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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写意！”那声音变为惊喜，她的手被抓得有点疼，她愤怒地睁开眼，正想骂一句：“烦不烦啊！”
但是她只是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满是喜悦与疲惫，曾经的冷酷宁静全无踪迹，只剩下狂热。那眼睛里的光照耀得他憔悴消瘦的脸也有了一丝的血色。只是他脸上的胡须茬让他看起来很陌生。
“你醒了……真好！”他笑着，低声说，然后伸手捞起她，抱在怀中。
他的怀里很凉，可是他抱得很用力，写意觉得有点喘不过气，脑子里开始回想，眼前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被周佩芙下了药，正看小五来救她……
小五！写意身子一僵。
“小五……在哪里？”写意艰难地开口。
怀抱蓦然松了松，可是她的头依然被按在他胸前，顿了顿，他才道：“你果然是写意，第一句话，一定是他！”
他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
写意忽然明白过来，他贵为皇帝，怎么可能去那个小镇，现在，她是在……皇宫？
她挣扎着起身想看清周围的一切，可是毫无力气，不过是动了动，她只好道：“二哥，周佩芙和小五他们也都在这里吗？对了，我应该快死了吧，今天是第几天了？”
楚云忻慢慢松开她，轻轻把她放下，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现在身体虚弱，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回答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写意心里一阵发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二哥，小五还活着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脸刹那苍白，与漆黑的眼睛相映，让他看起来面目有些狰狞，他的声音沙哑：“除了他，我们别无可说？你为何会改变容貌？我为何会认出你？我怎么救的你？你为什么会在宫里……我有多怕你醒不过来……这些都不敌‘小五’两个字？”
写意一阵后悔，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她几天了，才弄得这一身的狼狈憔悴，她很过分吧……
她艰难地解释：“二哥，对不起……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得惊悚点，就是我其实已经死了，但是借了这具身体重生了……我知道这个匪夷所思，你会相信吗？”
楚云忻点点头：“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除了你，没有人会这样叫我……你在昏睡中，叫过我。”
虽然大多是小五，可是，终归有他，他不知道她叫“二哥”时是什么心情，但是，足够了。
“那，我为什么会在宫中？”写意松口气。
“我让方定毅把那些乱党都抓住了。原来，你也在……写意，你知道/日夜都在做梦你没有死……没有被我害死……”
写意拍拍他有些颤抖的手：“我没有死。”
他终于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我知道。”
写意也笑了笑，沉默了。
楚云忻只是定定看着她，很久，道：“他没有死。”
虽然没头没尾，可是写意却听懂他说的是小五，心下一喜，觉得全身都轻松下来，她轻声道：“谢谢你，二哥。”
楚云忻瞪着她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身，可是忽然眼前一黑，他晃了晃身子，多亏宫人伸手扶住了他，急声叫道：“快传御医！”
他怎么了？写意一阵心急，想要起身，奈何实在没有力气，只有目送他被众人扶出了房间，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内却寂静无声，写意怔怔地望着窗户下那及地的帷幔，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是宫女端着汤药道：“姐姐喝药了！”
写意温顺地全喝完了，才反应过来，惊喜道：“锦蓝？”
可不是锦蓝？她笑着，却流出眼泪：“姐姐！你怎么变了样子了？”
写意道：“我变了样子，你怎么还认得我？”
锦蓝似乎答不出来了，顿了顿才说：“皇上告诉我是你回来了……我也感觉一定是你！”
写意握住她的手，道：“好锦蓝，你怎么还没有按我说的出嫁，反倒进宫里来？”
锦蓝脸红了：“本来说好是下个月成亲的，可是两天前皇上忽然让人请我来，我一听说是姐姐，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死的！”
写意笑了笑：“傻丫头，这两天赶紧回去，不要在这宫里。”
“我要伺候姐姐！”
“我不会在宫里的。”写意忽然道：“皇上怎么样？”
锦蓝道：“御医说是过于劳累，忧虑攻心，又加三天没有进食，所以才晕倒，现在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应该很快会好的。”
写意一震，他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这里，也没有吃东西？
有些心酸，写意忍住眼泪：“你怎么不劝他吃东西呢？那么皇上已经三天没有上朝？”
锦蓝答道：“我们哪敢上前？连丞相大人来皇上也不见呢……可喜的是姐姐终于醒来，若不是姐姐醒来，我们都不敢上前的。”
写意心里一阵激荡，如果我不是一直问小五，你也不会急怒攻心，支撑不下去吧？二哥，我怎么回报你这一片深情呢？
小五既是没有死，一定是在大牢中，周佩芙他们毕竟打着他的名号起义，他背负谋反的罪名，哪里还会有活路呢？
写意疲惫地闭上眼睛，大概是思虑过度，她只觉得疲累交加，很快沉入黑暗中。
＇339 143 【满目山河空念远】九＇
一连几天，写意都没有见到楚云忻，她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说，只是努力配合好好吃药，想快点养好身体，好歹能自由走动才能想办法。不知是她虔诚之致，还是吃的药都是奇珍大补，她很快觉得有力气了，精神也好转许多。
锦蓝悉心照顾她，可是对于朝事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皇上第二日就上朝了，具体做什么事是不知道的。更别说，有没有宣判乱贼叛党了。
写意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决定去找楚云忻。宫女拦不住，宫人也不敢拦，到了御书房，李胜才拦住她道：“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容奴才去禀报一声，皇上正在与丞相大人说话呢。”
写意点头道谢：“有劳公公！”
不一会儿，只见李胜同施云霆一起出来，写意当下一喜：“施大哥！”
施云霆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笑道：“真的，是写意吗？”
写意点头：“是我！施大哥，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写意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施云霆似乎已经明白她要说的话，叹口气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皇上如今正是心烦之时，你还是不要提及的好。既然是身体不好，还是回去好生养着吧！”
写意心中一沉，他的意思，难道是小五已经难保性命了吗？
李胜也道：“丞相大人说的是，这几天皇上处理国事，经常熬到深夜，姑娘还是稍安勿躁，不要再让皇上心乱的好。”
写意慢慢道：“你没有通报？还是他不见我？”
“是我没有让他进去通报。”施云霆低声道。“写意，如今这事惊动整个南胥，还牵连到很多朝中大臣，就是民声和国威，也不容许轻易绕过他啊！那些五爷旧党，一直在朝中兴风作浪，反对皇上，如今岂能姑息……”
写意点点头，打断他：“我知道了。我不会提及小五的事，只是进去说说话罢了，你们不必如此紧张。”
李胜与施云霆交换了一个眼神，道：“那姑娘稍等。”
写意却没有等，而是跟在他身后，李胜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话，施云霆看着他们进去，才转身缓步离去了。
李胜本是要进去通报的，写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因为楚云忻趴在书案上，似乎睡着了。
写意无声息地走近他，看到他眉头紧皱，睡得并不安稳。
门窗紧闭，这里空旷而昏暗，空气是幽寂冰凉的，她看到旁边的软榻上的大衣，写意轻轻拿起来，前倾着身子盖在他身上，她的动作那样轻柔，可是他还是忽然睁开了眼睛，写意一惊，想要站直身子，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道：“别走！”
写意僵硬着身子，没有动，他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原来，他还是在睡梦中，并没有醒来。
写意还记得他有多么强的戒备心和警觉性。他是个睡梦中都保持着警醒的人吧，如果不是太累，又怎会如此？
李胜站在远处，微微弓着腰，偶尔看向写意一眼。他大概是既担心写意又不愿吵醒皇上。
写意怎会不明白，一动不动，任他握住手。
屋里静悄悄的，写意可以听到他熟睡的呼吸声。
这样静，总让写意想起以前的日子。他静静在书房写字，看账本，而她就在一旁临摹他的字，学一学繁体字，偶尔搅得他很烦，他也只是紧锁眉头，严肃地看着她。她就乖乖地闭嘴，趴在桌子上认真读书，可是很快，她就会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都见自己身上盖着大衣或者软软的褥子。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安静等她醒来吗？
看到了她不雅的睡容，甚至会流口水，说梦话？
不知怎么，写意忽然心痛得站不稳了。
爱的时候，山盟海誓也觉得太轻，不爱的时候，近在咫尺也是伤害。
我还心疼你，可是已经不爱了。因为我只有一个心，爱情，只容得下两个人。
不爱，就是对你最大的伤害。
可是，真的很对不起。
她记得曾经看过张小娴写过：爱情里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字，不是我爱你，就是谢谢你，对不起。
对不起，是最苍白无助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写意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她本身身子就弱，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许久不动，忽然觉得阵阵的眩晕。
李胜似乎也看见了，正要出声，忽然楚云忻动了动，坐起身，身上的大衣就滑落到地上，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紧紧握住一双小手，柔弱无骨，苍白细滑。
他倏然抬头，原来她竟然真的在那里。
写意轻笑了笑：“你醒了？”
他眸子里的惊愕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温柔，声音是刚睡醒的低沉：“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了？”
他说着，轻轻带她过去，似乎想要抱住她，写意挣扎了一下，但是腿脚麻木，一下就坐到他腿上，脸上发烧，写意挣扎着起身，可是他双臂圈住她，她只是站不起来。
她有点恼有点窘：“二哥！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