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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部下一听,全喧哗了起来。
沈庆之一方是在附和叫好,开始挑衅。
张镇远的手下却忙着胡扯避让此事,原因无他,他们一方除了张镇远自己谁也不看好他。
但沈庆之说的这般绝对,一向自诩的张镇远简直是被逼到了墙角,他又怎能不答应?沈庆之还没有完,他接着竟向前驱马,一直走到了的双方之间,又喝道:“张镇远,你莫非缩卵了?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当真徒有虚名!”
张镇远被骂的彻底爆发,先挥鞭乱打护卫,要他们滚开,然后蛮横的直接马踏部下,冲到前面指着沈庆之道:“今日我必杀汝!”
这就要拔刀向前。
一名被他撞开的护卫,忍着剧痛喊道:“少公,何须和他一般见识。”
也有护卫拼命拉住张镇远的战马对着沈庆之骂:“我家少公什么身份,你这厮算个什么?”
沈庆之才不理他们,继续挑衅张镇远:“不敢就回去,正好借你部下的话下台,不过老子看你以后怎么面对这些兄弟,鼠辈喊到现在跨不出区区数十步远,倒弄伤了自己的部下,这等手段不愧河东第一!”
接着他还得意洋洋大笑几声。
随时准备接应他的历中原扑哧一笑,对陈再兴道:“大人原来比霍二的嘴更毒,难怪霍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人。”
陈再兴嘿嘿着问:“厉都尉,你说大人是想抓住张镇远?”
“废话。”历中原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一边道,同时暗赞沈庆之的决断。
他视线内,张镇远还在护卫们之中蹦跶,形如小丑一般,自己的大人却孤身一人拦在那里,仿佛道中铁塔,双方高下已经不战可知,历中原又忍不住想,原来张镇远也不是大人的价钱,难道大人已是天下之冠?
正在此刻,他们身后响起了大片的马蹄声。
全场顿时为之一静,历中原眉头一动,吩咐陈再兴:“速去迎接慕容铎大人,先告知他当时和现在的情况,免得他来,不知怎么切入。”
陈再兴忙起身向后跑去。
历中原在交代之际,张镇远也不蹦跶了,他忙着问左右,来的会是谁,沈庆之冷笑一声,拨转马头就走,神态不屑至极,结果他这个举动让还在猜测来人的张镇远登时又憋不住了,他大吼一声,几名护卫一个不留心,居然被他冲了出去。
这下,河东诸人无不失色。
沈庆之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和张镇远的喊声,只当没听见一样继续向前,高至阳看出沈庆之的意图,有心要喊,但话到嘴边成了一声闷哼,只想,看看吧,分出个输赢也罢,反正他信沈庆之不是他现在这废材主将,会不知分寸。
和他交好的些,乃至其余护卫都是这种想法,但还是有人赶紧冲了上去,至于他们冲上去的目的究竟是要拉住张镇远,还是想借机一起拿下沈庆之,就不确定了。
张镇远转眼之间冲过半途,他手中的腰刀已经扬起,看那架势分明是要砍死沈庆之!
这时,张镇远的三名手下也已经冲上,四个人即将并肩,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沈庆之一方居然没有人冲出,河东一方包括张镇远难免诧异,难道他们是来不及,还是无所谓主将生死?
高至阳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不齿这厮的为人,同时不禁为还未转身的沈庆之担心,因为张镇远往日再怎么自以为是,手下还是有些真章的。
马蹄飞快,刀光似雪。
突然之间,前面那匹战马勐一发力,向前窜出,马背上的沈庆之忽然俯鞍,在地上一抄,再跑几步后,那战马居然人立而起,随即凭空后转,轰的一声,只在一瞬间就调过头来,对向了张镇远处!
背了光的沈庆之,眼神狰狞冰冷,直刺被他刚刚一出震的心神大乱的张镇远的心底,至于在张镇远身后三人,他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一箭射出,原来他刚刚奔马是为取回地上弓箭!
只见白羽破空,插着张镇远的身侧,刹那间就没入他身后一位护卫胯下战马的胸中,那战马悲嘶一声轰然倒地之前,弓弦急响,沈庆之已再出两箭,放翻两人,同时拔刀在手,暴喝一声:“鼠辈想以少胜多?速死!”
随即从右侧冲了过来,对着张镇远当头就是狠狠一刀,刀势之快如同闪电,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张镇远连忙收臂格挡,然而沈庆之这一刀不过是虚招,在他举臂的一瞬间,沈庆之忽然松手弃刀,随即侧身沉腕,当胸一把便揪住了张镇远的衣襟,将对方直接拽到了自己鞍前,紧接着他左手握紧腰刀对着张镇远的肩窝狠狠砸下。
被他一合拿住的张镇远本已经给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无力,再吃这一下,哪里还握的住兵器?等沈庆之勒住马将刀换右手架在他脖子上时,他都已经羞愤的几乎昏迷。
谁能想到,他一合,又是一合,就拿河东少帅,张镇远一众手下回顾沈庆之从出手到局势落定的过程,人人瞠目结舌!
看的血脉喷张的历中原激动的长啸一声,立即和两个亲兵一起提刀冲下山坡,他一动,张镇远的部下们纷纷上前,但沈庆之突然提刀,只这一个动作,那些人就不得不纷纷止住了脚步,等历中原来到身边时,沈庆之将张镇远丢给他道:“绑了!”
“是。”
另外一名亲兵去将沈庆之丢出的腰刀捡起,路过那三个跌的找不着北的废材时,这兵丁耀武扬威的一举刀,便吓得那三人慌忙抱头,沈庆之看的有趣,哈哈大笑起来:“河东闺房子,如此不堪一击,以后有什么面目领袖汉军子弟?”
张镇远气的眼前发黑,羞愤欲绝的道:“沈庆之,老子绝不会放过你,你有种就杀了爷。”
历中原二话不说,拿起块土塞在了他嘴里,张镇远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给堵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的看着历中原,历中原笑道:“在下江东历中原,少公不要只记恨我家大人,也需记得在下的名字才是。”
兔儿爷难得和陌生人微笑,这一笑令人如遇春风,唯独张镇远觉得刻骨的寒刻骨的恨,但到了这个地步他又能怎么样?
他被擒下,三名最贴心的心腹又受伤不起,现在河东一方完全无主,高至阳虽然新到不久,但因为武功人品在同僚里威望却高,加上他之前又得到沈庆之的赞许,所以,很多人不由看向了他,高至阳却不想多这个事,要退。
但沈庆之偏偏只找他,沈庆之喊道:“高至阳都尉?”
“……”
“你不必多说。”沈庆之笑着摆摆手道:“各位兄弟也不必多说,在下不是忍无可忍不会如此,但他张镇远不知分寸本将却不会,等我安全返回,自然放了你们少公。”
“…如此,多谢大人。”
“另外,我有一事相求。”
他说有事相求,高至阳能说什么?只能看着他,不过也有些诧异,不知这个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事情要自己等人去办的。
武人心中大概也有一种期待遇到明主的情节吧,他百思不得其解后都忍不住开始幻想,难道沈庆之想要我过去?可惜沈庆之要的却不是他,沈庆之道:“在席间为我说话的那位歌姬现在何处?恐怕以后不得安宁,所以麻烦各位去将她带来,以换你们少公。”
但他此言一出,高至阳却更为佩服,忙道:“是。”
原因无他,沈庆之能在此事还记得为自己说话的区区一歌姬以后的处境,如此待人才算人上之人!
就在这时,慕容铎抵达。
第六卷 第五回 收将
当已被带到坡后的张镇远看到这厮一来,就大唿小叫的问沈庆之何在,又骂自己做事离谱时,眼睛都给气绿了,他挣扎着恶狠狠的看着慕容铎。
恰恰有人告诉慕容铎,两人视线一对上,慕容铎先一愣,然后便下马向他走来。
虽然刚刚心中气愤,但张镇远还是期待认识自己的慕容铎会看着过往一起玩乐过的情分上,帮自己一把的,于是眼神变得渴望起来,不想,已经知道全部情况,并明白沈庆之动机的慕容铎走到他面前,指着他就骂道:“你这厮,真以为天下可以横走?为一刁蛮歌姬羞辱江东大将,你这三十年的场面饭吃到狗肚里去了?”
张镇远…
沈庆之的部下们听的心中痛快。
这时慕容铎又道:“看什么看,老子告诉你,沈庆之来江北的事情你敢泄露出去,老子就将你今日的丑态也传遍大江南北,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去人前装大!”
这句话狠啊,到底不愧是国朝闻名的大纨绔,一下就击中了张镇远这纨绔后辈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张镇远登时面红如血,口中呜呜有声,偏偏又说不出什么来,慕容铎一巴掌拍去:“感情你还不爽?”
当即正式开骂:“这事爷马上就去告诉你爹,我倒要问问张公爷,是怎么教你这混帐东西的!爷再明白告诉你一句,最好在这里放聪明点,不然沈庆之提刀真做了你,你爹就拿他有办法吗?现在老子带了几千人来,不信让你手下走脱一个!”
可怜张镇远嚣张了半世,先惹了沈庆之又遇到这位混世魔王,连打带吓,最后一点骄傲就此也被击的粉碎,他面色惨白的看着慕容铎,眼中终于流露出哀求神色,显然是信了对方的恐吓之言,就在这时慕容铎突然拔刀架在他的脖子厉声问道:“高邮湖的事情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张镇远一听大惊,连忙拼命摇头。
慕容铎却不信,还要逼问,赶来的沈庆之道:“慕容兄,这件事该也不是他做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这个胆子!”
沈庆之一语中的,慕容铎当即收刀归鞘,回头瞪着沈庆之道:“如今怎么说?”
“等一个人,然后就把他放了吧。”沈庆之说着下马走到张镇远身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后伸出手去将他嘴上的布条扯下,张镇远连忙呸呸有声的干吐不止,在沈庆之的示意下有亲兵给他灌了点水漱口,好一会儿,张镇远才恢复过来,刚回过神他就垂头丧气的对沈庆之道:“这次爷认栽,算你狠!”
死要面子至此,周围的士兵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