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沐清流一怔,随即有些失笑地回道:“何必?”
怎会怕?接手家族事业那几年里,什么没见过?一切,都已厌倦了而已。
一碧雪影万倾,日暮归于来处。
白衣男子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向南而去,逐渐行远。至此,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已落幕。然,因一块玉配而起的武林喋血却唱响了序曲,辗转于人世。
这几日发生在这片白桦林与雪原里的事,宛如梦幻一般。惟有被鲜血染红的雪,默默见证着一切过往以及赤裸裸的血 腥。
只是来年开春雪融化成水渗入地下后,不知还会不会在大地上留下一丝一缕浅褐色的印记?
◇ ◇ ◇ ◇ ◇
夜宿荒野。半轮明月悬挂天际,却不见得将大地照的有多亮。
皇遗月冷淡如霜,望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一方月华撒在他俊美非凡的脸上,美丽不可方物。他静坐在篝火旁,右手扶剑,剑尖入地。发带,不知如何被挑开,任皇遗月黑如墨玉滑如丝绸的发披散在肩上。
这已是第三夜。越是往后,刺杀之激烈便越是强。每一株花每一棵草,都可能是能夺人性命于顷刻的巨毒。每一次风吹草动背后可能就是另一场杀机。仅仅是到溪边取水,水面都会突然激射出几根毒箭!
即便是皇遗月,也终被逼到手不离剑之境地。所幸,重影楼据点已不远。
此为福也?然,福兮祸所倚!
这一夜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皇遗月身体的每根神经都绷得死紧,虽然他坐得很随意。沐清流枕着皇遗月的左臂,酣然入梦。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睡颜恬静安然,仿佛四周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半点也近不了他的梦。
左边!此刻皇遗月左边成为个显而易见的破绽!试问,还有什么机会能比目标人物半边身体不能动弹更值得珍惜?
没有!
蛰伏于黑暗中的人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欲出手之相。
难道这是一个菜鸟吗?竟浪费如此好时机?答案恰恰相反……
此刻,若有人从皇遗月背后刺他左肩,他右手那把剑必会从他的肩上越过,直接穿入那人的心脏!
在暗处看了皇遗月许久的人默然,已经看出了这步剑招,又怎能贸然行动?
长夜未了,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再过半晌,那人竟然轻笑几声,一闪身凌空而去!
“兄弟们,打道回府吧!”半空中一声明朗的呼唤,十几道黑影随之而出,跟着那人而去。
“呵呵,皇遗月不愧是皇遗月。五个时辰竟然找不出一丝破绽,我万兕山庄如今彻底认输了。月公子,后会有期!”
一庄二楼三殿堂。一,第一,天下第一庄万兕山庄。二,重,杀手之楼重影楼。三,缘定三生,无处不在又处处不在的三生殿。
如今,天下第一庄万兕山庄竟率先放弃从重影楼楼主手中夺得倾天决?这可能吗?不如说万兕山庄只是一时难以得手才暂时鸣金收兵罢了!
风骤剧。
沐清流被这剧烈的风弄醒,睁眼望向皇遗月。“有什么事?……”他的声音里还存着七分困倦,剩下三分是独有的温柔。
“无事,你睡罢。”皇遗月答。翻手间,把剑掷于一旁——今夜已结束。
沐清流却揉着眼坐起身,颇不赞同地看着皇遗月。“爹,你怎么能不睡?”
皇遗月不言语。
“休息一刻也好?如何?”沐清流轻叹,温柔道。
皇遗月轻轻地仰身,侧卧在一地柔草中,只是孤寒如天边星子的眼睛依然没有阖上,眸里清冷冷的无半分睡意。
见状,沐清流头痛地抚额,轻柔地将手覆上那双美得难以形容的眸。
白衣男子任由他动作,合眸而眠。
“这就对了……”温柔的声音还显稚嫩,然,那稚嫩,却被温声笑语里的淡然完全冲垮。“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六
皇遗月没有答话,双手十指相扣置于腹上,沉静安宁。他的睫毛很长,浓且密,衬着清丽的脸更显精致。
沐清流含笑看着皇遗月的睡颜,不自觉用目光描绘那细腻精绝的线条。
沐清流是一个很懂得欣赏美的人。也许因为世上的美丽本就很多很多,在他眼里,无论是象皇遗月这样的人,或仅仅是一株花,都可以是同等的美丽。
美丽若无人欣赏便只有轰然倒塌,三千世界,值得珍惜的东西太多太多。所以,他往往比别的人更容易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轻轻将覆在身上的白色大氅转盖到皇遗月身上,沐清流撑起身,缓步踱到篝火不远处、火光微暗的地方。
越是暗的地方,越能衬托出夜里星空的壮丽。夜幕纯黑,无边无际。月暗星明,漫天繁星犹如镶嵌进天鹅绒底座的钻石。同时,微冷的空气清新得难以想象。
置身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沐清流突然感慨万千。
以前在那个世界生活了那么久,却无一时有如此舒畅的感觉。
这几天与过去相比,同样的刀头舔血、步步惊心。然,胸肺之间却仿佛萦绕这一种畅意爽快的气息——自由。
快意恩仇的自由,无所顾忌的自由。再不用怀疑每一句话是否虚假,再不用揣测脸上每一个表情是否合适。
他很喜欢这种生活。或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名叫皇清流的小孩子,活在这方净土,只不过偶尔做了一场长久的、不属于他的梦。
“叮”,一声清脆的剑吟刺破静夜,沐清流一惊,猛地回过神。
只见他足边有一条不长的小蛇,色彩斑斓,一看就知是带着剧毒。蛇的七寸稳稳插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剑——皇遗月的剑。
沐清流扭头,见篝火旁一袭白色轻衣的人已不知何时半坐而起,如瀑青丝垂在腰间,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淡淡看他,宛如一夜星光碎进了眼底。
皇遗月薄唇微抿,无意多说。沐清流却赶紧跑回他身边,贴着他坐下。皇遗月将大氅重裹回沐清流身上。这才躺了下去,再度合眼。
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沐清流对自己无语了。他跑来跑去的,又叫皇遗月怎么睡得着?这附近危机四伏,他根本不应该离开他身边三步之内,让人分心照顾。
他,明明不是一个小孩子,却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这一夜,沐清流几乎连动都没敢动一下,生怕扰了皇遗月的睡眠。这人本就辛苦了三天,倒是自己,一直优哉游哉,顺便碍手碍脚。
所幸,那时天已将明,过了不久,皇遗月就起身,轻车熟路地清除两人滞留过的痕迹,将沐清流单手抱在怀里,轻身掠上树,又开始一路奔波。
——不敢骑马,那太惹人注目。
——不敢稍放缓身形,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昨夜万兕山庄来袭,最危险,亦最安全。没人敢和倾巢而出的万兕山庄抢生意!也没人敢保证能从万兕山庄的追杀下逃脱,皇遗月也不行。
所以他才动用绝至的轻功,丝毫不敢懈怠。
若是入了重影楼同样也没人敢保证能全身而退,万兕山庄也不行。一个皇遗月加上一个重影楼,本就是最可怕的事。哪怕只是位于附近的一个分楼。
只可惜,一个重影楼少一个皇遗月,却不一定是别人摆不平的了。
一袭轻衣白如霜雪的人无声无息地停在地面。白衣舞于风中,猎猎作响。然,只待了几个呼吸的瞬间,那人忽然腾空又起,刹那不见了踪影。
皇遗月如一只飞燕般,急速飞掠而去。
计划有变。
昔日坐落在扶柳城郊,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颇具规模的一座楼,已成了废墟一片。焦黑的梁木竟还冒着丝丝黑烟,发出咯吱咯吱的裂木声,宛如垂死前的哀叹。空气里,还残留着人体烧焦的的臭味,地上,还残留着班驳血痕。
皇遗月一日前还与重影楼第十二分楼里首脑联络过,如今,分楼里近两百好手竟在一夕之间全灭?
这对重影楼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没有人可以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重影楼在江湖中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杀手,混江湖的哪一个不会和杀手扯上点关系?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离不开这行业。谁没有个想杀不能明杀的人?
久而久之,重影楼在江湖上,就是一个“谁也不能动”的存在。
但,若为了倾天诀,什么事做不得?
皇遗月气定神闲,向着扶柳城掠去。孤冷的眸里无丝毫忧虑之色。沐清流和他有一样的心态。
而沐清流的无所谓,则是对他的信任。
七
扶柳城内,一条街。
街道很脏,每个墙角下都有可能发现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路两旁是低矮昏暗的房屋,破旧不堪。
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无论是狠辣绝顶的毒药还是皇宫大内失窃的密宝。什么人,都可以在这里请到,里面至少有十个是皇榜上正在通缉的歹徒。
皇遗月的表情从没有这么冰冷过。他几乎是脚不占地的穿梭在这条街上,每一次起落,足一触到不知什么人走过的地面,他的表情就更冷了。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容貌美丽气质绝俗的人,抱着一个眉目温润的孩子,如何不引人注目?好在,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人,个个都看得出什么人是惹不起的,没有上前找死。
皇遗月停在一个店门前。店门用黑色的帷幕装饰着,阴深恐怖。皇遗月却一刻不待地推门而入。
光忽然就阴暗下来,前厅竟整整齐齐停放着数口棺材!
正中央的檀木棺材上,俏生生立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双手抱胸,身着红衣,目光锐利如剑,偏偏面上却是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若目光化为实质,皇遗月早不知被她杀了几次。
“买棺材?”红衣女子一笑,阴阳怪气道。
皇遗月站在原地,眉眼淡定,目空一切。
女子的声音里十足的讥诮讽刺,又道:“哟,适合月公子的型号可是没有了,月公子不嫌弃不妨买个小的挤一挤?”
红衣女子一出口竟是浓浓的挑衅,咒皇遗月死!
沐清流越听,脸上的笑便越淡,心里已有分不舒服。
倒是皇遗月,双眸冷淡,仿佛从来没听到这话一般。弯腰轻轻地将沐清流放到地上。
女子冷笑,忽地又道:“或者说月公子也想给这孩子预备一个?”
剑光如匹练。
女子话尾还未收起来之时,剑光就已袭来。光华模糊成一片,一时分不清其中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