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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野猫就休想跟他争功了!
运粮的车队停在了四野控制的前沿阵地后,那些头戴狗皮帽子的东北野战军很是热情,一边招待他们吃饭,一边派了一个连去替他们卸粮食。趁着这个空当儿,“锥子”故意对他的副连长说道:“你在这儿先招呼着,我这就去跟四野的同志交接一下,很快就回来!”说完这句话,他故意对独自一个人在车队附近徘徊的“启明星”嚷道:“李干事,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凭着这个借口,“锥子”和“启明星”骗过了路上的哨兵,来到了两军缓冲的无人地带的第一道战线前。正当他们想要找机会溜到战壕前的荒草中去时,一个战士突然从附近的观察哨里探出身来朝他们嚷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赶紧卧倒!要炮击了!”
随着这一声喊,“启明星”吃惊地发现,他们竟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一处由大口径火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前。上百门大口径的榴弹炮已经高高地扬起了炮口,对准了远处已经遥遥可及的北平。就在“启明星”猛地一拉“锥子”就地卧倒了的时候,随着一门炮“咣咣”两发试射之后,一阵闷雷似的响声震得地皮都跟着颤动了起来。解放军继昨天之后又一次旨在震慑对方的炮击开始了,一颗颗炮弹带着强烈的气流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就像平地里刮起的一阵狂风。
随着炮击的开始,孤岛似的北平城外腾起一股股烟柱儿,整个炮兵阵地也笼罩在了一片烟雾之中。炮兵阵地前的第一道战壕里,所有的战士全都坐在战壕里堵着耳朵,等待着炮击的结束。
“启明星”和“锥子”迅速对视了一眼,双双站起身,趁着没人注意迅速蹿出了第一道战壕,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无人区漫漫的荒草里,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由于北平外围的解放军已经完成了一切战斗准备,上千门大炮每天都不定时地进行一次炮击。原本出没在无人地带的投机商人也没了踪影儿,只有几只乌鸦漫无目地盘旋在那些荒废了很久的村落上,发出“哇哇”的怪叫,这里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区。
凭借着荒草的掩护,“启明星”和“锥子”冒着连天的炮火终于把解放军的前沿阵地甩在了身后。炮击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停止了。“启明星”望着远处地平线上的北平,对“锥子”笑着说道:“老弟,咱们就快回到城里了!”
“锥子”听了这话咧嘴一笑,冲着他抱了抱拳回答说:“兄弟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得在共军那边混多久呢!”说着话,“锥子”扯了扯衣服的下摆说道:“别的不说,光是共军发的这三尺半长的破棉袄我看着就恶心,哪儿有我那套美式军装穿着过瘾!”
“启明星”笑着问道:“老弟是什么军衔?”
“锥子”笑道:“上尉!老兄你呢?”
“启明星”自负地一笑,带着狂傲的表情回答说:“我在三年前就是中校副处长了……”
“启明星”只顾吹嘘着自己的履历,一点也没注意“锥子”在他的身边搞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脸上的表情也随即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第二十一章 军统毒计
1949年1月21上午8:27
在宅子的起居室里,邹立敬手里端着一杯茶,不无担心地望着戴二小姐说道:“咱们的戏还要演下去,不这样的话董建新那边压力可就更大了……”
戴二小姐一双美目中也闪现出些许担忧的神色,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家里的女佣走到门口儿轻声说道:“邹司令,您的电话!”
邹立敬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带着调皮的神情对戴二小姐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我先去接个电话,你这位女诸葛就费心再动动脑子吧!”
戴二小姐闻言也展颜一笑,望着她的丈夫轻声啐道:“邹司令,接您的电话去吧!”
邹立敬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便传出了带蓝宝石戒指的上校军医的声音。对方没有直接说具体的内容,却没头没脑地说道:“这美国咖啡真喝不得,昨天喝了一杯现在还不困呢!”
邹立敬笑着答道:“真是太巧了,我昨天也喝了一杯,的确还正精神着呢!美国咖啡劲儿大呀。”
戴蓝宝石戒指的军医一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这正是他和邹立敬之间约好的对话方式,用这样的方法表示自己所处的环境安全。虽然不是字字句句都规定好的暗语,但彼此全能心领神会,就是遇见军统的特务在现场对电话进行监听,也不会从中分析到什么。
笑过之后,两个人紧接着便转入了正题,邹立敬问道:“听语气,老兄心情不错啊,不知最近有什么高兴事儿啊?”
只听那位上校军医叹了口气,用随便的语气说道:“最近高兴事儿没有,我这是自己能劝解自己。不怕贤弟笑话,最近家里倒是有点儿烦心事儿。我老婆非跟邻居家闹生分,昨天跟人家吵了一回不算,这会儿又非得去跟人家再吵,还把娘家人儿也给叫来帮腔,真是气死人了!我还没说她几句,她又跟我要死要活的。您说现如今北平城里这个形势,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哪儿还有功夫跟别人逗咳嗽啊!”
邹立敬笑道:“你老兄还是好好劝劝尊夫人吧,您是医生,知道这气大伤肝呀!”
上校军医叹了口气回答说:“谁说不是呀!贱内最信服弟妹,待会儿她要是到你那儿去找戴二小姐诉苦,你们俩可得帮我劝劝!”
邹立敬明白对方要以这个名义向自己传达重要的情报,马上爽快地应承道:“没问题,我让她好好开导开导嫂子。你就别着急上火了……”
挂上了电话之后,邹立敬走到了戴二小姐身边说道:“一会儿咱家要来一位女客人……”
张孝武认定共产党已经印好了钞票,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通过这些年来和共产党打交道的经验判断,共产党决心要干的事情是绝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要想尽快找到他们藏匿起来的印钞地点难度太大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等来那张中共特使的照片,顺藤摸瓜地找到携带着印版的中共特使,才是彻底扭转当前不利局面的唯一办法。
还有一件事让张孝武如鲠在喉,那就是,老A局长启用的特工“野猫”带给他巨大压力。作为一个军统指挥官,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这个没见过面的女人。
邹立敬接过电话没多久,一个穿着红丝绒旗袍、外边罩着一件毛皮大衣的女人就坐着洋车来到了邹立敬家的门前。一下了车,那个女人就冲着门口站岗的卫兵递过一张片子,说道:“赶紧去告诉邹夫人,就说她的老朋友求见。”说着话,这女人还掏出了一块手绢,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来。
望着那位夫人那副典型的官太太打扮儿,再看看她悲戚的样子,哨兵也不敢多问,赶紧满脸堆笑地说了句:“您稍等!”转身就跑进院里报告去了。
还没等哨兵的脚迈进门槛,戴二小姐已经笑吟吟地走出了门来,径直走到了那个悲戚的女子面前,轻轻地抓住她的手高声安慰道:“嫂子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大哥给了您气受?”
那女子抬起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刚要说话,眼睛里的泪水却已经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了戴二小姐的肩头,哭得更伤心了。戴二小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劝道:“行了,行了!两口子吵架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走!咱们进里边说去!”说着话,便扶着这位伤心的女人走进了院里。
戴二小姐和她的女伴儿刚一进到门里,对面那位次长家门口冒充门房的特务便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他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使劲一弹对哨兵笑道:“来,班长!弄根美国洋烟抽抽!”
哨兵望着特务手里那盒全是洋字码的烟盒,刚虎起来的脸一下子变得和气了起来。他从那烟盒里被弹得蹦出了半截的烟里抽了一支,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了闻,笑着称赞道:“这美国大鼻子的好东西就是多,连这烟都比咱们的香!”
特务趁机给他点上了火儿,随口说道:“这还是我们次长给的,我也没抽过几回!”
哨兵上下打量着特务问道:“我平时怎么没见过老兄你?”
特务机警地答道:“我是新来的,班长你当然没见过了!一回生二回熟,咱们这不就认识了吗?”
说到这里,那特务假装好奇地打听道:“您这儿每天接待的人可真不少啊,刚才那位是来干什么的?怎么哭哭啼啼的?”
哨兵抽着烟嬉皮笑脸地低声回答说:“跟她爷们儿闹了别扭,来找我们夫人瞎唠叨的……”
根据张孝武彻底把水搅浑的策略,一向没有大事不轻易插手的军统在北平城里明目张胆地闹腾了起来。只要是家里有印厂的,老板一天三次得向他们报告不说,还得随时应付这帮小子的突击检查,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简直没谁不后悔选择了这个倒霉的行当儿的。眼下局势这么紧张,再这么一闹,本来还能靠着印点儿大甩卖的广告传单混口饭吃的小印厂业主,干脆连一个铜板也挣不到了。偌大的北平城里,除了剿总认可的报社印刷厂和戴二小姐的同和印厂还在忙活着,剩下的就是开一天赔一天,干脆就只剩下开着门喝西北风的份儿了。
由于战事的迫近,倒霉的还不只是印刷行业,原本红火热闹的北平街市上,也显得格外萧条。除了西单、东四还有前门这些主要的大街上,有一些老字号店铺财雄势大还足以支撑,其余的店铺全都冷冷清清的,不但门庭冷落,货架子上也几乎没什么货物了,好些店铺干脆关张上板,就等着解放军打进来再做生意了。
张孝武把在城内搜寻钞票踪迹的任务交给了马奎之后,自己就亲自指挥着手下对邹立敬和戴二小姐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他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中共特使的照片进城,一边不断地给手下下达命令,让他们加紧动作把动静儿闹得越大越好。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北平这边儿一乱,共产党就会沉不住气。只要他们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