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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晋突然开口:“秦清,你毕业有什么打算?”
“在这里找份工作,继续生活,”秦清慢悠悠的说着,“不然还能怎样?”
杨晋似有感悟,自问自答:“我们相识多久了?从大二到现在,有三年了。”
秦清点头:“是啊!”
杨晋拿眼瞧着秦清:“我要回哈尔滨去了,公务员的面试也过了,下个月就去报到了。”
秦清由衷的祝福:“挺好啊!能回家和父母在一起,工作又好,再好不过了。”
杨晋却问:“你家又不在这里,你为什么想留在这里呢?”
秦清闷声答:“我家那里工作的机会少,而且,我回去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忽又语气变得轻松,“这里毕竟是大城市,机会多啊!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杨晋深深的望着她,低声说:“哈尔滨也有很多机会——”
秦清呵呵的笑:“不行,我怕冷,超级怕冷。”
杨晋沉默不语。
两人绕过操场,慢慢的往回走。操场另一侧的道路两旁站满了学生,毕业生自发的把这里变成了集市,叫卖着各类二手用品。多为书籍,也有生活用品,有低年级的学生成群结队的走过这里,讨价还价,场面热闹。
这样的热闹却让秦清心里很不是滋味,所有的景象都昭示着在这里的生活即将结束。
杨晋突然问话,打断秦清对校园生活依依不舍的哀伤情绪。
“你好像从没和我提过你的家人。”杨晋迟疑了下,轻声问:“我们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吗?”
秦清回过神,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啊?”她略仰头看向前方的天空,那里被路灯衬得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很简单,我爸妈都是高中老师,我爸教历史,我妈教数学,都对我很好,普通的三口之家。”她双手一摊,讲得极轻松,“就这些,没了。”
杨晋看着她,默不作声。
秦清继续道:“我父母四十几岁才生我,小时候开家长会,人家都以为我是爷爷奶奶来参加的呢!”说完呵呵的笑。
杨晋也跟着笑了笑。
这次换秦清先开口:“杨晋,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少话吗?”
杨晋疑惑:“有吗?”
秦清戏谑轻笑:“我知道有不少女生和你关系不错哦。”
杨晋不示弱:“我也知道有很多男生追你。”
秦清大笑:“那可不一样。”
杨晋不悦:“什么不一样?”
秦清耐心道:“在这所男多女少的理工类大学里,每个女生都被几个男生追啊!但可不是每个男生身边都能有几个女生围着。”
杨晋凝视着秦清,良久才开口:“有些人,终将只能是过客。”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踱回女生寝室楼下,秦清重又举起那小盒子:“这个要是太贵重的话,我还是会还给你的。”她忙解释,“收人太贵重的礼物,我会感到不安。”
杨晋轻轻的笑笑:“不贵重。”说着走近两步,抬起双臂,“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道个别。”
秦清惊讶的退后了两步,抬手制止,稍许笑道:“我们之间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何必徒增伤感。”
杨晋收回手臂,笑的有几分寂寞:“再见!保重!”
秦清笑着冲人摆摆手:“祝你仕途顺利!”说完转身走进了寝室楼。
晚上熄灯前,秦清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拆开了那个银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只天鹅造型的水晶摆件,展翅欲飞的姿势,晶莹剔透的材质,透过光线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秦清拿在手里把玩了会儿,随手又仔细的装回了盒子里。
精美漂亮,可惜易碎。
接下来,秦清对鼎诚集团的工作满心期待。
等待的过程是焦虑烦闷的,这期间也有其他单位打来通知面试的电话,但秦清却懒于应对,没有再去参加任何面试。
三天后,秦清终于接到了鼎诚集团的入职通知。
在焦灼迷茫无措的大四生活即将燃烧殆尽之际,秦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全校的大四毕业班,都在为即将的离别做着各种筹划,以班级为单位的集体活动自然是必不可少,为了欢乐,更为了纪念。
秦清她们班也不例外,班长召集了全班同学,讨论了一下午,最后决定,爬山,野营,再把照片刻成光盘,一人一份。
目的地是浮瑞山国家旅游风景区,此山并不高,但风景不错,站在山顶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而且被人工开发的配套设施很完善,最主要的是离校较近,坐公车即可到山脚下。
待到郊游日,秦清和同寝三人刚走出门,就听大刘突然怪叫:“糟了,忘了带面膜。”
阿丽也跟着去重开寝室门,嚷着:“我得多带件外套,山顶说不定会冷。”
冰姐和秦清有些无奈的看看她俩,缓步的向楼下走,边走边等。
就这样,几个女生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等乘车到了地方,其他同学都已经等在山脚下了。
班长起身大声吆喝:“好了,二十一个人全都到齐了,我命令,大部队前进。”
呼呼啦啦的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向山顶进发。
这山坐落在城边,海拔一千多米的样子,虽然不高,可是扛了帐篷,食品等重物的男生们,一路累得不停呜呼哀哉,仅有的七个女生个个轻手利脚的冲在前面,回头嘲笑男生们的窘态。
才到半山腰,秦清就觉得腿肚子发软,气息不稳,大声喊累,其他女生跟着附和,于是一众人马停下休息,翻出零食饮料,不管不顾的吃喝一气。
再出发前,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去丢垃圾,垃圾箱明明就在不远处,结果赢的跳,输的叫,这番朝气肆意,不时引来过路人侧目。
终于攀至山顶,太阳已经西斜。
秦清坐在山顶的平台喘息,听到身后几个男生大声喊:“小心烫,小心烫,烫到不负责啊!”
秦清转身瞧,笑着问:“哪弄的烧烤架啊?”
一男生答:“租的,班长说了咱们剩的班费充足,随便吃,吃不光不下山。”
另有男生欢快的喊:“啤酒我这有的是,随便喝,使劲喝。”
有女生摇头撇嘴:“这么沉的东西居然背这么多上来,有病吧?”
那男生不干了:“就凭你这话,就该罚你一口闷。”边说边摇手里的易拉罐,趁人不备,突然拉开,酒花四溅,一众尖叫,跑的跑,追的追,责骂的,告饶的,嬉闹不止。
班级里有一对情侣,成了大家开玩笑的对象。
那男生一脸得意的揽着女朋友的肩膀:“我俩已经决定了,拿了毕业证就去领结婚证。”
那女生无所畏惧的跟着说:“我们这是名符其实的裸婚。”
几个好事的男生非要这二人今晚就结婚,然后大家好闹洞房。
秦清也被这样愉悦的气氛感染,和同学们说笑游戏,这些明明是共同上课了四年的同学,秦清却觉得今天才真正与他们结识。
就这样一直胡闹到很晚,几个喝得有些熏熏然的男生,站在瞭望台那里高歌,凸显的山顶分外的空旷幽静,其中有人指着山脚下的别墅区,大声向天立誓:“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那样的富人!”
夜幕降临前,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支起若干帐篷。
六月南方的夜晚,清风伴着虫鸣,安宁而舒适。
数烦了天上的星星,秦清和同寝睡进了帐篷里,四个女孩躺在不大的空间里,感觉从未有过的亲近,舍不得睡觉,便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秦清头上。
“秦清,你一直都说和杨晋不是男女朋友,那你们是什么?”大刘拍着脸上的面膜,对这个问题长期锲而不舍。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秦清窝在睡袋里闷闷的答,有昏昏欲睡的意思。
冰姐不屑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就不可能存在友谊,”停了稍许,然后颇有深度的总结,“不是爱情的开始,就是爱情的残余,要么就是爱情本身。”她翻身拍了秦清一下,“说说你俩是哪个阶段?”狭小的空间,稍一动,帐篷就跟着晃悠。
秦清没有过多的反应,身子往睡袋里钻了钻:“我又困又累,不想和你闹。”
阿丽跟着追问:“我也好奇,秦清你就说说呗。”
秦清闭着眼,像是要睡去,另三个女孩却都在黑暗里安静的等着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秦清才敷衍的答:“我喜欢的人不用追我,不喜欢的怎么追都没用。”
大刘按着脸上的面膜,变声的说:“切,你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冰姐接道:“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人家说不定乐在其中,暧昧,懂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阿丽忽然感慨:“感情需要考虑的东西其实很多,单是喜欢是不够的。”
冰姐问阿丽:“你和计算机学院那个怎么样了?”
阿丽恨恨的答:“各走各路。”
或许是疲累至极,除了大刘嘟囔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便再无人言语,渐渐睡沉。
这个夜晚注定会被铭记,久久存在记忆深处,因为那是一段生活的结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沉睡的山林便被鸟儿鸣叫声唤醒。
同学们冲进卫生间洗漱,景区卫生间建设颇具规模,外形像古代寺庙,内里设施像星级酒店的配备。
秦清懒洋洋的从卫生间出来,重又钻回帐篷不想动。
此时,已有不少晨练的人陆陆续续出现在山顶。
阿丽兴奋的尖叫:“秦清,快出来!他们都在瞭望台那拍照呢!可以看到海上日出啊!美级了!”
秦清无精打采:“你们都是铁打的吗?我头都疼死了。”
阿丽催促:“小睡仙,平时能睡就算了,今天再睡可就遗憾了。”说完,一溜烟的奔入美景。
秦清也不想辜负了良辰美景,于是慢吞吞的从帐篷里爬出来,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瞭望台走。
山路两侧是高大茂密的树木,伸出若干枝杈向行人招手,秦清转头看身侧的植物,不自主的伸手去拨弄树叶;就在这不经意间,突发状况出现,一只长尾松鼠调皮的现身,近乎是从秦清的眼前跳过。
“啊——”秦清惊心惨烈的一声尖叫。
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了下去,长长的山路阶梯,一直滚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可秦清够幸运,她直接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随着她一起在地上翻转了两圈,反应灵敏的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