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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角落里的一个女孩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便循着声音望过来,林如烟的目光正好和她相交,而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如烟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一般,心里原本一直盖着云朵的地方也似乎慢慢被拨开,但并不是那种醍醐灌顶的舒爽,反而是啃咬般的负面情绪。她用力瞪着那个女孩子。可对方却毫不知觉地转过了头。
诧异之下,林如烟又多看了她两眼,此刻她的侧脸对着自己,不得不承认,那真是非常漂亮的脸,并且,和自己非常像。或者说,该是自己,和她非常像。
继续观察之下,林如烟才发现,这个女孩子似乎眼睛看不见,她的目光里带了茫然和无焦点。而对于这个缺陷,林如烟却没有如往常那样觉得惋惜或者同情,相反,她的心里反而被一种奇异的报复感和兴奋缠绕了。她原本明明是个善良的人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那个晚上她失眠了。可她还是不想去试图联想。她说服自己,那都只是个巧合。你看,最终红出来的是自己,不是那个女孩子,能看到那个英俊男人脸的,也只是自己。
然而疑心一旦产生,就难以连根拔除了。林如烟找了私家侦探,她拍了不少那个女孩的照片,而关于那个女孩的身世查探,对方却告知无能为力,那女孩身边有其他势力保护着。
可仅仅是那些照片,反而因为无法还原出真正的事实,而让林如烟心里更是难受,没事的时候,她就爱盯着这些照片发呆,里面微笑的脸,皱眉的脸,久而久之,竟然成了个魔障。
林如烟开始疯狂的模仿照片里女孩的表情,举手投足。她细心观察那个女孩的长相,在镜子里和自己的脸做对比,并且越发觉得自己的鼻子和她长得还不够像。
4月的时候,她偷偷瞒着经纪人做了个脸部微调整形。
她觉得,即便开始是因为那个女孩而被宋铭元注意到的,她自己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她可以打败宋铭元心中原来的人的。
所以当她再次出现在宋铭元面前,带着她新改造的鼻子和类似的微笑走过去时候,她内心是激动的,因为如她所愿般的,她看到了宋铭元脸上一刹那的愣神,他的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林如烟觉得自己成功了第一步。
可惜那个晚上,宋铭元还是并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邀请,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样:“模仿别人只会让人失去自己。”
在这之后,宋铭元更是连接触都不再和林如烟接触。林如烟打了几次电话去,都联系不到,而公司也突然决定给她放个假,拒绝了很多通告。林如烟明明在事业正红火的上升期,这样的决定与其说是公司对艺人的体恤,不如说是变相压制。如此几番,林如烟再见宋铭元便有些歇斯底里,似乎要把自己心中的怨恨和不满不甘心都发泄出来。
可宋铭元仍然并不在乎她。
他只是转过脸,低声的警告她:“比起想取代她嫉妒她,你该感谢她的。你能走的这么顺利,也不过靠着这张脸,你知道我的意思。”说完他便大步走了,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林如烟突然有点脱力,此刻的此刻,她才昏昏沉沉的想,自己进娱乐圈是不是本身就是个错误,《破城》于她,或许比起一个巨大的机遇,反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和陷阱。
当那个男人手捧荣光而来时,她就不该因为那些提携或者错误虚幻的爱情想象而爱上他的。
终其一切,她不过是个连替代品都算不上的赝品。
第四十五章
我和金木打了电话,为了防止他不愿意出现,我也一同邀请了吴秦,这一路来,他们都帮了我很多,这顿饭本来就该请的。
和金木通话时候我很紧张,他似乎在什么公共场所,背景是嘈杂混乱的,仿佛是个颁奖典礼,有着隆重的音乐和欢乐的人声。我说了邀请之后,他似乎没听清般的,顿了很久,才说了好。
他这声“好”回答的并不响,交杂在背景里,仿佛是水墨画般淡到要融化,然而他这次的声音却反而是轻柔的,没有了往常那种低哑,如羽毛拂过一般。然而却并没有被大背景的吵闹冲淡,却仿佛是直直地击打到我心上。
我无法单凭这一声“好”来判断出对方是谁。恍然间,我才发觉,我已经要忘记宋铭元的声音了。他那些微笑的瞬间,严厉的言辞,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和风细雨。这些最好的回忆,都被我刻意的去封印掉了,如今再去追溯,便是尘埃满地。在充满变故的这一年多里,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和宋铭元说过一句话了。最多的,也只是机场那遥遥的一望。直到后来的,连交相的一望都做不到。
眼睛好之后,我像个避世许久的人要重回现实一般,疯狂地找来了各种报纸杂志,在新闻电台上搜罗。这些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我用一天的时间走马观花地温习了一遍。原先那些熟悉的影像,经过这么长的黑暗以后,即便是一个并不令人高兴的新闻,都让我感动到想哭。
但这其中也有些新闻,让我停顿或者回避过,比如宋铭元。近乎大半年来,娱乐版上都是《破城》这个片子的预告或者造势,林如烟确实一夜成名般的让大家记住了她的名字,所有的娱乐周刊上都有她美丽的侧面正面。而那些花边新闻和八卦里,也夹杂着出现宋铭元的名字。他们是男才女貌的,他们是般配的,他们是惺惺相惜的,《破城》就是宋铭元为林如烟量身定做的,甚至《破城》首映时间便是林如烟的生日,这是宋铭元送她的一份定情礼。媒体的这种言辞也更让林如烟在娱乐圈里一路顺风起来。毕竟不是每个人愿意去得罪宋铭元的女朋友的。
在这些花花绿绿的版面里,我也才终于看到了宋铭元和林如烟走在一起的影像。这些平面的图片也让我还原出那个酒会上的场景。几乎所有照片上,宋铭元都没有笑,甚至好几张,都只是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林如烟的侧脸,此刻女方绽放出完美的笑容,眼睛明亮。
对于这一切,我突然是无力的。在最初苏虹告诉我,林如烟和我长得像,然后看到《破城》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激荡过的。甚至林如烟在娱乐圈里的被保驾护航,我也隐约觉得是宋铭元看到她的脸,而妄图对我进行的补偿。那时候的我是有点有恃无恐的,林如烟再红,也不过是替身。我心里一边怨恨着宋铭元这种对第二个人的特殊,一边又有点感动。
可如今不一样了,经历过这段,我突然不确定了。我的父亲给了我一个小小的阴影,本身它已经被治愈了,但母亲的死和过去的真相却又重新让伤口裂开,负面的情绪重新涌上来。
因此,见金木之前,我都是焦躁的。
吴秦先到,接了我一起去饭店,一路上和我最近的趣事,最后也是中规中矩地把我扶着进了电梯。我知道他也是善良好心的,但却果然不比金木体贴,沿途的风景,他并没有在意,自然也没有讲解。
可是令我失望的是,金木最后没有来。他给吴秦打了电话,说中途有个朋友要见,实在赶不上这一趟,并要他向我道歉。至此,我觉得我或许可以确定,金木是真的太回避,至少并不想见到我。这样的认知让我有些恍惚和难受。
吴秦显然感受到了我这种情绪,他点了菜,也有些沉默,不急不缓中,我们吃完了这顿饭,都有些食不知味。最后吴秦起身去结账,我这才收敛了刚才假装仍然看不见的神态,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今天似乎有人在酒店大厅里举行婚礼,场面很盛大,人来人往,吴秦也只能艰难的穿过人群,在队伍后面排队等待付款。
趁着这个时机,我便随处望了望,然后我看到了宋铭元。他也似乎在找人般的张望,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然后我把目光移向别处,然后又抬起来,下意识的却又装作眼盲起来。
然后我看见了他的眼睛。他也正在看我,非常直白的看,毫不掩饰,但我突然抬头的那一个聚焦仍然让他愣了一下,脸上显出些疑惑的神色。可是我并没有收回和他对视的目光,我只是仍然那样直直的看向他,看到他眼睛的深处,看到他黑色漂亮眼珠。我知道,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我仍然是眼盲的,所以如此的直视才是正确的,倘若我在和他目光对上的刹那就掉头或者转移掉目光,才会让他生疑。
我又看了宋铭元一会儿,才像正常的眼盲人一样转开了空茫的视线,一边拿手摩挲着,沿着墙壁慢慢的走。宋铭元也仍站在那里默默的看,却并没有上前和我说话的意思。我慢慢地走过他的身边,他也只是眼神跟随着我,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把手伸出来。
他站在楼梯口,我绕过他,便是面对那段楼梯。而走过他的那个刹那,我的心里却是交杂了巨大的喜悦和惶恐的,此时此刻,我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握紧了拳头,狠下了心,做了一个大胆的试验。我慢慢地走到楼梯口,一步步往下走,我知道宋铭元的眼神还是在默默护送,可我却偏不要他安心,偏不要他能这么袖手看着,下一步,我便故意踩空了楼梯。
那仿佛只是一个瞬间,我假意惊恐地伸出手,妄图抓住周围什么,然后我微微的转过视线,那里,宋铭元正疯了一般的冲过来,他的脸上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惶恐。他拉住了我的手。
我喘着气,握着他手的手心也冒出冷汗,宋铭元却大概以为我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他摸了摸我的头:“我来的晚了,有事耽搁,吴秦在哪里?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走楼梯?”
其实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我却落下泪来。是他了,果然是他。
站在我面前的宋铭元,用手抵住咽喉,故意的压低着嗓音,他用的是金木的语气,金木的声音。
我在年幼时候玩恶作剧蒙上别人眼睛,让别人猜测自己是谁时,也用过这种手段,靠着手上力气的压迫而改变嗓音,但这却是个非常难受的举动。而金木,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