
薄云易笑起来:“一个吃货竟然不知道这里,你到底是不是本地人啊。”然后引诱她:“跟我回家吧,我妈催我回家过年呢,再不回去,她就杀过来了,很麻烦。家里的厨子手艺真可以,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他就是想带她走,带到身边来,于是像小孩子那样,拿各种美味的糖果诱惑她。
顾浅凝怎么可能不懂。
眼眸轻抬:“大过年的,我跟你回家算什么,还是算了。”
薄云易叫起来:“过年怎么了,带个朋友回去总没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