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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鸦雀无声。
萧子谦看着瘦了不止一圈的裴煦浩,无声地叹口气。看来这事有皇上的手笔了,不然这时间也不会掐得刚刚好。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是我们的福气。待将娘子送回洞房,在下再敬殿下几杯喜酒。”萧子谦温润的嗓音响起。
喜娘这才想起还有最关键的半句没唱完,连忙高喝一声:“送入洞房~!”
裴煦浩身子一晃,眼前一黑。
一直紧跟着的刘敏哲连忙上前扶住,“殿下连日赶路,总算没晚,正好能喝上郡主的喜酒。”然后冲陶夭萧子谦点点头,“恭喜郡主郡马新婚大喜,一会儿可得多喝几杯……”
裴煦浩猛地一甩,将刘敏哲推开,直直地冲陶夭走去。直到与陶夭面对面才住了脚,看着那珠帘后的小脸儿,半晌才艰难地问:“这就是你的选择?”
陶夭听出那声音里饱含着的苦楚,抬起眼来,透出珠帘看着卿目睕睕的那双眼,有了几分的心疼。曾经多么傲骄的一个人哪,短短二个多月竟折腾得只剩骨架在撑着了。
只是这样的阵仗,她就是再迷糊也知道,决不能说错话。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刀就……痛快地砍吧。
“太子哥哥能来,是小妹的福气……”
裴煦浩听闻那声哥哥,心如刀搅,倒退几步,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狠狠捶了一记,“你……哇~”地吐出一口心尖血来。
陶夭大惊,连忙冲过去:“哥哥~”鼻间闻到那血腥之气,腹内顿时翻滚,哇地一声也吐了出来……
只是人家吐的是血,她吐的却是酸水。收到信,几人连夜赶路,好在已经离得不太远了。回到家来更是连口水都没喝上,哪有东西可吐?
裴煦浩几欲昏厥,却被陶夭那呕声给拉了回来。“你怎么了?”不自觉地将人搂住,“太医,快宣太医来~!”
老祖宗自打裴煦浩进来后便一直闭目养神。没办法,该来的总会来,那孩子是不错,只可惜身份太过高贵。就算皇帝认可夭夭,她也不会同意让夭夭入宫的。
林帆冲过来一把抓住陶夭的脉门,却皱紧眉头,“昨儿还没事的……祖母,姑娘的脉好奇怪的~”
林嬷嬷却面带喜悦地走上来,“这孩子,有什么好奇怪的。”轻轻搭上陶夭的脉门,“不就是喜脉嘛,……真的是?!”她大叫一声,回头冲猛然瞪圆眼的老祖宗说:“真的是喜脉!姑娘有孕了,陶家有后了,老太太~”
裴煦浩直接向后倒掉,终于坚持不住地陷入黑暗之中了。刘敏哲连忙接住,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对相视而笑的新人。
“怎么会,怎么会……”老祖宗球一样的滚到陶夭的身边,“不是说极难受孕的?你再好好摸摸……”
林嬷嬷只好再搭上陶夭的手腕,“错不了,错不了,老婆子若是连喜脉都能诊错,也就不用混了。”
萧子谦惊喜地抚上陶夭的小腹,不是说生不出娃来的?
林嬷嬷将老祖宗劝走,“说是难,可也不是一点儿希望没有的。许是姑爷的福泽深厚,老天也不忍心令咱们陶家绝了后~”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双喜临门。老祖宗一高兴,下令直接开席,自己也多喝了几杯,未近午便回去歇着了。
裴煦浩悠然转醒,打量着屋子,原来是自己曾住过的那间屋子。如水的记忆涌上心头,疼得心口又抽痛了起来。若是那时自己不那么冲动,而是和颜悦色地对待夭夭,给她留下好印象,她会选择自己吗?不,她不会的。虽然这让自己很沮丧,但夭夭绝不是见异思迁才喜欢上子谦的。或许真的是自己强求了?父皇……只怕第一次见到夭夭就起了别样的心思,不然怎么会第二次就当廷封她为郡主?
刘敏哲悄然推门进来,看到殿下那呆滞的眼神,不由叹气。他不是也一样?家里说什么都要给他定下一门亲事,这次回去只怕就要被押着拜堂了。香叶怎么办?那丫头虽嘴毒,对自己还是有几分真心的,不是自作多情地想当然。绝不为妾,那样子的斩钉截铁,回绝得干脆利落,也绝不是口是心非。
默默地坐下,两个同病相连的男人,一起发起呆来……
第六十三章 皆大欢喜
裴煦浩病了,一连躺了十来天才勉强能起身,只是越发的沉默了。
陶夭如今每天都要吐上几次。闻到米饭味儿,吐;闻到烧鱼味儿,吐;闻到练功回来的萧子谦身上的汗味儿,吐;闻到一向喜欢的拌萝卜条味儿,还吐。弄得萧子谦每次靠近陶夭都得先去冲个澡。原本不算圆润的小脸,也快速地削减了下去,可以跟裴煦浩媲美了。
萧子谦忧心重重,若不是陶夭强烈反对,他都想让夭夭娘子卧床不起才好。
另外,虽说他看着裴煦浩也挺同情的,但也不能让他娘子做药引吧?一天两碗汤药,必须要由夭夭亲自端给他,不然就不喝。这什么事呀?可多年的上下级,兄弟情,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爱喝不喝这话来。再怎么说,自己是最终胜利的那方,就……大度些,忍了吧。
半个月后,裴煦浩终于提出要走了。刘敏哲自然要护送,虽然他更想留下。可兄弟也得讲义气不是?已经有个重色轻友的了,他再这样,就怕殿下会一路吐着血回上都。
陶夭看着眼窝又深几重的裴煦浩,“真的要回去?等我生完宝宝,就去看你,好不好?你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
裴煦浩看着眼前惨淡的小瓜子脸,翘了翘嘴角,她还是关心自己的。这样就可以了吧?当年小小的她,为自己挡了那致使一剑。以后,就把她当亲妹子疼吧。
“此次回去,怕是要不了多久,我就得登基了。父皇的身子也是硬撑着呢,若可以,去看看他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表姨丈,如今也是你的父皇了。”裴煦浩叹口气,表姨一家护送被害的自己投奔大哥,几近全家覆灭,说起来,他岂只欠陶夭一人?他得回去,将庄氏处置了,虽然她已经打进了冷宫。只有斩草除根,将庄氏一门尽数除去,他日后才坐得稳大宝。
陶夭叹口气,没言语。再多的赏赐又如何?能换回祖父母跟父母的命吗?能换回陶根他们父母的命来吗?所以陶夭自听了那些前陈旧事,便有些怨恨起老皇来。
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难道没数?这下好,不止害得自己自小失了父母疼爱,而他自己,也被那女人下了药,还是连续多年一点点地下,就连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生不出娃来都是那位庄贵妃做的。算不算活该?
二皇子崩溃了,不知真疯假疯,反正这事也没人敢去查,但凭什么煦煦得将他的庶子抱回宫中抚养?就老皇不着她待见。
裴煦浩拉过那只手,如以前一般。对上那微诧异的桃花眼,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记得,若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他,你背后有个皇帝哥哥盯着呢。”
陶夭莞尔,瞥了眼黑着的萧子谦,笑道:“是呢,你做若了皇帝,我可就是长郡主,谁胆子肥得敢欺负我?挠花他的脸。”
裴煦浩看着萧子谦那憋屈的脸,心情终于见好。“行,你要是懒得挠,就告诉我,我帮你一起。”
萧子谦把苦大仇深挂在脸上,一把将陶夭的手捞回来,并把人也抱起:“不用你帮,自有我帮她。”
裴煦浩却恶意地说:“你也玩得差不多了,该滚回去帮我做事了吧?你那一子可别想就这丢下。”
陶夭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萧子谦。裴煦浩那边就嘿嘿了两声,“妹子,他有事敢瞒你,不如直接跟哥哥一起回上都,休了他,哥再给你找好的。”
萧子谦确实还没跟陶夭交待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不想她这时候费神。当下连忙抱了人往外就闪,“娘子不要听舅兄的挑拔,为夫……”
陶夭抬手堵住他的嘴,温柔地笑道:“回去跪算盘上交待清楚就好。”
裴煦浩听到,夸张地大笑了几声,听到踢门声后才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还能怎么样?回去后,自己的后宫也将会人满为患了。
为了那个位子,就要放弃自我。真爱?历代帝王都不需要,那是最先摒弃的虚无之念。有史可查,不论哪个帝王,生出专宠之心后,谁有好下场的?包括父皇在内。最爱的女人死了,最爱的儿子,也九死一生才保得性命。后宫的女人,是要雨露均分的,就是用来平衡前朝之事的工具。
黯然倒下,蹙眉将手遮上双眼。至少,至少她快乐就好,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将她囚进后宫之中,怕也如母后一样早早的败落了。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的陶夭伸了个懒腰,张开双眼时,还打了个大哈欠,真的是半点儿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萧子谦却看得唇角高翘,这样子的夭夭才是最自然的。
“哇~你吓我一跳~!”陶夭一转头,便看到一脸傻笑的萧子谦,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萧子谦不以为意地凑过去,啄了她一口才道:“现在起来吗?我一直在等你,早就饿了~”“傻呀?先吃呗~”陶夭支起身子,萧子谦连忙拿过轻绡夏衫服侍起来。“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哦,对了,太子殿下一大早就下山了。他不让惊动你,怕你睡得不好,又怕你舍不得他。哼,我家小娘子怎么会舍不得他?真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陶夭心中一黯,终是走了吗?昨天听他说那样的话,便有这样的打算了吧?
对上萧子谦眼底的微黯,直接抬手戮着他的额头,“是你故意不叫我吧?别以为你那点儿小心思,我猜不出来。你娘子是谁呀?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妖精,岂会被你瞒骗?”
“是是是,妖精夫人请下床,赐为夫共进早……午饭可好?”萧子谦二十四孝地扶着陶夭下了床,亲自拧了毛巾为她擦了脸,又亲自为她挽了发,这才拉着她的手,坐到桌边。
掀开扣着盖的粥碗,“夭夭大人请品尝,这是为夫亲手煮的粥~”
陶夭含笑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