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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之和他定交本该在扶桑入侵后,那年北伐军不得不从盘西口退至洛阳,然后准备过黄河据守襄阳镇以御敌军,沈庆之部被令断后,孙正川又留历中原部和他一起,那场血战中,面对铺天盖地的敌军,两支江东精锐互为依仗,彼此掩护,就如双刀一般,在黄河北岸杀出了汉军的无上威风…
从此两人也结为生死之交。
然而,那是当年…
沈庆之做梦也想不到这厮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的二逼。
见陌生人靠近军营,正在值班的历中原走过来倒不足为奇,荒唐的是,他都没问话,就先要沈庆之滚远点。
历中原岂会不值得信任?沈庆之忍气吞声的掏出戒指,准备直接告知,可他没想到这二逼还没等他说话,就又继续要他滚,还噼手夺过戒指丢到脑后去了。
这下把沈庆之给气的…
虽然他早知道出身武官世家的历中原,少年得志一身傲气,不善与人亲近,但这也太二逼了点吧?
换做正常情况下,一个寻常的辎重兵,哪怕就是个地方督查,在骁骑营尉官,家境了得的历中原面前,不管有理没理也确实没什么可强硬的,但沈庆之一怒之下就忽略了这些,一下子拿出了“当年”并肩血战后的姿态,立即对历中原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吼了起来:“兔儿爷,你他妈的最好给老子捡起来。”
历中原…
沈庆之声色俱厉:“你聋了?”
上次他骂历中原兔儿爷,是这厮在大战间歇被管仲颜的女儿追到营内逼婚时,沈庆之记得这家伙先大义凛然的说,扶桑未灭何以家为,结果给人家说出他在城内一个相好的姓名后,就吓得魂飞魄散躲到自己帐内了。
但,这是现在不是?
历中原被这小厮气的脸色铁青,手按长刀作势就要砍对方,空手而来的沈庆之一看他的姿势,本能的飞快的侧身向前,先将一只腿切入他两腿之间,随即左手忽出压在对方按着刀把的右手上。
历中原忙后撤半步,心中讶异这小厮近身好快之际沈庆之一脑袋撞去,他连忙后仰。
于是——扑通。
今日在门口执勤的骁骑营士兵们一看武艺了得的历中原和人对上后,不过眨眼功夫竟被对方扑倒在地骑在了身上,立马全体石化。
被骑的历中原当然羞愤欲绝,偏偏铠甲沉重,一时间挣扎不起来,话说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和谁这么亲热过,就算是女人也没有,因此愤怒之中还有些窘迫,偏偏这时沈庆之忽然把脑袋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你个傻逼,老子是韩中正大人派来的姑苏督察沈庆之,有人要刺杀韩大人。”
历中原被个男人骑了不提,那家伙还把嘴凑到自己的脖子边,一说话就痒痒的,有洁癖的他都恶心的要死了,哪里管沈庆之说什么,怒吼一声就要掀翻沈庆之,可惜现在的沈庆之身手实在比他强大太多,于是围观兵丁就看到两个人合体在地上蹦跶了一下,然后一切照旧。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要上前来帮忙,但就在这一刻,躺在下面的历中原忽然浑身一僵,喊道:“真的假的?”
沈庆之支起身子低头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咆哮如雷:“你当老子神经病吗?”
“……”历中原从没这么丢人现眼过,因此他现在脑子也有点不清楚,再说他毕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遇到这种尴尬事本能的就要反驳一次。
于是历中原回嘴道:“那你他妈的不早说。”
沈庆之不由大怒:“你脑子进水了吗,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便递上戒指说这位大人…结果你还没等老子说完就把老子的戒指丢了,这怪我?”
历中原才彻底哑火。
之前他看到沈庆之贼头贼脑的在门口窜了半圈,然后看到自己眼睛放光就凑过来…话说谁看到一个行为猥琐的仆役都要骂两声吧,可他怎想到对方竟有这种来历!
沈庆之一翻身爬了起来,不理会历中原那副铁青脸色,更无视周围一群石化的官兵,就先撅起屁股去草丛里寻找戒指,没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枚戒指,当即就献宝似的回头去找历中原证明:“看,戒指内壁刻着字呢。”
戒指内壁是刻着字呢,中正两个字。
问题是,你不都已经和人家解释清楚了吗,那么你还没完没了的想干嘛?
自己爬起来的历中原铁青着脸不看他,冷冷的道:“大人现在不在。”
“那你带我去找管仲颜大人。”
“……”
听到这里,周围人总算明白了其中原委,原来他真有来历,因为管仲颜才刚刚上任没多久,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事,更别提知道管仲颜大人的全名了。
历中原无可奈何,只好道:“好吧,你跟我来。”
沈庆之这才收起了戒指,拍打下身上的灰尘,然后跟着他向内走去。
历中原知道自己理亏,在路上一言不发只管埋头带路,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跟在他身后的沈庆之忽然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坏笑,因为,沈庆之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卷 第十一回 一合
这种固定营盘的中军帐,其实就是一间营房。
内分三厢,左侧是书记室,右侧是将校办公处,中间的大厅则是点将或者会议时的场所,平时空置,放些沙盘战棋而已。
沈庆之跟着历中原进了厅之后转到了右侧,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极有气派,脸如刀削神情严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后,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绸衫,手中拿着一卷书,只一个抬眼,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正是现骁骑营副统领,未来的襄阳镇守使管仲颜,哦,也是边上那兔儿爷的岳父。
历中原禀告后。
管仲颜打量了沈庆之一下,便皱起眉头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沈庆之立即正色答道:“在下姑苏督察室副督察沈庆之,参见统领大人。”
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他将戒指取出,递到了管仲颜面前的书桌上,接着后退回原位,才再开口道:“禀告统领大人,韩中正大人得知有人埋伏于姑苏和金陵之间意图不轨的消息后,便令在下易装前来将消息告知孙统领,此为信物,并曾叮嘱在下,若孙统领不在,可直接找您。”
管仲颜看他行为规矩样貌堂堂本就心生好感,再取过戒指一看,眉头就舒缓了下来,和蔼的问道:“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吗?”
沈庆之道:“回大人,韩大人在抵达姑苏前也曾遇到一拨袭击,大约十数个贼寇埋伏于路边,等韩大人车队到后冲出,不过被大人化解了。”
“哦?都有哪些贼寇。”
“是钻天豹子,唿啸天矮脚虎,惊破天惊天柱等众。”
边上的历中原一听,讶异的看着沈庆之,管仲颜也有些吃惊的问:“你是说第一拨里,聚集了这么一群贼寇?”
沈庆之道:“是的,但这群贼寇已经尽数被斩杀当场。韩大人要在下来请求大人等调兵护卫,是另外一群人,其他情况,大人却没说。”
管仲颜当即再问:“你刚刚说钻天豹子等尽数被斩了,没看错吗?”
“回大人,是丁云忠都尉亲自验证的。”
哦?管仲颜眉头一挑立即追问情况,本就要在管仲颜面前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的沈庆之当然照实述说起来。
等他说完,历中原却不信:“你如此厉害?”
沈庆之于是没好气的问他:“那你说我行不行?”
刚刚被他骑过的历中原顿时眼中喷火,管仲颜却笑了:“这么说你还是立下军功才被韩大人看重的咯?”
这还是沈庆之进来后,这个威严的老头第一次露出笑容,沈庆之也笑了:“回大人,谈不上军功,当时在下送信时恰恰遭遇这种事情,贼子看我穿一身军装上来就砍,在下也是避无可避只能一战。”
管仲颜听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其实他还是有些不信这个年轻人能那么厉害,但沈庆之刚刚所说时神态坦荡,因此他才没再多问。
随即就对沈庆之道:“沈督察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一番吧,我去找孙统领商议后,再叫你来。”
又吩咐历中原带他去休息,历中原虽然不愿也只好领命。
然后就带到了自己的营区,然后叫来一个亲兵,吩咐玩准备就走。
因为实在不想和这家伙多在一起半刻。
沈庆之却故意喊住了他:“你有衣服借我穿穿?”
有洁癖的历中原不由浑身一僵,咬牙道:“没有。”
“那给套铠甲我先将就着行不行?”沈庆之说完的看着这个假正经,心中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知道这厮的脾气。
果然,历中原当即回过头来看着沈庆之冷笑着说:“那要不要再借你匹战马?”
早就等着的沈庆之立即怒视着他,恶狠狠的问:“你在找茬吗?”
平日的沈庆之本不会这样,然而这是历中原,周围几个亲兵本要开口喝斥,就在这时历中原冷笑道:“真要练练骑战?”
沈庆之立即不屑的回嘴:“怕你?”
周围亲兵…
历中原气极反笑:“好。”重重的一点头:“你吃好喝好穿戴好我就来陪你玩玩。”
哈哈,沈庆之心中暗笑,嘴上道:“不必,现在就干,干完再说。”
然后又加一句:“你输了怎么说?”说完他还杀气腾腾的看着对方。
两人周围的亲卫立马倒了一地,骁骑营内第一都尉历中原会输给你?这谁啊,口气这么大,而一向好装逼很冷静的历中原也终于彻底抓狂,立即口不择言的道:“你要赌什么,我都奉陪。”
沈庆之对历中原道:“就赌一千两银子吧。”
其实他明知道孙正川治军一向规矩,历中原家教又严,人家小时候存到现在的压岁钱加起来都没可能过五百两。
历中原果然悲剧了,惆怅了半响,不愿诈赌的他也只好老老实实的道:“我没这么多钱。”
沈庆之大为鄙视,瞧你这人模狗样的,随即不屑的问:“那你到底有多少钱呢?”
周围的亲卫跟历中原已有两个年头了,其中一名亲卫还是历中原的父亲派来帮衬儿子的,但就算那老亲卫,也从没看到过少爷被谁折腾的这么无奈,在他忍不住要说话的时候,历中原叹了口气:“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