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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儿,你在继续蹦跶,你背上的篓子就要空了。”易凌宇看着前面小辫儿乱摆的乾儿,无奈地加快脚步。
乾儿一听立刻停下来,转身,果然,这一道儿过来,地上掉了不少榛子,稀稀疏疏也铺成了一条线儿。凌宇见她蹲下来准备往回捡,上来拦住,“别捡了,也没掉多少。”乾儿提了提肩上的背带,又颠了颠身后的竹篓,转身跟着凌宇往前走。
“凌宇哥,这儿的房子比城里少多了,但是路特别多,山也多,我一点儿也记不清回去的路。”
“嗯,咱们还得走好一会儿才能到,那边有溪水,咱们过去休息会儿。”
澄澈的小溪,纯净水一般不见杂质,水底的小石子光滑可鉴,偶尔招来小草鱼的亲近。
“哇!这水真干净,可以喝吗?”话音未落,就看见凌宇捧起一捧水排在脸上,又捧一下喝了。乾儿学他用手一捧,刚要喝,“乾儿,你别喝。”
“你都喝了。”
“这水我喝没什么,但它毕竟没经过净化,你喝了,要是水土不服会不舒服。”
乾儿不理,咕咚咕咚两口喝下一捧水,“啊!这水是甜的呀!”,舔舔嘴,又捧一下,喝了。
天气热,两人连着捧溪水洗脸净汗降温。突然,两米之外的杂草被踩踏发出声响,接着出现吧嗒吧嗒什么喝水的声音。
凌宇和乾儿同时缓缓抬头,看向那个东西。乾儿浑身巨震,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小脸儿煞白。凌宇轻轻挪到她身边,低声道,“别怕。”站起来,准备拉着她悄悄离开。
“旺!”
乾儿心怦怦跳。
“旺!旺旺!”
凌宇一见那条大狼狗就知道是茶庄里的,养来看护用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不知狗怎么没拴住跑了出来,还偏偏被他们遇上了。这狼狗的凶悍绝对不亚于警犬,他曾经见识过,那次被狗撵得狼狈不堪。
“怎么办?”乾儿见那狼狗有向他们扑来的趋势,眼睛都湿了,望着凌宇,楚楚可怜。
凌宇拉着她边后退,边盯着那条狗,它蓄势待发,他也是。
“旺!”
狼狗到底血性,纵身一跃扑了过来。可它到底是狗,不是狼,不会吃人。凌宇用力把乾儿推向一边,作势要把狗撂倒。
这条狼狗身子又长又粗,这么狠劲儿一扑,易凌宇顿时向后踉跄了几步。更倒霉的是,后退的过程中竟被绊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狼狗狂吠一声,前蹄踩上他前胸。乾儿眼珠子快瞪了出来。
易凌宇攥拳捅在狗肚子上,狼狗前爪用力下划,凌宇的T恤立刻裂出三道扣子,白色T恤平添几道血红。他用尽力气和它撕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狗俩儿玩儿摔跤。
乾儿跑了几步,慌里慌张到处窜,终于,找到一块狰狞的石头,跑起来往回跑。
“凌宇哥,你小心点儿,我要砸它。”
幸好狗听不懂人话。
凌宇瞥眼她抱着的长石块儿,觉得用那东西把这条狗敲晕也不错。
乾儿撞着胆子挪到跟前儿,这时候凌宇已经控制住狗
的两条前爪,狗恼羞成怒,长着大嘴,一劲儿往前,咬不到他不罢休。乾儿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到两只手上,确定攥紧了石头,保证不会脱手砸到凌宇,她对准狗头,全力一甩,只听狼狗惨叫一声,摇晃摇晃头,嘴角出现细小的血流。凌宇就势又给了它几拳,爬起来拉着乾儿就跑。
呼哧呼哧跑了半天,回头一看,一点儿狗影儿也没有,估计是受了内伤不敢再追了。
凌宇低头看看乾儿,见她眯着眼睛,皱着鼻子。“乾儿,怎么了?那疼吗?”感觉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他抬起来一看,乾儿白嫩的手掌被磨花了,正渗着血,抬起另一只手,一样。
凌宇一阵心疼,拉着她快步往家走。
因他假期常回来,父母偶尔也会回来住几天,基本的生活用品家里都有,关键是还存着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凌宇哥,刚才吓死我了。”凌宇给她上药,先涂药水,再抹药膏,这药弄到伤口上特别疼。乾儿疼得倒吸凉气,憋着不出声,想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偏偏凌宇只一个劲儿地上药,不理她。
“凌宇哥,就是被石头划破,没事的,那个,抹这些差不多了。”
凌宇还是不做声,认认真真上药,不知怎么的,手劲儿加重了些,疼得乾儿咬牙。
“凌宇哥”声音低了下去,凌宇忽然抬头,刹那间手抖了下,他看见乾儿的鼻尖红红的,水珠在眼睛里打转儿。
“乾儿”
“没事,就是有点儿疼。”
凌宇伸手抚了抚她的碎发,犹豫一下,摊开手掌,摸了下她的脸,乾儿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刚才把你吓着了。”想要安抚一下,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乾儿伸开胳膊环住他的腰,怀抱的温暖让她无比安心。“哥。”
“呵呵,你要想把我当你哥,我不介意。”
“嗯?我”乾儿欲言又止,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
、第 4 章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乾儿在凌宇的怀里睡着了。凌宇知道她玩儿累了,也不吵她,他自己这两天带着她到处爬上也很累,拽个枕头过来自己躺下枕着,让她继续枕着他的胳膊在他怀里睡。
两个人安静地睡着。
“凌宇,凌宇,凌宇你醒醒!”
像是做梦,凌宇睁开眼睛,乾儿也被吵醒,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屋子里很亮,都全都开着。
“爸爸!”
“妈!”
仿佛他们是遁地而来。乾儿的爸爸笛恒,易凌宇的妈妈田玉瑾,还有程叔。程叔看着刚刚还相拥而睡的两人,露出担忧的神色。田玉瑾满脸尴尬,笛恒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狠厉,压抑着什么,沉声说道,“乾儿!你才多大?!你就,你就私自跑出来,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乾儿紧张起来,“爸爸,是我觉得闷,央求凌宇哥这次回来办事顺便带上我,我只是想出来逛逛,当做旅游。我们本打算明天就回去的。”
“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跟我走!”
笛恒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和程叔带着乾儿离开。
易凌宇和母亲第二天坐火车回到A市。
“妈,我只是觉得和乾儿一见如故,像见到妹妹一样,所以答应她一起跟来散散心。”
“凌宇,我了解你,相信你。只是,乾儿跟我们不一样,她跟我们不是一类人,看她爸爸的样子,咱们以后别和这样的人来往了。”
易凌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都已经上大学了,真是不应该。
回来一个星期,乾儿每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练钢琴。到点儿吃饭就下来吃几口,整天也没个笑脸。
乾儿的母亲吕仪第N次问,“程叔,乾儿平时都是你来照顾,这孩子从小就和你亲,你劝她还是那样吗?”
程叔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笛恒不耐烦道,“你罗嗦什么,她还小,等我把这事处理了就行了。”
吕仪斜他一眼,“你懂什么,乾儿虽然小,可她这个年纪,对异性产生好感也是正常的。”
笛恒一听,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一份狠厉和狡诈。他当天回来就问乾儿有没有被占便宜,乾儿坚决否认,他怕女儿被那小子的外表和油腔滑调迷惑,甘愿隐瞒,于是让妻子对她更具体的描述一遍什么叫被占是了便宜。乾儿也是因为这个赌气,每天把自己憋在屋里。
不问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确保女儿不再和易凌宇有任何联系。家里的
产业始终要传给乾儿,她的人生大事也是重中之重,决不能让那样一个穷小子影响到她的声誉,甚至影响她的感情和人生。
他在生意场上滚打多年,看惯人间冷暖,阴险诡计,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环节或因素都可能影响成败,导致大起大落。如果有一天有人以此为把柄来钻空子,那便有可能不仅仅是女儿终身幸福的问题了。他是商人,是时时刻刻走在棋局上的人。
易凌宇和母亲正忙着搬刚刚托运到的茶叶,父亲易君程身体不好,在一旁打着下手。一辆轿车驶来,在小商店门前停下,下来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
“请问,”一眼看到高挑帅气,外表刺人的年轻小伙子,心下明白,“您就是易凌宇吧?”
易凌宇两手合拍,擦掉灰尘,“嗯,我就是。您是?”
“我是汤祺,是笛恒先生的助理,他让我来和您谈谈。”
易凌宇已猜到几分,“汤先生,请进。”
易君程和田玉瑾自然也跟了进去。小商店里空间不大,易凌宇去后屋搬了张椅子过来,请汤祺坐下。
汤祺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姿态,只是一开口说话,便直入主题。
“嗯,笛先生想要收购你们这个小店,今天让我来和你们谈一下。”
易家三口愣住。
易凌宇,“笛先生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个小店?是因为他的女儿曾经来过吗?”,同样开门见山。
“是,也不是,应该说没有这么简单吧。”
凌宇的父母不做声,这个小店,包括所有的生意都是儿子在周旋,小店虽小,却是儿子上大学后费了好大劲开出来的。
“对不起,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卖掉这个店。”易凌宇语气温和,却是不肯让步。
汤祺转头扫了一圈,略一沉吟,道,“笛先生要我转达的意思是,这里是大城市,不适合这样的小店生存,他决定资助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去别的城市做生意。”说着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易凌宇,“说是把这个店卖给他也好。”
易凌宇垂眸瞅了眼支票上的数字,没接。“我们不会走,我要在这里上学,我爸爸身体不好,求医多年,好不容易在这里一家医院找到合适的疗方,而我也需要多留在他身边照顾。”这话说得诚恳,汤祺有些动容,谁的所有不是从挣扎中得来呢。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如果是这样,我想笛先生会出个更好的价钱,保证你们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衣食无忧,就医无阻。”
易凌宇收回刚才的诚恳态度,淡然道,“请您转告笛先生,
我们开我们的小店,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也请他不要来影响我们。至于说,他想‘好心’救济我们,让我离开,不可能。毕竟,他,不过一个商人而已。”
听了这一句,汤祺不由觉得心惊,别说他,就连易凌宇的父母都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得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