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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之心中了然,如今韩中正在他地盘上遇刺,无论有没有事都有他一份责任,他不紧张才怪呢。
丁云忠果然已经在那里喝斥他道:“十数人埋伏在半道上持长弓大刀,见了车队就冲出来砍杀,这般目的明确定是冲了大人而来,但大人行踪只告知你们,那么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刘平连忙喊冤:“回大人,卑职真的不曾和任何人提及大人的行踪啊。”
韩中正心中知道,这等事可不是个地方上的小吏能操纵的,给刘平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行事,不过他知道这獐头鼠目的刘平不是善类,所以才任由丁云忠在那里喝斥刘平。
这时丁云忠说的火起,随手一马鞭重重抽在了刘平背上,刘平不敢躲避,只能跪在那里继续喊冤:“卑职估计大人快到了,今早就带了人出门来迎,没想才到半路就遇到大人护卫,说大人遇刺,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沈庆之站的远远的看着趴在那里喊的死去活来的刘平,见他此刻的卑微再想起自己记忆中,这位刘督察在姑苏城内无耻至极通吃黑白两道的风光,实在分不清两者相比哪个是真的刘平,但他再转念一想,其实哪个也是真刘平啊。
一名护卫走来再请他过去。
丁云忠指着他就对刘平道:“若不是这位兄弟仗义出手,大人危矣!”
刘平刚刚听到他们说请沈庆之来,还在琢磨这名字好熟悉,再一看,竟然是田衡烈的外甥,他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沈庆之只好当没看到他的表情,对着丁云忠拱手说:“大人言重了,是各位护卫大哥正面苦战,在下才侥幸杀了几贼的。”
刘平听的更惊,这爱喝花酒的小子今天还杀人了?
接着,他又听见丁云忠对沈庆之道:“兄弟不必给我们遮羞了,不是你出手,今天搞不好我们要吃大亏,刚刚我已经检查过了,其中一匪竟然是有名的钻天豹子。”
沈庆之却茫然了:“是我杀的哪个?”他哪里会记得这些鼠辈的名字,确实不知。
地上的刘平赶紧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醒来就在丽春院,醒来就在丽春院…
瞧见他作怪的丁云忠当即一脚踢翻了他,同时对沈庆之道:“就是那个率先冲向你,被你格开枪一刀噼死的,另外几个我不认识,不过看来定也是有名有姓的好手,查查就知。”
他说的火大,顺便又抽了刘平一鞭子,那鞭尾正扫在刘平的眉梢上,打的刘平当即浑身一颤,惨叫一声就血流满面四脚朝天的躺在了那里。
沈庆之毕竟认识这厮,看他摸样实在凄惨,只好劝道:“韩大人,丁都尉,在下虽然人微言轻,但请看在在下今日也曾血战一场的份上,饶了这位刘督察吧。”
丁云忠诧异的问道:“沈庆之,你和他熟悉?”
沈庆之连忙解释说:“在下岂敢说和刘督察熟悉,在下的舅父辎重营正田衡烈和刘督察平辈论交,两家也常有来往。”
说着,他又赶紧求韩中正:“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匪徒有心算无心总能抓到机会,但在下相信,刘督察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可能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和什么钻天豹子勾结图谋大人,还请大人明察。”
韩中正却问:“你舅父是辎重营正?”
“是。”
“那你这身功夫是学的他的?”
边上的刘平就算现在感激沈庆之,一听这话也不由腹诽说今儿见鬼了,那田衡烈床上功夫倒是不错之类的,而沈庆之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胡说八道,要说自己学自舅父的功夫,等韩中正见了田衡烈那酒桶摸样怎么解释,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的功夫是自学的。”
扑哧…
问完话低头喝口茶的韩中正为之大奇,自学成才?一边的丁云忠更不敢信,沈庆之无奈,只好继续低声解释说:“在下学过基本的军内格斗,以为阵上砍杀就是比速度力量和眼力,因此每日空砍战刀数千次…”
丁云忠听的忍无可忍,插嘴问道:“那你的骑术呢?”
沈庆之想了想,说:“骑骑就会了。”
不然怎么说,这又不能怪他,因为他总不能说我在梦里征战万里练就的骑战无双吧。
但人家丁云忠肯定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的,他当即咬牙…
韩中正也只能当沈庆之是在放屁,心想这小子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便摆摆手,然后吩咐刘平:“看在沈庆之的面子上饶了你一命,赶紧去收敛尸体速速查明刺客来路和背后蹊跷之处。”
刘平如蒙大赦,慌忙答应,出去后立即大唿小叫的安排了起来,喊得那是惊天动地,生怕韩大人看不到他正在努力,至于被踹被打的伤痕血迹那是擦也不擦,他手下看到他这幅摸样心中恐惧,也无不玩命的干起了活来。
唯独留下的沈庆之,面对丁云忠悲愤的眼神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丁云忠对他颤声道:“我六岁起习武至今,二十年来不问寒暑,不避雨雪,不敢懈怠,不过勉强能和那钻天豹子一拼,你今年才十八岁,每日就空砍战刀数千下,便能一刀把那钻天豹子剁了,你,你,好,那我问你,你这什么空砍练习了多少年?”
沈庆之能理解他的心碎,也不忍英雄受堵,却不得不回道:“三个月。”
因为,乱说会穿帮的。
韩中正大笑起来,而丁云忠给这小子气的脸皮发紫,不是看过沈庆之之前的表现恨不得现在就揍他一顿,车厢内的韩诗琪听的也吃吃的笑个不停,突然从车窗内伸出头来,对了丁云忠道:“丁大哥,你若不信就去查查他的底!”
她天真烂漫信口开河,但韩中正丁云忠闻言都有些意动,可沈庆之根本不在意,丁云忠不由发狠:“好,你若说的真的,我就,我就…”
韩诗琪唯恐天下不乱的追问:“你就什么?”
沈庆之怕丁云忠信口说出什么将来不好下台,连忙躬身道:“丁大人言重了,其实在下今日真是侥幸而已,比如射在鞍上那一箭再高几分在下也早就丧命当场,又何谈后面的厮杀,至于那什么钻天豹子冲来时,定也是看在下年轻心存了轻视,才让在下侥幸得手的。”
见韩中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沈庆之不得不继续鬼扯:“比如那前朝名将平安保不也是丧命在一支流箭上吗,在下只是运气好。”
见丁云忠还看着自己,沈庆之没辙了,只好转去拍韩诗琪的马屁,对着眼珠正在乱转的韩诗琪夸道:“小姐真是好胆气,寻常男儿见到这种场景也要腿软,小姐却谈笑自如,不愧名门…”
但大家闺秀见到血流满地的战场很亢奋,这代表家教很好吗?
沈庆之赶紧闭嘴,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幸亏这个时候刘平又跑了过来,喊道:“大人,大人,恭喜大人今天斩获流寇冲破天,惊天柱,矮脚虎,唿啸天等辈。”
丁云忠听到这家伙居然说恭喜大人斩获流寇,当即又一鞭抽去,口中骂道:“放屁。”
然后,他吃惊的看着刘平问道:“你说什么?”
刘平满脸是血笑容恐怖的媚声对他道:“回大人,卑职刚刚查了下现场,抹去群匪脸上的油彩后对比画册,发现今日来的竟然是淮南惊破天,扬州惊天柱,江北唿啸天,长洲矮脚虎,哦,还有之前大人发现的悍匪钻天豹子。”
说着,他兴奋的看着韩中正充满感情的道:“这些流寇头目纵横江东多年,不想一朝尽丧命于此,这全赖大人虎威啊。”
韩中正冷笑道:“果真如此,那是朝廷多福。”
刘平对韩中正点头哈腰:“全赖大人虎威。”
丁云忠立即要他滚蛋,韩中正则开始询问沈庆之:“你今日去城中是何事?”
沈庆之回道:“禀大人,在下正奉令将本营月评送去督查室刘长官处。”
“就是那位刘平吗?”
“回大人,正是。”
韩中正伸出手来:“月评给我看看。”
沈庆之忙掏出了怀里的考核报告,才拿出来他自己就愣住了,因为这份黄油纸封的报告上已经漆黑一片,还透出一股腥味,这是鲜血染上油纸后才会形成的颜色,沈庆之连忙低头检查,这才发现自己的军服都已经湿透了半边,不由有些狼狈。
韩中正道:“刚刚不曾见到你中刀枪,这是贼子的污血吧。”
沈庆之点点头,递上染血的公文。
韩中正接过拆开扫了一眼后,看那上面字体清秀飘逸,令人一看就生好感,正要问这份报告是出自谁手之际,就看到在那报告下面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田衡烈,顿时失去了询问的兴趣,便将报告丢给丁云忠让他替沈庆之去交给刘平。
转头再对沈庆之道:“回营去换身衣服,然后来都督府一趟。”
此时他已经用上了命令的口气,沈庆之心想,该是好事,只是从他斩杀贼寇后,这些就已经脱离了他的记忆,因此他也不知接下来来到底会怎么样,韩中正又吩咐道:“带上你的舅舅。”
沈庆之一愣,说了声是,就向外走去。
一回营他就冲到了田衡烈的营房内。
田衡烈看到他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时,先给吓了一大跳,再听沈庆之一说更是魂飞魄散,忙一把拉住了沈庆之上下检查,口中连连喊道:“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沈庆之看他这么紧张自己,心中感动,连忙安慰他道:“舅父,我真的没事情。”
田衡烈却不理他,旋风似的冲了出去,一出去看到那匹战马的马鞍上的那处箭痕,他心中跳的更快,回头就对沈庆之骂道:“你傻了,遇到那些匪徒还不逃命?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子怎么和我姐去交代?”
正来田衡烈这里办事的书记官李默连忙开解道:“田大人,庆之不是没事吗,再说救了韩大人,这可是一百年也修不到的好机会啊,你还不赶紧换衣服,利索点去见见韩大人。”
站在那里的沈庆之也连连点头:“韩大人要我们快点去都督府,舅父你还是快点吧。”
说的时候他瞥到一边的李默。
担心田衡烈撑不住场面的,沈庆之便建议道:“舅父,我看请李长官也一起去吧,有李长官在一边帮衬着,这样您应对时也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