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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唱的是《打祭桩》,剧场早早就座无虚席了。然而,唯独高玉树还照常留有座位,不仅如此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空位。高玉树十分惊讶,票这么紧俏还有人缺席,不知此人是何许人也?就在这时匆匆忙忙来了一位女士,她很另类,身穿一袭黑色连衣裙,一头金色卷发,好像要爆炸似的,浓妆艳抹,嘴唇呈腥红色,鼻梁上架看一副茶色眼镜,她侧着身子走进座位,边坐边说:“你早来了?”高玉树没料到是问他,心里在嘀咕:“她是问我吗?不会吧?”然而,那温柔甜美的声音,为什么有些耳熟?
戏开演了,当白牡丹清风徐来地出场时;剧场内陡然刮起一阵暴风骤雨,而且经久不息。高玉树发现他旁边的女士看的十分投入,听的更是仔细认真,更令他吃惊的是她竟然还在一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高玉树发现白牡丹的演技的确与众不同,不论表演和唱腔都有创新,特别在人物心理刻画方面,都有独到之处。尤其身旁那个另类女士,也不停地啧啧称赞。
蓦然,她扭转过身子痴痴望着高玉树窃窃说:“你好吗?”
“你是?……”高玉树惊恐狐疑地望着她。
“我是龙亭公园的舞剑女呀!”
高玉树恍然大悟,因为龙亭的秘密没有第三人知道。“啊,俊丽!”他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出去。”
出门向南,走了一段又向东,穿过两条胡同走进一家灌汤包子馆。
坐下后,震豫东摘掉头套和眼镜,露出本来面目。
“俊丽!”“玉树!”两人像两块磁石紧紧抱在一起。
震豫东眼前突兀映现出那张在龙亭的照片,她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把高玉树推开了,高玉树满脸狐疑不知所措,震豫东连忙解释说:“小心,有人偷拍!”继而又说:“赶快要包子,我要饿死了!”
高玉树招呼服务员要了三屉包子,一瓶啤酒,两个拼盘。
“你没事吧?”“没呀,你看我不是很好吗?你呢?”“我,也好,但就是想你。信你看到了吧?”
震豫东点点头:“你那封信像一剂良药,使我药到病除了。”她话锋一转说:“白牡丹唱的真好,我甘拜下风。”
“你们两个不愧为并蒂莲,不论唱功和表演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我觉得还是不如她。”“怎么会呢,起码是各有千秋吧!”
“你发现没有,开封的观众对她特别热情、特别青睐。”
“其实,对你也一样,只是天长日久人的感觉会有些疲劳而已,这是正常现象。不信,你到她那里试试,那里的观众也会为之轰动的。”
“呃,对了,我为什么不走动走动呢?人挪活树挪死嘛!”
“开封是你的根,这里的土壤更适合你。”
“当然了,还有你的浇水与施肥。”高玉树对她这由衷的话颇为感动,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一股股热流迅疾传遍全身,两颗心贴的更近了。
这晚他们谈了很多很多。
散戏后,雷鸣设晚宴招待白牡丹,陪她的只有花常艳。除外,还有张书记和刘堂。晚宴就在白牡丹下榻的宾馆。干过一杯后,白牡丹突如其来地问:“嗯,雷团长怎么看不见震豫东呀?”“噢……她最近身体欠佳,在养病。”
“哦,那我应该去看看她呀?她住哪儿?”
“不用急,我会安排的,来,喝酒,喝酒!”
刘堂暗说,看吧,一定有戏。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果然,这晚雷鸣安排花常艳陪同白牡丹。白牡丹一定要见震豫东,花常艳只好把她因恋爱而受处分的事全盘托出。白牡丹听后懊恼地说:“原来老雷是用我借刀杀人呀,走,我必须去见她!”花常艳忙摆摆手:“不行,那样雷鸣会知道的,对震豫东只会雪上加霜,我看不如把她请过来。”
“好,那就麻烦花姐了。”
花常艳要了一辆人力车直奔剧场宿舍。恰巧,这时震豫东刚刚和高玉树吃完饭回来,听了花常艳的诉说,她立即梳洗打扮便和花常艳去了宾馆。白牡丹见了仰慕已久的震豫东,亲如姐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真的成了一枝并蒂莲。她俩谈了一个通宵,从家庭谈到剧团,从儿时谈到现在,再从学戏谈到演戏,从人生谈到婚姻。当她听了震豫东谈了雷鸣打击排斥她的情况后,她义愤填膺,气囔囔地说:“我要知道这样,他派八台大轿我也不会来!这不是借刀杀人吗?不中,我不会让他得逞,明天我就走!”震豫东热泪盈眶地拉住她的手说:“姐,我还没有看够你的戏,你唱的真好,我想跟你好好学学。”
白牡丹彻底被感动了,她被她的不顾自己安危和顽强的学习精神深深打动了。“丽妹,我这次总算没有白来,我看到了你,你的学习精神,我永生不会忘记!”
天亮以后她们一起照了像并共进了早餐,白牡丹送走震豫东和花常艳以后,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便写了一封信交给服务员,就不告而辞了
8。第八章 弄巧成拙
第八章弄巧成拙
雷鸣打开白牡丹的信,雷团长:对不起,我团里来电话说有要事。哎,没办法,在人家领导下就得听人家的,你说是吗?我的领导!再见,后会有期!
“白牡丹
“这个骚货;一定是听谁说什么了!难道?……”他自然而然想到震豫东。“好,我就不信你能呼风唤雨!”于是,他拿起电话:“喂,商丘豫剧团吗?我找杜团长……
高玉树吃午饭的时候问史良:“怎么样伙计?”“不怎么样。”“你们跳几支曲子?”“就一支。”“你为什么不抓住她?”“你以为她是只小猫?她是条美女蛇!”“哈哈,你是窝囊废,这就不能怪我啦。”“喂,玉树你教教我,咱们是铁哥们,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失魂落魄呀。”史良以哀求的口吻说。“跳舞你抢不上槽,直接找她你又没那个胆儿,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是什么?伙计。”
高玉树心说,帮帮他吧,一来我们是朋友,二来也许今后有用着他的时候。“这样吧,你写一首情诗,我想办法给她送去,但这首诗一定是上乘之作,要有缠绵悱恻之情,感天动地之力,春光漏泄之妙,摧枯拉朽之能。“高玉树故意忽悠他。”“哎,我是蚂蚁尿尿湿不深,我那点水平你不是不知道,那样吧,我试试,到时候你再帮我改改。”
口头协议就这样达成了。
商丘红脸王的到来,再一次在开封这座七朝古都刮起一阵阵旋风。开封古称汴京,早在北宋时期就是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也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一。豫剧的前身河南梆子的发源地就在这里。当时茶社、戏园遍布城区,忙碌一天的人们纷纷走向茶社、戏园,;欣赏自已喜欢的戏曲艺术,这已形成习惯。尤其,在那没有电影、电视的年代,看戏已经是百姓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文化娱乐活动。这种乐趣和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其迷恋程度可从下列顺口溜窥出:满城灯火通宵明;汴京处处梆子声,百听不厌忘吃饭,走路撞树不知疼。
不了解内幕的观众还以为剧团在搞什么名角大汇演,而剧团内部的人却心如明镜,这是雷鸣整治震豫东的又一发炮弹。
红脸王不像白牡丹那样好侍候,他嗜好喝五粮液酒,而且顿顿都喝,说来也怪,酒不仅不坏他的嗓子而且越喝越洪亮。这还不算,他还要年轻女演员陪酒。可是年轻女演员谁也不愿去,这下可难坏了雷鸣。不管他来硬的或是来软的;他磨破了嘴唇,使尽了招法也无济于事。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知怎的,近来每每想到这个女人,他的心里总有一种针扎似的刺痛,他后悔,自已为什么会走火入魔般的做出那样荒唐的事。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已,难道自己真的喜欢她吗?他不敢想也不愿想。他是一个伪君子!
人们对于美好的东西得不到时,有三种态度,一种是艳羡;一种是妒忌;再一种就是痛恨。而雷鸣就是最后一种。震豫东恋爱他醋意大发,事实证明他已经得不到她,于是,他便变本加厉的千方百计的处心积虑的整治她折磨她。白牡丹的匆匆离去,简直是对他的当头一棒,真使他有点难以招架。于是,他不得不花大价钱请来红脸王,这是他最后一张王牌,他必须转败为胜!可是万没想到,红脸王是个酒色之徒。但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满足这位刺儿头。
雷鸣派人叫来震豫东,她像一阵风翩然而至。雷鸣一头雾水,他异常纳闷,震豫东怎么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反常态,从一个浑浑噩噩,悲悲切切的柔软女子,一下变成谈笑风生,泰然自诺的开朗小子!他暗说,你别高兴太早,一会就会让你哭鼻子。
“雷团长找我有事吗?”她满面春风地问。
“有件事我一直很棘手,但又想到你……”
“没关系,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决不推辞!”
“好,你早这样听话好了,我说嘛,小丽是一时糊涂,浪子回头金不换,今后你……”“好了,你还是说现在吧!”震豫东不愿听他那些虚情假意的话。
雷鸣尽量压抑着情绪,委曲求全地说:“组织上有个任务想要你完成。”震豫东明白他一搬出组织准没好事。
“是这样,那个红脸王爱喝几盅,为了礼貌起见,组织上想派个人去做陪,思来想去唯有你够级。”
震豫东心说:“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欲让你陪酒又何患无辞!是去是不去,她的头脑在翻江倒海。
“其实,你们都是豫东调的传人,也算是一个门派的,聊起来会有许多共同语言,也许你会长点见识。”雷鸣尽量搓合。
“好,我去!”震豫东斩钉截铁地说。
“好,这才是咱小丽的风格!”他看看表,快十一点了,你去收拾收拾就去吧,在汴京宾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