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跛浴�
顾湘月忽然一愣,挨近他低声道:“你诗中说清朝,你怎能说清朝呢?你在明朝你说清朝?”
文徵明也是一愣,道:“清朝乃是清正的朝廷,有何不妥?”
顾湘月扳着指头道:“唐宋元明清……吓我一跳,清朝若在前头,你这不就成了反诗了么?”
文徵明微笑道:“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旁边有人看不懂了,道:“这两个男子为何卿卿我我?”
数日水路,到了杭州,停船半日,就近在岸边酒家用饭,文徵明道:“我回去之后,立时请人算得吉日,将下聘之物一并补来,若有不妥,再行斟酌。”
顾湘月奇道:“为什么还要斟酌?”
周文宾与文徵明都是脸一红,周文宾道:“到时自有母亲与嫂嫂告之于你,休来问衡山与我。”
顾湘月赌气道:“不问就不问。”
文徵明突然想起来,说道:“湘儿,这些年偶问及你家乡双亲,你始终不肯多言,如今你我就要成亲,莫非你还不肯说么?女儿出阁,二老怎能不来?我连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也不曾拜见,岂不是糊里糊涂?你究竟来自何处?家中二老何在?”
周文宾道:“这丫头十句之中总有七八句是假的,你问也白问!我看这岳丈岳母,今生你是见不着了。衡山你想,湘儿这些年来做了我周家的千金小姐,却不曾听她提过半句关于亲生父母之事,天下哪有这般不孝顺的女儿?当年只说她家境贫寒,我是想将二老接到家中享享清福的,她却不肯说,我估摸着湘儿是不愿提起,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勉强她了。”
顾湘月眼圈一红,她就要嫁给自己最爱的人了,怎会不希望疼爱她的老爸老妈来亲自主持?但这哪里是说得清楚的?她说道:“就是这个话!你也别问了,我什么都不想说,若是你不愿意娶一个身世不清不楚的妻子,那……那就别娶我好了。”
文徵明皱眉道:“这是什么话!”
顾湘月对他做个鬼脸,一抬眼竟然看到杨少安站在岸边似乎在等人,身边还有两个随从。想起唐寅在牢中所受的罪,她顿时火起,跑出去口中大喊道:“快跑!快跑!惊马跑过来了!”跑上去将刚回过头来看的杨少安一把推到了河中。
那杨少安不识水性,落水后拼命挣扎,两个随从哪里还有工夫跟顾湘月辩理,忙着去找竹蒿来打捞杨少安。
周文宾与文徵明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听到有人落水了,便走了出来,迎面顾湘月折了回来,她抬着手用半幅袖子遮着脸,正要相问,她说道:“快走!我把杨少安推到河中去了!”
周文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点着她的额头道:“你可别说认识我们!哪有你这般淘气的小厮!”
顾湘月道:“小书呆,我们都看错了这杨少安!”
文徵明摇头道:“湘儿此言差矣!杨少安一介书生,家境贫寒,来往无将相,他哪来如此胆子?他只是别人用来扳倒程敏政大人的一颗棋子罢了,没有他,还会有别人出来诬告子畏,子畏与徐衡父风头太盛,这番坎坷,总是逃不过的。”
周文宾道:“人人都怨杨少安,还是衡山见解不凡。想那杨少安毫无靠山,安敢螳臂当车?”
顾湘月道:“那我撞他下水,是委屈他了?”
周文宾微笑道:“也不尽然!他为一己之私,诬告别人,可见其人是非不分,心无正气,喝几口河水也不冤枉。”
两兄妹送文徵明乘船返长洲,自回周府去了。
杨少安从河里爬出来,又没看清是谁,只得自认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 ①菊花,花中的隐逸者,牡丹,花中的富贵者,莲花,花中的君子。我一向很少有隐逸的想法,更不存对富贵的追求,只有君子二字长存,何必画出来呢?
☆、洞房花烛
回到家中,顾湘月大大咧咧地跑去问母亲为何选定了吉日还要斟酌,老太太笑道:“成亲在即,自然都要说与你听,你大概也不晓得这里头的规矩。婉兰,你说与湘儿知晓罢。”
林婉兰拉着顾湘月手儿回到房中,遣走身边丫鬟,笑道:“小姑有所不知,新郎家先请人算好吉日,再送过来由新娘家定夺,都是要征求新娘家意思的。如果同意,这吉日便定下了,倘若恰逢新娘月事,自然洞房不得,新郎还须再请人另算吉日再行送来过目,第二次便不会再更改了。”
顾湘月顿时羞红了脸,她虽来自那个年代,却也不好意思,道了声:“我知道了,嫂子我走了!”
林婉兰笑吟吟地拉住她,道:“每个新嫁娘都要经过这一段的,小姑害羞我理解,我当初何尝不是这样过来?当初也是我母亲一桩桩一件件跟我说个明白,哪里管我听是不听。在家时都是嫂嫂告之,我这当嫂嫂的可不敢推卸,没的教人责怪我。小姑还是坐下耐心听我说罢。”
古时的女子出嫁时,俱由母亲或者嫂嫂亲口告之洞房事宜,以防新娘不知所措,坏了新婚气氛。甚至给予春宫图或者是木雕或者象牙所制的小物件,以使新娘心里有所准备。寻常人家一般都是木雕的物件,上等人家便是象牙或是玉制,平日都藏得很隐秘,绝对不让人发现,待家中要办亲事才拿出来做启蒙教育。
顾湘月一晚上脸似火烧,对那些东西丢也不是看也不是,索性扔在花瓶中不去管它。想起即将成为文徵明的妻子,心中温馨异常,哪里还睡得着?
三日后,周上达告假回到家中。周府一直忙于准备嫁妆,周文宾几天都没见顾湘月,这天新嫁衣做好了,人家送了过来,他才亲手送到西苑楼,刚上楼吓得差点一脚踩空——楼上有个脸色惨白皮肤凹凸不平的人,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
“哥!”这人喊他一声,是顾湘月的声音。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周文宾上前将衣服放在桌上,“先试试,不合身还要改。”
顾湘月仰着头道:“这叫面膜,是用面粉、蜂蜜、牛奶、香蕉混在一起,美白皮肤的,另外这两天不用送饭来了,我紧急减肥,争取做个又漂亮又窈窕的新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胡闹!”周文宾板着脸,“你敢不吃东西,我将吴小姐装进花轿中送与衡山拜堂成亲。”
“哪壶不开提哪壶!”顾湘月推他一下,“哥,到时你陪我在苏州住些日子么?”
“自然要留!”周文宾微笑道,“你还不知习俗?你过门后三日后是要回门的,我与父亲母亲若是回了杭州,衡山还须陪你回杭州来,母亲哪里舍得你辛苦?我们在苏州也有居处,到时你只须回苏州的家便可。况且我三年未见子畏、老祝他们了,我还希望与他们多聚几日。”
顾湘月奇道:“为什么要回门?”
周文宾又是脸一红,道:“嫂嫂不曾告诉你么?“
顾湘月道:“嫂嫂大概忘了告诉我了,算了,我知道男女有别,我也不要你来跟我说,到时候嫂嫂肯定会告诉我的。”
周文宾笑道:“不错,嫂嫂一定会告之于你。我在此等你,你先进去试试嫁衣。”
顾湘月笑嘻嘻地自去洗了脸上面膜,在内屋试了衣裳,大小合身,得意地跑出来在周文宾面前转圈,“这家的做工是很好的,你看,不长不短不胖不瘦!哥,我是不是那什么‘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周文宾看着她,陡然心里一酸。
这些年来,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只因他与文徵明、顾湘月时时都在一起,也不觉如何。原来这些个平淡的日日夜夜,只是不曾触动他心底的痛罢了。
周文宾下了楼来,刚好碰到杜母和杜燕婷在苑中散步,他迎上前去笑吟吟行礼,“伯母,燕婷。”
“你高兴么?”杜燕婷问道,
周文宾道:“好友与妹妹喜结连理,我如何不喜?”
杜燕婷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周文宾拉住她道:“燕婷,妹妹成亲,还有很多事要准备,今日天气不错,若是想出去,便让家人备下轿来,出去须得仔细安全。”他匆匆地走了。
杜燕婷轻声道:“母亲,我们走罢。”
杜母叹道:“燕婷啊,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有多少夫妻是新婚之夜才相见的,又谈得上什么喜不喜欢?我看得出来周公子是真心娶你,周府的人更是将我们当作一家人,你却为何总是愁眉不展?”
杜燕婷勉强笑道:“母亲,我没什么。少时我们去西湖边走一走好么?湘月妹妹出嫁,整个周府都在忙,我们却帮不上什么,还是出去玩耍的好。”
文家的聘书聘礼都到了,算好的吉日由周上达与老太太、林婉兰看过,又交给顾湘月看,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由来人又带回给文家。成亲便在七日之后。
顾湘月才知道什么叫做婚前焦虑症,她整日里坐立不安,心情是又紧张又期待。但若要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仔细也说不出来,就像一团麻一般,连头绪都找不着。
这日她吃着饭,也没留意竹香走了过来,竹香看了一眼菜,叫道:“姑娘!”
顾湘月往口中塞了一口菜,道:“怎么了?”
竹香呆呆地指着她,道:“姑娘,那菜花中一只苍蝇你吃下去了,你没看到么?”顾湘月一怔,一口吞了下去,拉着竹香的手,道:“竹香,你说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整日魂不守舍的?”
竹香抿嘴笑道:“我哪知道?姑娘定是怕嫁过去太幸福了,因此神魂颠倒吧?”
顾湘月坐了下来,唉声叹气,竹香奇道:“姑娘可是不愿嫁文公子么?人家新嫁娘都是喜上眉梢,姑娘却长吁短叹。文公子是好人,姑娘若不肯嫁,趁早说的好,莫要耽误了人家!”
顾湘月瞪她一眼,笑道:“我哪是不肯嫁?竹香,你还不明白我心思么?我是非他不嫁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心绪不宁的感觉。”
竹香笑道:“那我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