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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野在脑后里急速的思考,略一沉吟就道:“学生以为,此事该闹。”
“怎么讲?”
“根据目前所知,这些消息在民间已经广为流传,就是大人不知道而已,但今日监察室兵丁一走访民间,百姓就知大人开始关注此事,那么便不可不了了之,不然定会影响大人声誉,更何况其中还牵扯到大人直属部下家眷被殴一事,不可让将士寒心。”
“不错,那该如何去做。”
林中野一笑,看着沈庆之反问:“以大人之勇烈,面对这种阴谋诡计何不以力破之?”
随即建议:“就以陈二郎父亲被殴为机,直接带人前往六合,拿下闹事的水师营兵丁询问罪过,然后递交金陵兵部,如此有理有据,叔孙承德就算想作手脚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沈庆之也笑了:“看来你对江东很用心啊。”
林中野一愣,呆呆的看了沈庆之半响后,退了一步躬身道:“学生自信还颇有些才干,又和大人一见如故,自当为大人分担一些才对。”
这是又一个人才入我掌中了吗,坐在田衡烈位置上的沈庆之眯着眼睛看着弯腰未起的林中野,这是他记忆中没有的人,却有不弱陈镇川的见识和才干,在细节上甚至比出身富贵的陈镇川还踏实许多,但的人物怎么会在将来默默无闻呢。
他在沉吟,林中野渐渐抬起头来,讶然的问:“大人莫非不愿收留学生?”
“局势凶险前途难料,非心志坚定者不能为我部属。”
“学生品性大人难道不知?”
“只可惜,多一个部下,便少一个朋友,今日泛舟湖上笑谈人生的场景恐怕难再有了。”沈庆之叹道,半数发自内心,半数是在敲打对方以后便是上下从属。
林中野闻言忙道:“学生知道规矩。”
沈庆之终于点头,但再问:“我看你骑术不错,可会武艺?”
“骑射尚可。”
“嗯,不求你杀敌建功,只要你有自保之能就好,那么过些日子就让你跟镇川一起吧,至于具体做什么,你听他安排就是,回头我将你写入名册,暂定为都尉参谋待遇,莫嫌官小,要想功名努力自取切不可取巧妄为!”
凡聪明人总爱走捷径,林中野是聪明人,所以沈庆之才再次敲打他一句。
林中野肃立,认真的道:“卑职定会谨记大人教诲,时刻不忘。”
他这么的严肃,沈庆之却为之莞尔:“不需要这么夸张,我军中有句话,训时如中原,闲时如霍少,千万不可反了,更不可在平时如历中原那么一本正经,不然我可受不了,哈哈。”
随即将案卷等丢给了林中野,吩咐他再好好看看,就去睡了。
沈庆之走后,林中野坐在那里半响,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微笑,看来自己真的走入了大燕这才变革的核心力量之中,这样一定能从这位出色的少年将军和他身边的优秀团队中学习到更多实用的东西吧。
嗯,也有了更多了解未知的机会…
第二日清晨,沈庆之丢了封信给田衡烈请他转交,便带着赫连等一起动身向稷山军而去。
这个时候,沈庆之还未曾知道昨日下午发生的一场变故,但他走到半途时,就遇到了带着百骑前来迎接他的关远山。
“大人。”
内疚的关远山看到沈庆之的一刻,几乎落泪,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路边,低声道:“卑职有罪,还请大人责罚。”
沈庆之被这全军闻名的死心眼搞得摸不着头脑,连忙询问何事,得知后沈庆之大骂起来:“鼠辈也敢玩弄这种花招?老子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了,他妈的,这群废材当天下的兵马都和他们的部下一样,有奶就是娘吗?”
但没怪罪关远山一句。
关远山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他道:“还请大人责罚。”
“起来。”沈庆之踢了关远山一脚:“是唿延山蒙骗了你,又不是你和他私下勾结,我怪你什么,下次记得教训就好。”
“犯错就该受罚,岂能因被骗免责,如此大人以后无法服众,卑职也无脸再为执法。”
唿延山身为大燕金陵兵部正式任命的指挥使走马上任,被全军驱逐,该军军法官还因让他入内要求自责,一边的林中野看的腹疼,但又暗自心惊,因为能让部下如此,可见沈庆之领军之才绝非寻常。
沈庆之哭笑不得:“不怪霍卫青那厮总骂你傻鸟关。”
关远山听后却想起一件事,立即又道:“另外还请大人责罚霍卫青都尉,该都尉趁大人不在又私自窜入主将军帐。”
“他又去偷酒?”
关远山点头:“卑职和唿延山入帐时,正遇到霍都尉手持一瓶好酒要藏到怀里,卑职记得当时唿延山神色也大为意外…。”
“然后这厮就拔刀要砍唿延山了?”
“是的,大人。”
“该奖该罚,回去剥了这厮的皮!”沈庆之怒道,关远山连忙提醒:“还请大人按律办事,不可再如过去那样,借口比试殴打下属,如此反而涨了属下的骄纵之心。”
言下之意,霍卫青这样也有沈庆之宠的原因。
林中野听到这时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沈庆之帐下到底是哪些人物,怎么都这般的性格特别,沈庆之也笑,满口答应后强拉着关远山起来,随即给他介绍了下林中野的来历和自己的安排。
他在稷山一言九鼎,关远山立即向林中野拱手道:“见过林都尉。”
林中野慌忙回礼:“在下见过关执法。”
沈庆之随即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继续向稷山驰去。
这时孙正川已派人前往金陵,告知韩中正姑苏商户屡屡被袭的事情,他人则还在沈庆之营中,正在和陈镇川闲聊。
不知怎的,他们的话题就绕到了沈庆之和韩诗琪身上,陈镇川问孙正川:“姐夫,你最近可曾听说些事情,我听说诗琪和庆之之…”
孙正川一听就笑了:“何止是听说,你二姐每每要我带沈庆之给她瞧瞧,我说如今事务繁多,沈庆之哪里有空来常州拜访您呢,你二姐就生气说我不把诗琪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么说,姐夫你不反对?”
“我为何反对?”孙正川诧异的看着陈镇川,反正也无外人,就说了句荤话:“我反对的话你二姐还当我想干嘛的呢。”
陈镇川听的爆笑,孙正川惧内人所皆知,他哪里有胆子沾花惹草更别说染指自己的小姨子了,孙正川也笑:“岳父大人似乎也有此意你可知道。”
“当真?”
“嗯。”孙正川回忆当时:“在破夏都行那晚,岳父就曾当众吩咐要庆之照看诗琪,后来这些传言出去后,岳父还和我说过,总不能一门三婿都是杀伐之辈吧,看似有些犹豫,其实分明心动。”
陈镇川闻言附合:“庆之配得上诗琪。”
孙正川也点头:“确实如此,江东年轻一辈中,庆之可谓头马,就不知道那丫头心中怎么想的,但我看她对庆之也和对寻常人不一样,据说还一起打过架?”
陈镇川知道那件事,笑道:“是诗琪顽皮,听云忠告诉我,当时他见诗琪狂殴小二后,眉飞色舞跃到庆之马背上抱着庆之的腰跑掉时,吓得险些摔死在街头,然后诗琪有事没事就开始问他庆之的些事情。”
但说到这里,陈镇川忽然问:“万一庆之不肯怎么办?”
换做别人说这句话,或者说的不是沈庆之,孙正川定要发怒,可现在他一听不由也傻眼了,沈庆之性格沉稳坚毅,不是寻常少年,恐怕还真未必看得上韩诗琪这样的黄毛丫头,尤其她是韩中正的女儿,沈庆之心高气傲,说不定为避嫌,反而特地远离韩诗琪,那就滑稽了。
他们在忧愁,韩诗琪也在忧伤。
对于她来说,自从父亲得孙正川和沈庆之后,她便不再为父亲担心了,试问世间有几个人能挡得住那两个杀星,少女心中现在唯有一人,虽然她这几日装疯卖傻故作忘记,可她又怎么能忘当时沈庆之对自己的拒绝。
在她想来,若不是自己的父亲是韩中正,沈庆之恐怕连见自己都不会见了吧。
“他有什么好,心肠冷酷杀人如麻,不解风情还常喝花酒!”
韩诗琪心中也为自己委屈,然而既然动心就无法收拾,尤其被拒绝后她心中更有一种不甘,往日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容貌时都不能仰视,金陵也不知道多少人家想来提亲,然而那个人却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头,说走就走,连一句临别之言都没有留下。
想到恨处,她暗自垂泪。
两个丫鬟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搅她,更不敢提沈庆之的名字,然而有时候刻意回避什么就来什么,门外忽然有人报说,田衡烈请见。
韩诗琪一惊,断了一条腿的田衡烈怎么能动?
她实在忽略了田衡烈的顽强生命力,那人夜里都能叫人抬着去杏花楼,来韩诗琪这里又算什么,她抢出门外时见田衡烈正一脸痛苦的躺在一张竹椅上,韩诗琪连忙道:“田大人,您有事情说一声我过去便是。”
说着,让人快抬他进去,不可见风。
田衡烈连连摆手:“韩小姐,下官就几句话而已。”
韩诗琪心中狂跳,过去她见田衡烈才不紧张,可田衡烈是沈庆之的舅父,是不是算家中长辈…。连忙要周围人退下,她俏生生的站在田衡烈身边,小脸微红的问:“田大人,什么事情?”
“那畜生要…”田衡烈东摸西摸,掏出一份信来递给韩诗琪,怒气冲冲的道:“那畜生走之前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什么有事情请你帮忙,这厮实在荒唐,全怪我管教无方,韩小姐你千万别和他计较,那畜生…”
哧啦——韩诗琪都顾不上田衡烈当面,就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信,满怀期待的看去,田衡烈看到自己面前的少女此刻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暗叹,造孽啊,庆之那畜生脾气你能忍受几时呢?
他还在想,韩诗琪已经刷的一下收起了信,笑吟吟的对他道:“田大人,他要我帮他做事呢。”
不是情书?田衡烈诧异的眨眨眼,今天他来送信时都委屈死了,韩诗琪点头,再次强调:“庆之孝心可嘉,他担心您的身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