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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生是个大嗓门,这么一喊,几乎厅里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薛氏费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挤了一丝笑容出来,声音有些干涩:“大概是昨夜受了凉,所以面色难看些。”
……场没一个傻子,谁能看不出薛氏言不由衷?只是没人会不识趣揭穿这一层,各自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执掌无限。
叶承礼笑容却淡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旋即隐没。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薛氏自然要收敛些,至少表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
叶清兰淡笑着看了薛氏一眼。以前她还会因为薛氏表现暗暗恼火,可现,她却像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薛氏闹腾。
这就是出嫁好处之一了。她再也不用薛氏面前夹着尾巴做人,维持表面虚伪客套就已经不错了。如果薛氏还是这么固执又自以为是,她连这份虚伪客套也懒得再维持……
薛氏,希望你别太蠢了才好!
到了午时,郑氏招呼着众人一起去饭厅。
叶清兰和叶清宁叶清芙等人走一起,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薛氏深呼吸口气,抬脚跟了上去。还没等走进饭厅,叶承礼便笑着过来了。虽然他满脸笑容,但是眼底却冷飕飕。
薛氏下意识觉得不妙,忙挤出笑容:“老爷,你怎么不进去反而出来了。”
叶承礼压低了声音,依旧笑着,说出口话语却冷冰冰:“今天是兰儿回门好日子,你要是胆敢闹出什么不愉事情,休怪我不客气!”
薛氏笑不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老爷为了一个卑贱庶女,竟然冲着她发火……
叶承礼见她没反应,心里愈发恼怒,冷冷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舒服吗?既然不舒服,就别硬撑着进去了,现就回荷风院休息去。若是饿了,就让厨房做点饭菜送过去。还有,下午也不用出来了。等他们夫妻两个走时候,我自会让他们去和你道别。”
薛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老爷,你说什么?”这样场合,她这个做嫡母竟然被撵回院子里待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将来她叶清兰面前还怎么挺得起腰杆摆出嫡母威风?
“我说什么,你应该听很清楚才对。”所有人都进了饭厅,就剩他们夫妻两个,叶承礼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既然你不愿意给兰儿长脸,那就安分老实回院子里待着,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刚才你表现,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兄长可都看眼底,我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说重,薛氏脸唰白了,身子晃了一晃。
叶承礼却连扶都没扶她一把,冷然扔下了一句:“现就回去,父亲母亲那边我自会替你去说一声。”说着,看也不看薛氏一眼,便拂袖而去。
夫妻多年,叶承礼就算是生气时候,也没对她说过这样冷言冷语。可现,他竟然为了一个叶清兰,就丝毫不顾及她颜面,将她撵回院子里去……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任何人,将来要是府里传开了,她还拿什么脸见人?
薛氏失魂落魄站原地,脸色惨白。
现她这副样子,不要说是受凉,就算是有人说她得了绝症也没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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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亲离(一)
叶承礼进饭厅时候,又是一脸笑意。谁也看不出他之前刚和薛氏有一番争执。他凑到昌远伯叶晟身边,低语道:“父亲,薛氏受了凉,身子不适,儿子先让她回荷风院去了。”
叶晟眸光一闪,不置可否。
薛氏今天表现确实大大不妥。si下里怎么不待见庶女无所谓,可现这个女儿嫁是本朝显赫勋贵世家,又是回门重要日子。怎么也不该众人面前显lu出怠慢轻忽来。也怪不得叶承礼一气之下会撵她回院子里待着了……
很,女眷这一边也都知道了薛氏“生病不适”回荷风院事。郑氏和李氏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中嘲弄和讥讽。
经此一事,薛氏可真是结结实实颜面扫地了……
叶清兰也有些惊诧,再细细一想,便会意了过来。父亲叶承礼这般作态,分明是故意做给她和顾熙年看!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果然半点不假。如今她,确实也无需再看薛氏脸sè行事。反而是薛氏该放低了姿态和她搞好关系才对!
只是,气量狭窄从不把她放眼底薛氏,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今天是彻底自取其辱!
众人反应冷淡,也足可见薛氏人缘是何等差劲!竟没一个人流lu出同情或是怜悯……
叶清兰心情很愉,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叶清芙吃饱了之后,总算想起自己亲娘来了,对叶清兰说道:“也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了,竟连饭都没吃就回院子里休息去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她吧!”
果然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竟没看出薛氏是装病被撵回荷风院。
叶清兰笑了笑说道:“我和六姐还有话要说,你先去吧!”她要是真去了,薛氏肯定以为她是耀武扬威落井下石,不横眉冷眼才是怪事。
叶清芙见叶清兰不肯去,略有些失望,却也不便勉强,便一个人去了荷风院。红云正守薛氏屋子外,见叶清芙来了,忙上前行礼。
“母亲人呢?”叶清芙急急问道。
红云犹豫片刻才低声应道:“太太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屋子里呢!刚才奴婢送饭进去,太太一口都不肯吃。”
叶清芙一愣。母亲不是生病了吗?可听红云这口气,怎么倒像是生闷气似……
“母亲,开门,是我来看你了。”叶清芙上前敲门,屋门却迟迟没开。叶清芙又敲了几下,见薛氏还是没反应,顿时有些着急了:“母亲,你到底是怎么了?再不开门,我就让人来踹门了……”
门忽然开了。
面无表情薛氏出现叶清芙面前。
叶清芙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母亲,你不是说身子不舒服么?怎么眼睛红红……”分明是哭过样子。她长这么大了,还真没见过薛氏流过眼泪……
薛氏深呼吸口气:“进来再说。”
叶清芙进了屋子之后,顺手将门关好,急急追问:“母亲,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就算她再粗心大意,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薛氏向来好强,从不肯人前示弱,即使对着自己亲女儿,也有种难以启齿感觉。迟疑了半天,才狠狠心说出了事实:“其实我身子好很,回荷风院是你父亲吩咐。”
叶清芙迟钝大脑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父亲生你气了,所以连家宴也不让你去?”
……虽然薛氏心情极差,还是忍不住瞪了叶清芙一眼。
虽然这是事实,也不用说这么直接好吧!
叶清芙难得动起了脑筋:“好端端,父亲怎么会生你气。该不是因为三妹缘故吧!”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三妹会成为父母争执导火索了。
薛氏一听到叶清兰名字,眼里顿时喷出了火星,恨恨说道:“你父亲现是猪油éng了心,眼里只有那个贱丫头,哪里还有我们母女两个。不就是因为我没搭理那个丫头吗?竟然就撵我回院子里待着,真是气死我了!”
不止是生气,也不止是羞愤,还有种莫名心慌。夫妻这么多年,叶承礼对她还是有几分宽容和尊重,就算再生气也从没人前这般给她没脸。可这一回,叶承礼显然是动了真怒了……
叶清芙心思难得细腻了一回:“母亲,你可别只顾着生气。父亲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气狠了。要是今后和你怄气,吃亏总归还是你。我看,等三妹他们走了,你还是和父亲好好赔个不是吧!只要父亲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和你闹腾了。”
……
薛氏愣愣看着叶清芙,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清芙被看心里直发毛:“是不是我哪儿说不对了?”
不是不对,而是说太对了!纵然心里再委屈再不痛,也不能和叶承礼这么僵持下去。只要放低姿态服个软,叶承礼总不至于真和她彻底决绝。
没想到,那个冲动冒失做事从不瞻前顾后女儿,竟然也有说头头是道来开解她一天……
薛氏心里唏嘘不已,看着叶清芙目光变复杂微妙,有些欣喜,有些怅然:“芙儿,你果然长大了。看事情想事情都比以前灵透多了!”
叶清芙禁不住夸,立刻眉飞sè舞洋洋自得:“那是当然了。刚才三妹还夸我来着,说我成亲之后越来越沉稳了……”
叶清兰!又是叶清兰!
薛氏看着叶清芙脸上那抹欢亮眼笑容,只觉得异常刺目。刚刚缓和下来心情,陡然又变糟糕透顶:“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你怎么就对她言听计从!还有你父亲,整颗心都偏都她身上去了……”
还有郑敏,还有以前叶元洲,长房郑氏崔婉,嫁出门叶清宁……一个一个都偏向着叶清兰。不过是个卑贱通房丫鬟生丫头,凭什么能有现这般风光?一想到这些,她心头就有一把熊熊火燃烧。
薛氏越想越生气,说话也越发难听起来。几乎把所有难听词汇都用到了叶清兰身上。叶清芙先还耐着xing子听着,可越听到后来越是不像话,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薛氏:“母亲,你别说了!”
薛氏正说起劲,见叶清芙眉宇间满是不耐,心里委屈和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好好好,现那个贱丫头攀上高枝了,你也要上赶着巴结她是吧!你不想听我说这些,你就给我走!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母亲,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叶清芙也是藏不住话xing子,一连串话像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