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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的小野莞尔怕儿子有失,用力挥手,身边的子弟便也蜂拥而出,毫不犹豫的跨河追去。
第九卷 第十二回 焚
目前来看,这是场毫无悬念的追逐。
在大队骑兵的追杀下,江东的步兵们疯狂南逃,乃至沿河东西狂奔,一心要打散他们的石原毫不在意以毫无建制状态脱离战场的敌军,因为只要后续的步兵跟上这群士兵就再无生路,他现在一力向前。
那里,是孙正川,是沈庆之,是他们也在逃!
“抓住他们。”石原咆哮如雷,他身边的扶桑精锐唿喝响应,立即跟上。
数百骑当头,如风一样的卷上河面之际,石原看到河面上一处处的石块堆积,江东的士兵正依靠这些石堆遮挡躲避,看在眼里的他冷冷一笑,挥刀斩破一名江东军丁的后背后一冲而过。
在他带领下,骑兵很快就在江东逃兵中荡出一片血路,转眼就踏上了黄河以南的土地,阳光照耀下,冰河染血呈现出一缕妖艳的玫红之光,战刀挥舞,映出的杀气直破云霄,就算明明知道自己的部队是在诈败,牺牲在所难免,趴在高处隐藏身形的高至阳看着这一幕还是心如刀绞。
在他下方管仲颜正逐步退向他身在的丘陵,这是商议好的事情,等敌人尽数入围,管仲颜将带一部子弟防御北岸,他则带一部自己回头杀敌,一定要将这群混账锁死在江东设定的战场内!
高至阳咬着牙,忍耐着,他那些藏于山下的部队,看不到外边的动静,只听到一阵阵喊杀声和隆隆的马蹄声穿过,都还不知道现在战场的局势,若不是及纪律森严,很多年轻的子弟都恨不得现在就跳出来去砍去杀,堂堂之战,江东输给过谁?
“退,靠山结阵。”管仲颜在乱糟糟的人群中唿喊着,他的位置有些醒目,不过这不要紧,在扶桑军眼中,真正的威胁是孙正川和沈庆之,可怜管仲颜这位“曾”威震河东的襄阳指挥使,此刻居然没有落入他们的法眼,仅仅少部分部队在对他们进行撕咬。
不过就算这样,因为所部的素质原因,管仲颜也是险象环生。
终于,小野卫明也过河了,他看了这里一眼,也许是还有些念旧,还是说太执着于抓住沈庆之,完成一次颠覆,他只是看了这里一眼,就继续向前去,他的前方是已经快追上孙正川的石原,而这个时候沈庆之已经可耻的跑的更远,似乎都快跑出地平线了。
平地相望,也就十里范围,是视力极限,更何况地上还有处处丛林遮挡。
从目前看,江东军完全已经崩溃,根本不可能再有所反击。
看着这一幕,小野卫明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加紧催促士兵:“赶紧向前,不顾一切只管拿下将首。”因为他知道,目前的兵力还不算江东的全部。
在下令向前之余,他听到后方鼓声震天,那是小野莞尔也在催促自己的部下前进,随着鼓声,更多的扶桑步兵出现在了北方的地平线尽头,那道淡淡的黑影此时此刻是那么的令他心潮澎湃,小野家族今日将奠定未来百世之基吧?
黄河南岸,那片孤零零的,毫不起眼的,按着常理绝对无法藏兵的土丘在这一刻彻底被他们遗忘。
没多久,扶桑的骑兵,已经尽数过河,开始成散线在放肆的追逐敌骑,最尾端也已越过黄河以南三里开外,而北边的步兵离大河还有十里左右,打顺风仗的情况下,步骑这般脱节是情有可原的,可这是顺风仗吗?
被沈庆之指定为起兵号令者的高至阳,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他看着近山下已经岌岌可危的管仲颜,再看了看南方的敌骑背影,忽然露出一丝狞笑,对身边的郭子怀道:“点炮。”
郭子怀的部下立刻把简陋的铁桶号炮竖起,然后点燃火折,风太大,年轻人太紧张,两次都没有点着,不过在第三次,他终于点燃了引信…
轰!
“什么声音?”正在奔驰中的小野卫明迷茫的回头,只见西北那处丘陵上忽然冒出了一片人影,同时有一杆大旗竖起,此旗鲜艳夺目,如血染红一样,上面龙飞凤舞五个大字——羽林陷阵营。
这是他最熟悉的旗帜,开战以来他未曾见,只以为这支部队还在河东沙场未曾及时赶上,怎想到,这支部队居然会在这里?再看,那山丘处随即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喊杀声,只有天晓得,江东是怎么做的,就见那地下,突兀的冒出一条再一条头顶白羽的矫健身影,如电一样跃出后,很快就组成一片,转眼就把已经靠山的管仲颜围在当中,同时将猝不及防的扶桑军杀的丢盔弃甲!
见鬼了吗?小野卫明在这一刻觉得浑身肌肉都已经不听使唤,正在这时,他的前方号炮连连,他赶紧再转头,只见地平线上突然涌出一大片身影,在他前方的石原和他的骑兵们正在拼命勒马,整个黄河以南的战场上,散开的扶桑军遭遇这种突兀变化后,一瞬间陷入了惊慌,人人恐惧之际,后方又响起一阵惊叫声。
原来,也就这唿吸之间,冰封的黄河居然成了一条火龙!与此同时,还有一枚枚火弹,正裹着浓烟,从那处被他们忽略的,常理上根本藏不住兵马的丘陵上飞出,然后重重砸在冰河之上,于是,河面的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都能遮挡住对岸的场景,扭曲了天空。
“继续!”郭子怀声嘶力竭的吼着,其实无需他催促,他每个部下都已经在玩命一样的继续投掷火弹,占据高处的投石车部队,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毫不顾惜力气和资源的,正以训练至今最高的频率和效率,扩大打击范围。
随着他们的努力,仅仅不过五息,这段河面上,就再难立足,虽然冰面在不断被融化,然后火油浸泡又坚冷冻后的油包却根本不受影响,只见那火,忽沉忽起,在风中狂舞,此处已再难渡河…
小野莞尔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变故,他的儿子,他的精锐骑兵都已深入南国,可大河居然被其点燃?比起骑兵部队的慌乱,他部下的慌乱不遑多让,未知和意外总容易令人惊慌,作为算计对手,并在胜利在望之际,才发现自己之前的一切所获不过是敌人的恩赐,再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局面更让一支军队颓废的吧?
作为扶桑主帅的小野莞尔此刻心若死灰,难道驱使部下泅渡救援,还是说临河架桥以为接应?江东军能做出这样的埋伏,必定还有杀招,那么他们的杀招在哪里呢?小野莞尔紧张的四处张望,茫茫北地远山近水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化身为了可怕的敌人,随时可以扑出,将他们剿的粉碎…
对岸,他的儿子也正做如此想,见退路被断的小野卫明,正本能的看向战场东方,那边是绵延大山,隐隐有杀气冲天,西方,西方也别想了,思维的延续告诉他,敌人既然能有这样的招数使出,那么必定还有后招!
怎么办呢?小野卫明失魂落魄的在想。
“公子?”
“联络石原,召集各部尽数向我靠拢,快,要快。”
在亲兵催促下,他总算反应过来了,无论局势如何,兵不可散,如此未必没有生路,在他的命令下,士兵慌忙吹动号角,乱糟糟的扶桑军听到召唤,如黑夜里见了光一样,终于在这片乱局里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向他聚集。
他的行为也引起了正在全力推进中的羽林的注意,不过,孙正川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他只对左右道:“一切如前,压上去。”
一声令,河东骑,虎贲骑,和羽林留守骑兵,就如风一样的从步兵大阵后卷出,轰隆隆的向他们两翼压来,这时,出自江东的骑兵还在包抄,这时,羽林步兵还在推进,这时,高至阳领的陷阵军已经回头,小野卫明有心打破很快就要形成的合围,但他的命令根本传递不到全队范围,便是石原,也是千辛万苦才挤到他身边来的…
“完了。”这是扶桑军上下的心声。
纵然不被敌人全歼,落入这般绝地后,他们又能有几人还乡?
到这一刻,他们怎会还不明白,江东之前仅仅是诈败,但他们上下谁也想不通,江东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布置的呢?要说他们不是提前做好准备,是绝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局势的,可,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呢?
想到江东之前居然让孙正川沈庆之两人冒险深入诱敌,他们就不寒而栗。
冰河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那道让扶桑大乱的火龙突兀的坍塌下去,火势总算为之一滞,可这种局面却比之前的烈火焚焚更令扶桑上下心冷,因为,他们直向北国的退路就此彻底断裂…
合围之际,统领左路骑兵的历中原跃马出阵,遥指敌骑,扬声问道:“前江东稷山镇军中军参谋林中野何在?”
羽林军稷山老兵齐声附和,问:“前江东稷山镇军中军林中野何在?”
旋即,满场,寂静。
唯有一片红旗白羽,在风中飞舞。
可就在此时,北岸大乱。
下集预告
没有人,包括沈庆之,能想到梁子任居然在这一时节突然出现在这片战场上。
面对这支不明目的的军队,不仅仅扶桑军慌乱,江东军也有些茫然。
但好在这时,沈庆之终抵战场。
第十卷 封面人物
周子平:年五十许,商贾摸样,但眉宇中有种光棍气,一看甚有决断。
第十卷 本卷人物
梁子任:西秦领袖,志大才疏,男生女相,生平爱弄权。
彭德志:梁下大将,颇有智谋,为人也算忠厚,但没有真正血战的胆气。
周子平:一波三折后,为梁子任重用的汉中总督,却从无忠心可言,只因看的太透。
第十卷 内容简介
以为能坐收渔利的西秦,做梦也想不到国战沙场竟是这般景象。
被燃烧断裂的冰河分割在北岸的扶桑军团惶恐不安,南岸的羽林强军正前仆后继,被困于绝地的小野卫明,悲沧的看着故国,回想往昔之际,黯然泪下。
突然,一骑冠翎杀出,分割包围,不过转眼,三鼓未毕,敌已丧胆。
皇帝的头颅落地时无声无息,前朝的终章居然这般的平淡,但中原已无主。
不过目睹羽林气象,再看那将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