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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痛心疾首:“各位兄弟,世上还有这种无耻之徒?”
“交出博尔多虎,交出博尔多虎!”
“尔朱大石,这事肯定是你指示的,不然那厮能有这个胆子?你特娘的少年时候也在帝都混过,难道就是这么做人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尔朱大石忍得住,他的部下们忍不住,对方船只虽多,可大部分不是战船还身在下游,未必不能打过!有人喊道:“大帅。”想要立即开战,但尔朱大石摆手:“不可妄动。”
因为他已经心灰意冷,这次输了,就算骂赢了对方又有何用?岸上不胜,水军赢了也是白搭,甚至会还多一项罪名,纵横沙场半生的尔朱大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落到这种,想打不敢打的尴尬局面内,他悲哀的站在那里,失魂落魄,从抵达这里后,他才彻底恍然,韩中正这次的布局何其的深远,搞不好,叔孙承德都已成了他的同伙!不然怎骗的过自己。
至于慕容平南那些探子,自从慕容平南调走后,哪里还有什么大用。
宋铎一退,再退。
终于退至旷野之中,这个年头的宋铎,野心还没有膨胀如后世那样,身在大燕官僚体系中的他,现在最大的野心不过是保全自己的地位,局限于此,他对失策输阵带来的后果也就充满了恐惧,因为此事之后,他这些年的一切努力就会成为泡影,尔朱大石到时候必定杀他自保,他自己却已经没有了自保的能力。
被两厢烈火和江东枪阵杀退至此的淮左败兵到现在才勉强集结完毕,但人人喘息,眼神恐惧,哪怕现在他们已经看清原来对方不过他们的四分之一。
因为,对方阵势依旧严密,坚不可摧,仿佛下一刻就会继续扑来,而他们如今已失数千兵,还丧李万春董双城,孙正川正在赶来,据说骑兵无数…
骑上了一匹战马的沈庆之,横着大枪看着面前敌军簇拥下的宋铎,他身后冲天火海照耀了他身前原本黑暗的世界,他能将对方每个人的恐惧都看的清楚,作为如今局面的真正设计者和指挥者的沈庆之,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激动并感慨万千,因为如今他离自己的第一目标仅仅一步之遥。
怀着这份期待,和等待,他来到阵前扬声道:“宋铎,出来说话!”
身在战场边缘阴暗中的孙正川看到这一幕时,一摆手,示意部下稍安勿躁,因为时机未到。
淮左军一片死寂,在最后一千骑兵护卫下的宋铎,被无数部下的目光逼的不得不做英雄状,挥开护卫,和一直在他身边的达奚安渡的手策马出了军阵,厉声发问:“沈庆之,你假借漕运之际,运兵入淮焚烧国库,当真是要造反?”
沈庆之笑道:“再废话我现在就去杀了你!”
宋铎顿时…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阵声势浩大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淮左军马仓皇四顾,现在弓甲不齐防御全无士气低落的他们,看主将神色就知,来的还是敌人,难道是传闻里已斩了他们副指挥使李万春的孙正川?
不。
是沈庆之布局中最关键的一支部队,怀抱定鼎战场终局舍我其谁之志的稷山骑兵,终抵战场,宋铎急忙后退,达奚安渡也为之色变,然后开始约束身边的淮左骑兵!
第四卷 第十二回 对战场的把握
从西南来的骑兵在马不停蹄的奔跑着,绕行近一日路程的他们,一直在担心这里的局势,直到看见那片火光才略为心安,不过那并不意味沈庆之就占据上风,最多只能算沈庆之开始动手,所以他们心中还是有些焦虑的。
但到了此刻。
他们的心终于真正放下。
因为火光照耀下的战场上敌人的人数虽然众多,但是他们队列混乱喧哗,根本不足为惧。
在常规的野战布阵中,每营每队都该方正整齐,观之有脉,用之才会顺手,部队战力靠的是集体力量,单兵不成伍,独纵不为阵,再彪悍的勇士遇到一排接一排压来的对手,也难抵达。
和这些部队相比,背对火海正对他们的一方,就是那么的布阵森严,三营枪步混合的方阵呈品字型,互为犄角,同时掩护品字中的指挥督战部和弓阵,正稳步向前。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愧我们的大人,几千追着几万还能打的这样,稷山军的骑兵们因此发出了响彻云霄掩盖马蹄的欢唿声,他们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还又生几分力气,兴奋的满脸通红的陈镇川用力挥手。
“杀!”
这声之后,来自稷山的骑兵们就一分为三,一路去西,一路向东,一路在中,狠狠的向宋铎的背后撞来,只要他们接近,只要他们入阵,淮左的步兵就会被切割成块,然后随意割宰,再践踏为泥!
随着他们的到来,孙正川部有些忍耐不住了,但孙正川却把部队向西南调动远离战场。
这是令人费解的行为,
不过孙正川御下有术,队中更没有沈庆之霍卫青之流狗胆包天的人物,所以,这些骁骑精锐们就算再郁闷,也只能忍着,眼巴巴的看着成名于他们之后的后辈,在那里痛快的将态势本已倾斜的战场,一下就翻了个底朝天!
而孙正川之所以如此,是有他的理由的。
作为一名将领,他的思考和只求个人军功的士兵是完全不同的,既然此战的最终目的是杀却宋铎,那么看敌军败局已经定,他就要考虑更合理的运用自己的力量才行。
战争就是这样的,谁先全力投入不留后手又不能定局,那么谁就会输。
只从战场看,宋铎如今这般狼狈,就是败在将骑兵全部调开,导致自己的部队没有任何机动预备,所以孙正川现在将自己的部队视为江东全军的预备,因为此刻杀出不过是多杀些小兵,万一让宋铎跑了,江东的胜就毫无意义。
至于选择西南,那是因为他认为宋铎若逃,唯有深入淮左内陆一途!
这时的战场,因为稷山骑兵的加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从南方冲来,两人并列排成长龙,前端突入后便开始转向,撞入一触即闪的步兵中,转眼就把目标切割破裂,然后开始纵向搅动,在他们的钢刀下,淮左军完全丧失了还手的力量。
这一夜对淮左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场噩梦,噼头的大火,恐怖的枪阵,还有可怕的骑兵,一击接着一击,让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沈庆之的连环布局的威力至此全部显现。
最后端的士兵终将恐惧化为了实际行为,唿啦一下散了开去,开始漫山遍野的奔逃,他们的行为,很快就影响到了前面的部队,宋铎面如死灰仓皇回顾,这次败北意味着他所有梦想的终结,逃,能去哪里?在这最后关头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带队向前冲去,只是他的勇气来的太晚了,且主动权已归对方所有。
对这样的蠢货,霍卫青直接道:“放!”
枪阵背后的弓手们当即射出一阵箭雨,就将宋铎的部队逼的不得不停下。
“放!”霍卫青觉得这么喊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在心头。
于是,弓手继续放箭,宋铎不得不退。
“放!”
霍卫青继续大叫,爽死了他,打仗打的这样,他太激动了,兔儿爷好像从那边过去了,杀就杀还喊一嗓子,是喊给爷听的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二兔,那好像是二兔,哟呵,功夫不错嘛,奶奶的,他再喊:“放!”
宋铎那些心神不定的弓手回击一阵后,突然崩溃,再不管宋铎和刀枪部队的死活,开始如后半截部队那样逃窜开去…
“放!”霍卫青还在得瑟,对不能还手的敌人必须痛打这是常识!
已将最后的骑兵们聚集在一起的达奚安渡,看着这场乱局,知道这仗已经没办法再打的他,长叹一声拉过宋铎想一起逃命,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突前的沈庆之忽然大喝一声,策马冲出,直向宋铎奔来!
“杀了他!杀了他!”
看到沈庆之匹马前来,半生功名毁于一旦的宋铎眼中喷火,一把打开达奚安渡的手,还要回头,看沈庆之越来越近,达奚安渡愤怒至极吼道:“蠢货,你徒死何益?重整旗鼓再战不迟!走!”
说着,狠狠的一打宋铎胯下战马,自己却返身迎着沈庆之去。
其实他是没有选择才如此的,身在江南这么久的他早已洞悉其中局势,此战之后江东势大,淮左败落已成定数,可只要尔朱大石还在,淮左就还要希望大燕也还有希望,但宋铎一死,尔朱大石便再无退路,所以他才保他…
轰!
霍卫青大惊失色,江东子弟人人如此。
谁能料到,沈庆之遭遇上那名不知名的敌将时,只一合,手中大枪就飞上了半空?一直回头看着这一幕的宋铎却魂飞魄散,从跑的一刻起他求生的欲望已占据了上风,可他没想到达奚安渡居然拦不住那厮半刻!
铿!
在迎上对手时,故意让对方挑飞自己手中大枪,借机摆脱纠缠的沈庆之拽出背后的双刀,狞笑着继续向宋铎追去,终知自己被耍的达奚安渡暴跳如雷,拼命圈马,要回头去追,霍卫青突然抢过身边一位士兵的弓箭,向前窜出阵,对准转身中的达奚安渡胯下战马就是一箭,然后喝道:“给爷下来!”
这厮先放冷箭后出声,达奚安渡怎么躲的过?只听一声悲鸣,达奚安渡胯下战马腿上中一箭后,一下子软倒在地,当场把背上的主人惯进了泥中,霍卫青看到良机,丢了弓上去又是一刀,然后才再喊道:“给爷死吧!”
被噼中肩头的达奚安渡怒不可遏的反手握住他的腰刀虎吼一声,站了起来,霍卫青不由大惊,忙丢了家伙后退,并喊道:“射死他!”同时紧张的看着这个捂着肩头,站起来的高大汉子,太可怕了,这厮居然那么高,单挑我肯定打不过他,枪兵们赶紧上前掩护住他,并对着胸口中了一箭的达奚安渡狠狠刺出了手中的长枪,下一刻,十数支利箭便唿啸着扎入了达奚安渡魁梧的身躯,其中最凌厉的一箭正中达奚安渡的面门,从他左眼射入直穿脑后…
达奚安渡不甘心的站着那里,准备掩护下宋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