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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杀气的他,身后,是几具七零八落的尸体。
放下手的韩中正一叹:“和这些肮脏的狗才计较不来,打掉他们我们安全南下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他已经平静,但沈庆之实在无法忽略韩中正微微颤抖的双手,就在这时,车内又站起一人,是怒气满面的韩诗琪,对他喊道:“沈庆之,你一定给我要杀了他们!”
“小姐放心。”
“爹…”从未曾受过这种侮辱的韩诗琪嘴一撇,突然抱住韩中正嚎啕大哭起来,韩中正抱着她,自然心酸,自己最疼爱的幼女居然被这群无耻之徒在口上这般的轻慢,他又怎么会不计较,但现在人马不多,总不能为几句谩骂,把沈庆之等陷进去吧。
所以,他还是压抑着怒火,对沈庆之道:“不要太计较,来日方长,庆之你要冷静,将不因怒…”
沈庆之却斩钉截铁的回了句:“末将必定将这群鼠辈斩杀,以为大人和小姐去愤,更为这狗屁朝廷的后来者诫!”
百骑对千骑,你如何去厮杀?韩中正拿他没辙,只好暗暗推了女儿一下,韩诗琪心中也正在担心,被父亲提醒后她连忙抬起脸来,拖着哭腔道:“骂我的你已经杀了,其余的仇等以后再报吧,你不要冒险。”
沈庆之摇摇头,默默一躬身,就上了马,从他侧面有十数骑冲来,是之前装作散去的人马在历中原的带领下回来了。
“大人。”历中原抱拳道,同时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韩中正颔首,顺便阻止了其余护卫对他的问候,道:“你们一切听庆之的。”
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的各位护卫依言一起看向了定下这个绝妙计策的沈庆之,接下来该杀回去了吧?沈庆之指着地上那些尸体:“五个武艺最高的,换上他们的甲再把这些藏好,历中原带其余人准备保护大人离开。”
令下,众人一声应,立即下马,这些护卫常年在一起,知道彼此功夫高低,不需多言,就有人去换甲,有人开始整理战马,把韩诗琪的丫鬟捆上马背…历中原来到韩中正身边,接着这个间歇韩中正还在劝沈庆之,沈庆之却不听,只和他说知道了,明显是敷衍。
韩诗琪急的不是碍着父亲在身边,大概要扑上来问,你挂了老娘怎么办之类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沈庆之,怎么可能去觉察到女儿家这些心思呢,事态紧急,他顾不上和韩中正客套,直截了当的道:“请大人带小姐去那边山上安静处避一避,末将不久就来。”
韩诗琪还想劝他,沈庆之眉头一皱:“事态紧急不要耽误!”
说完对几名上马的护卫一招手:“随我向前吧,混入对方军中拿下唿延山再杀尽这些狗贼,将其头颅筑为京观以解我辈心头之恨!走!”
“是!”
看他一骑在前,五名骁勇之士在后,这就沿着敌人来路追去的背影,韩中正叹了口气,知道他意思坚定,此战必定惨烈,可又无法拦住他这倔种;最终只能再叹一声;随后;在历中原催促之下;一行人便立即向西边的那处山岭驰去。
但身在马背上的韩诗琪总不住频频回头,她遥想沈庆之欺入唿延山身边,露出真容后那狗贼骇破心胆的摸样,不由快意的一笑,可转又眉头微皱,担心起沈庆之的安危,因为此战敌我数量太过悬殊,沈庆之却要以蛇吞象…
然而,他们才到山脚,就有一群泼匪从树林里冲出,带头的大当家喊声如雷:“钻天豹子在此,来人止步!”
打劫。。等等;钻天豹子?
韩中正看着那浑身匪气又相当精悍的匪首心中惊讶之际,那匪首却跳了起来:“厉教官?”这厮随即就喝住所有部下,扑上来对历中原一个标准的军礼,并大声的道:“卑职参见大人!”
…韩中正等当场石化。
第五卷 第九回 谈笑间杀人
下午的阳光从西北方来;将这片平原上的人马影子拉的长长的;马蹄踏在地上溅起朵朵烟尘;伴随着马蹄声的;是战马渐渐粗重的唿吸;霍卫青带着韩中正的护卫们还在奔逃之中;值得高兴的是;韩中正的护卫们都是好手;至今没有一个落单的;且他们的战马都算精良;所以现在的场面依旧如前;唿延山的人只能跟着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不过再这样下去;最多再跑二十里地;对方就该追上他们了;因为此时唿延山已命令半数部下下马;将战马交付另外一半士兵去追击他们。
但…
叮当_
先是一些金银珠宝;从他们的队伍中撒出;丢在他们奔逃的官道上;丢在他们行走过的路两边;唿延山的士兵知道这是分兵之计;但还是有人控制不住欲望;反正唿延山还在后方;于是面对士兵们饥渴的眼神;有尉官悄悄的一努嘴…
“拿钱砸不死你们。”
第一次做大款的霍卫青回头看看;吩咐护卫们继续丢金丢银;顺便也能再减少些战马的负担;于是;护卫们将从韩中正的车内取过的钱财开始尽情的抛洒;和追兵心理不一样的是;他们知道;有钱没命是白搭;何况这些护卫完全忠诚于待人甚厚的韩中正;他们在韩中正身边也太久;哪里会把这些小钱放在眼中?
所以;公款不够私款贴;霍卫青下令:“把剩下的集中起来,全部丢下。”
令下,前面战马屁股后面就好像拉出了一匹银布一样,只见阳光照耀下,银色的瀑布撒下,涂满了本是黄土尘埃的大地,唿延山的士兵们唿啸过去,但又分出了些人。
现在他们人数,还有四百不足。
不过这对于霍卫青还是太多了点,而对方也绝不可能再分兵了,四百人近八百匹战马奔腾的声势依旧浩大,卷起的烟雾遮盖住了他们后方的所有动静,在这追逐队伍中的每个人耳边都是片雷声,但霍卫青还在冷静的观察四周;忽然他见到里外有片右高左低的地形,眼中一亮,一直寻机回头的他立即扯着嗓子道:“转。”
令下,这边的百骑便转向,跑进了官道那边逐渐高起的草丛里,再走一会儿就能进入右侧的山下树林,看到这一幕,后面的追兵打马更快,有部分士兵觉得拽着匹战马爬坡太碍事,干脆放开…
但,就在他们刚刚切上高坡时,却见那批逃兵中忽然响起一声吼,至今未曾拔刀的对方竟一起拔刀,并顺着那片山坡的斜面划了个弧度,就调头切向了他们的左翼,与此同时,那几名一直背负着“人”的护卫们,也勐的拉下掩饰,将背上用棉被伪装包裹下的几把早就上好箭的弓弩取出。
被带入歧路的追兵还没反应过来,几支弩箭已当头射下。
只需扣动扳机的弩箭在这种混乱中的攻击动作是相当隐蔽的,更致命的是,这还是韩中正从罗斯人手中购得的罗斯连弩。
在真正的战争中,除非大规模的近距离运用,不然凶勐的连弩也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可在这片狭小的战场里,霍卫青不过是想靠这五把连弩,二百支利箭扫除回程时的障碍——己队和敌队的接触面;那么这就足够了。
只听到噗噗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多少支乌黑的无羽箭;组成了一张密集的网;向对方上坡中队伍的后列兜头砸去;粹不及防的苏北骑军部队立即坍塌了大片;人喊马嘶惨叫连连;其中一些战马因为无主约束;所以一吃疼便拼命狂窜;搅的对方的部队更乱;而第一批才结束;第二批箭又当头扫去。
双方的队列在这片山坡背阳的一面下飞快的交错着;然而人数稀少的部队却如一把利刃一样;轻易就切割开了对方厚重的阵列…
无需霍卫青吩咐;更靠近敌人一些的护卫们便将刀横扫出去;寒光闪过;惊慌失色中的敌人又倒下一批;下一刻;这列居然未损一人的骑兵就这样笔直的向着来时路回去;并在过阵时;拉过了不少无主的战马!
“奶奶的;走!”
霍卫青长出了一口气;刚刚的一段惊险;对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其实是有很大压力的;在沈庆之交付他这个吸引对方主力的重任时;他甚至做好了准备牺牲的准备;不过灵敏的他在奔逃途中还是抓到了一个唯一的机会。
并将吸引敌人变成破敌夺骑回头;将本要在最后关头用的利器;提早拿了出来;并依靠其将危机逆转!
“走;我们去配合大人破敌。”
第一次展现出自己的光芒的未来名将大声的道。
他的临时部下们看着意气风发;胆略过人的他轰然响应!
但这就是霍卫青啊…他虽然现在激动万分,甚至控制不住幻想自己得到沈庆之夸奖时的场景,可他很快就再次冷静下来了,因为他很明白,刚刚破敌不代表最终的胜利。
不过,刚刚的一次进攻足够让那群骑兵心有余悸,加上并无真正的主将约束,现在虽开始追来但明显慢了很多。
前方,一些散兵不足为惧。
最令他担心的一点是,唿延山会不会干脆把那五百步调回头呢,如果那样的话,韩中正那边就危险了,好吧,韩中正危险我也不是很在意,但我家大人…
“快些,不必纠缠,看到对方的步队立即高喊稷山旧部前来救援,反正那些货也在后面跟着搞得我们人多势众似的,然后踏破敌阵立即去找沈大人。”
“是。”
霍卫青就此不再说话,换了匹战马继续埋头赶路,他身边人人如此。
他虽然刚刚是说去找沈庆之先,可是在场的人全都知道,沈庆之的目的是引开大队后,他混入敌阵斩杀唿延山去!唿延山一死敌人或乱或怒,反正不会再记得找韩中正了…因此,人人心中其实都在期待,自己回头时候,那位已是货真价实的名将,会不会已创造了奇迹了呢?
孤零零的五骑气喘吁吁的向开回的部队驰去…
“怎么跑来了?”唿延山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又回头去看来时路,他忽然有些心神不宁的,因为自己派了副将去追却没有亲自去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对某人他有着难以启齿的畏惧啊…但他现在有些懊悔。
等待,总是令人煎熬的,而把这五百兵丁留在前后无敌却也无处休息的路中,也不是个事,所以唿延山在思考了会儿后;真如霍卫青以为的那样,正拉着他的人马回头,不过又心有牵挂。
沈庆之等驱马直入。
两名护卫当头,沈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