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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们心道: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求的不就是这个吗?闻言真心实意的激动叩首道:“谢主隆恩。无论能不能及第。我等皆终生忠于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对于士子们所表的忠心。昭武帝不置可否道:“但是否减免税赋、如何整顿吏治,乃至于文丞相的事情,却需要朝廷商议斟酌后才能决定……无论结果如何,希望你们都能劝说外面的同年,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回去好生休养以待下月的大比吧……”
忍饥受冻了三天,士子们其实也有些熬不住了,奈何早已是骑虎难下之势,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罢了。此时既能达到根本地目的,又能体面的下台,对难民们也算有了交代,士子们也就不奢求什么惩治贪官、减免税赋了……
相互交换下眼神,一齐叩首道:“简在帝心、乾坤独断。”
昭武帝哈哈笑道:“确是些忠良之士,这样吧,若是能考中,朕便认了你们这十个天子门生。”又觉得这样过于随意,把脸一板道:“这天子门生可不好当,朕对你们会更严厉的……考不中进士,一样不许你们出来做官!”
这些日子以来,士子们饱受煎熬、遍尝冷暖,哪受过这般礼遇?这般隆恩?一个个不由感激涕零,泪流满面,撅着屁股俯首道:“考不中进士,无颜称陛下为师尊。”
昭武帝将其一个个扶起道:“都会考中的……”他这金口玉言,算是许了十人的前程。
这老东西端得是好算计………这十人乃是九省一府的士子领袖,得到他们的心,便是得到全国大半士子的心。而他所付出的,只是一次假惺惺地礼遇,以及天子门生四个轻飘飘的大字,实在是惠而不费的紧。
所以秦雷说,等尘埃落定时,便是猛虎和狮子分食猎物的时候,他这样的豺狼也只能在边上巴巴地看着……即使这头猎物是他亲手捕获地。
掌握最强暴力者胜出,这就是元规则,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规则。
“陛下,上朝地时刻到了。”卓言低眉顺目道。
昭武帝点点头,对刚收的十个学生道:“随朕一道上朝。”
“遵旨……”十人恭声应下。…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六三章 京都变奏曲之狭路
二月初六,子时末。
若兰轻手轻脚的进了房,先把双手在炭炉便偎暖。这才走到床边,将那双温暖的小手,插进秦雷乌黑的发际,来回轻轻梳拢起来。这是她叫他起床的方式……既不吵闹也不烦人,就像她在他身边存在的方式一样。
黑暗中,只有炭盆里跃动着幽蓝的火光,映衬着秦雷安静的脸庞,更显得棱角分明。若兰最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就像纯净的婴儿一般,没有白日里那捉摸不定的笑容,也没有那挥之不去的压迫感。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能肆无忌惮的仔细端详他,欣赏他,聊以欺骗自己,他是她的。
“想什么呢?”秦雷今日醒的特别早,那双漆黑善良的眼睛便如晨星一般,让若兰一下子迷失进去,甚至忘了回应王爷的问话。
秦雷见她失神,便伸出修长有力的双臂,将她揽进自己温暖的怀里,轻声道:“对不起,这些日子忽略你了……”
一句话便似一阵暖流袭遍全身,若兰反手紧紧搂住秦雷,任泪水无声的淌下。感觉到心窝处的湿润,秦雷不禁歉疚起来。回想起这一个多月的日子,他似乎连笑容也很少给她……在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双手微微一抬,便将若兰柔软的身子提了上来,两张脸一下子贴在一起。姑娘还没反应过来,秦雷那火热的唇便准确的印了上去,也许只有最热烈的吻,才可以消融姑娘心中积郁多日的委屈。
他的吻轻柔而专注,没有以往霸道、没有以往的索取,好似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一般,无声的向姑娘倾诉着心中地怜惜与爱意。
若兰完全沉醉在这难得的温柔中,哪怕是下一刻粉身碎骨,也不愿破坏这一刻的柔情。
时间仿若流沙。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才分开,若兰伏在秦雷胸口,双目迷离的喘息道:“爷,您要起身了,不然会耽误上朝的。”
秦雷点点头,轻抚下若兰的肩头。温声道:“等忙过这一阵,也该春暖花开了,我带你去看桃花。”若兰双目中迸发出惊喜地光,欣喜道:“真的……”
秦雷嘿嘿笑道:“比真金还真!”若兰大着胆子在秦雷脸上响亮的亲一下,便欢喜的起身。服侍他穿衣吃饭,又将他一直送到车上才转回。
带着这种喜悦的心情,秦雷见到了万载不化冰沈冰先生,嘴角抽搐一下,满面笑容道:“虽然是骡子是马,今天便要拉出来溜溜了,可你又不是骡子马地。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沈冰没有回应王爷这不好笑的笑话,两道浓密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道:“半个时辰前,陛下接见了十个举子。”
笑容顿时凝滞在秦雷脸上,转瞬又消失不见了,使劲耸耸肩膀,把身子往椅背上依靠,嘴上无所谓道:“若是没有任何反应,岂不有辱大秦第一阴谋家的美名?”
沈冰见王爷一脸的淡然,心情刚要放松下来,却见他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马车甚至都被带着稍稍歪了一下。
幸亏这是特制的防刺杀马车,沈冰不无庆幸的想道:要不会被打出个洞来地。
打完一拳,秦雷又抱臂靠坐在椅背上,冷笑道:“果然是狗改不了吃……”
沈冰这个汗啊,心道:那好歹是你爹哎……但他知道王爷气了昏头,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
伸出右手中指和食指,缓缓揉搓着眉心,秦雷沉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与头狼和独狼的联系要更加隐秘。宁可暂时断线,也不要被发现。”沈冰沉声应下。
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秦雷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游戏,还有一些更大更强的玩家在一起博弈,他可以做的只是尽量保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去指望别人的垂怜。
这样一想。心情便平和下来,自嘲的笑一声。竟然轻轻打着拍子唱起歌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自己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胜利果实,让未来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的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伴随着有节奏地辘辘车轮声,他竟然一人便唱出了进行曲的味道,让边上的沈冰和石敢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随着节奏轻轻的点头。
唱到高兴处,秦雷呵呵一笑,朝两人唱问道:“是谁创造了今日胜利?”石敢和沈冰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应和这怪异却激昂的歌声,挠挠头,只好一块傻笑道:“是王爷您吧……”
秦雷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人,放声唱道:“是我们大家一起……”挥挥拳头继续唱道:“一切该归我们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
歌声中,马车到了承天门外停住。石敢开窗看了看,轻声回头道:“承天门外似乎发生冲突了。”
秦雷哦一声,也探头往外开一眼,对远处站着的一个官员问道:“怎么回事?”
那官员早看见隆威郡王的马车了,赶紧恭声道:“回禀王爷,士子百姓们把承天门外堵住了,同僚们无法站班,正在请御林军帮着维持秩序呢。”
秦雷点点头,信步下了马车,往前面不紧不慢的走去,只见往日站班的通道上,挤满了请愿地士子,将等待上朝的文武官员堵在了外面。而那队据说是维持秩序的金甲御林,则在另一头整齐列队,看起来更像是在隔岸观火。
文官们看见五殿下过来,赶紧躬身让开去路。于政治一事,他们最是敏感,早感觉出京里的风向不对来了……似乎五殿下这股南风,要把相爷的东风压倒一般。
秦雷也不开两边地官员,径直到了举子们前面,环视一圈在场地举子,拱手朗声道:“各位。小王秦雷。”
一直半死不活的士子们,眼中终于有了丝丝神彩,对于这位仗义爱民地王爷,他们还是保持着想当尊敬的。
“你们所奏的事情将在今日朝会上讨论……诸位能否让出一条通道,好让百官上朝呢?”秦雷温声道。
举子们沉默片刻。不一会儿,终于有人嘶声道:“王爷,我们没有堵住去路。”话音未落,秦雷面前的举子们向左右侧了侧身子,便让出一条两尺宽的小径来。
望着那十数丈长,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地小道,百官面面相觑。心道:这不胡闹吗,谁敢往里进呀?若是这些快饿疯了的士子拉住了、拽倒了、拖进去扒光了吃掉怎么办?一时皆都踯躅不前,有人还忍不住道:“你们且多让些……”
士子们轻蔑的望着这群头顶乌纱、身穿蟒袍的显贵官员,冷笑道:“好叫王爷与诸位大人听着,这是一条良心道,若是光明磊落、心中无愧,自然如走通天大道一般轻松自在。只有那些黑心黑肺、贪赃枉法之人,才会将其当成黄泉小路。诸位可有胆量一试?”
众位官员皆是面露惧色,这路是否真那么神?他们不知道。可道两边那些密密麻麻、状若厉鬼的士子们可是触目惊心地,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的家人伴当以为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便有人跳出来道:“老爷,让小的们给您开道!”
谁知那官员并不领情,伸手一个大耳刮子,低声骂道:“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伴当一下子被打懵了,捂着腮帮子呜咽道:“哪都挺凉快的……”看见自家老爷吃人般的眼神,这位拍错马屁的活计,只好委委屈屈地下去,不知道好人为何如此难做。
边上几个想献殷勤的下人,无一不遭到主子的白眼斥退大耳刮子之类的……诸位大人看来下定决心。不让家里的狗出来咬人了。
其实他们心中何尝不想如此?只是现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势下,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谁知道胡乱出头的后果是什么?
见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