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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不在他跟前,老人带他怎么会话多。”他辩驳。
“我安置好工作就把他接回来,让他先进幼儿园,再大点就进幼儿外语班。”
“小孩子还是不要过早上学,长身体要紧!”他口若悬河。
他吃不惯西餐,第一个撂下筷子。他去交钱,被白薇制止了,她不愿花他的钱。
“你今天还回去吗?”
“不。”
“啊对了,你的漂亮媳妇还在嗷嗷待哺呢,嗯,听说你在剧团也有相好的,而且不止一个。”
“你最好去公安局侦查科当头头。”
他在他儿子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
白薇知道打中了他的要害,她想想也很无聊,何苦呢,他已经是落水之狗了,他最崇拜的偶像是震豫东,可是她已经彻底离他而去!他每天却还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倩影,那心情一定是很悲哀很刺痛的,所以,他才不得不和一些低下的女人来往,以寻求一些可怜的快乐。她居然有些同情他了,当然这种同情是建立在不知不觉之中的。
高玉树闷闷不乐地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门上那把黑色大锁。兰梅去哪了呢?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邻居小胖他妈从外面回来。高玉树上前问她:“嫂子,我家那口子去哪了?”
“哦,他高叔呀,他婶子可能又去舞厅了吧!”
“她经常去吗?”
“以前,没注意,反正这两天常去。他叔可别说是我说的呀!”
“那是,那是!”高玉树说着开开门进了屋,屋里泠泠清清,桌上的碗筷一片狼藉,看来她走的很是匆忙,表明她很渴望很上心。他再也坐不稳了,有股无形的力量鞭策着他,他径直奔向相国寺后街的蹦嚓嚓舞厅。
人未到,高强度的迪斯科音乐已经在呼唤了,那个年代,这种快节奏、极具震撼力的迪斯科的确是人们的快乐情人,他们疯狂的跳、疯狂的摇晃,疯狂的扭摆,一身疲劳,一腔郁闷,一切痛苦,顿然消失殆尽,其作用足可以代替烟酒与其它娱乐形式。
高玉树买了一张票,步入舞厅,这里上百人在欢歌狂舞,汗水和各种气味加上飞扬的尘土,使得光怪陆离不停旋转的灯光更加光怪陆离。原本以摇摆腰臀为主的迪斯科到了中国,经过人们的改革,居然变成以晃脑袋为主的自由式舞蹈,只要符合音乐节奏,怎么跳皆可。
高玉树顿时为之振聋发聩,他只见海洋似的人头在拼命晃动,旋转的灯光在人头上飞掠,他眼花缭乱了,头昏脑胀,仿佛步入一个天旋地转、山崩地裂的世界,他根本找不出兰梅的脑袋,他想让舞厅用麦克风找人,但是,音乐好像没有停止的迹象,他受不了这震天动地的刺激,只好无功而返。
为了出这口恶气,他将门牢牢用树桩顶上,不让她进家。
他恍恍惚惚便睡着啦。夜里他做了一夜恶梦,及至醒来,天已经大亮,可是兰梅依然没有回来,屋里一片寂寥。他满腔怒火:“这女人已经学坏了!已经学坏了!”他已经六神无主,他不知道去哪里能够找到她。他无心做饭,只好去小摊上去吃早点,不错,这里的胡辣汤,菜角和糖糕都是他爱吃的。他想,真是好吃不贵!
当他吃完早点,来到街上时,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的时候,骑车的步行的,人们都步履匆匆,仿佛是去赶庙会,然而,在花红柳绿的人群中他犹如望穿秋水,也看不到兰梅的踪影,她能到哪里去呢?她似乎没有什么亲戚,他想着想着,已走进家门,然而,大门却敞开着,正疑惑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使他大吃一惊:是兰梅!
“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想捉我的奸吧!”她依然是谈笑风生。
他尽量克制自己,同他进屋,然后,劈头盖脸地问:“你昨天晚上去哪啦?夜不归宿!”
“哈哈,你吃醋了吧,行,这说明你心里还有我,不过,我并没有去做坏事,我上班了,是夜班。”
“哦,在什么地方?”
“在汴京宾馆当大堂服务员。”
“宾馆上班,不太好吧?”
“嗨,宾馆咋了,总比在家吃闲饭好!”
他像个瘪气的气球,霎时冰化雪消了,笑说,我以为你守不住空房,去舞厅胡来了呢!”
“哎,别说,那里我真去过,真是乌烟瘴气的,据说,过了后半夜,有的还跳脱衣舞哩!”
“你没有尝试一下?”
“我,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干那种荒唐无耻的事,我有丈夫,并不需要额外刺激。”她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高玉树相信了她,她如饥似渴地要求他上床,他没有心情,推开她。她呦呦哭了,说他在外边一定另有新欢。他心情灰暗,儿子不认他,这个女人又使他不放心,他只能闷闷不乐地坐着抽烟,烟圈像许多问号在问:怎么办?他决定立即回剧团。
“你还要把我一个人扔家吗?”
“剧团很快会回来,你有了工作,等我回来有什么难。”
“那你不能多在家住几天?算我求你了!”
最后他答应住两天。
翌日,兰梅去上班了,晚上,高玉树在家无聊就出来遛遛,他在夜市转了一会,这里依然是人声鼎沸,热气蒸腾,陡然一阵悠扬的梆子腔,萦绕在他的耳畔,那唱词正是他写的《朝阳沟外传》。他环顾,悦耳的声音来自一个叫天外来客的茶楼,他想看看这个曼妙的声音究竟出自何人之口,于是,便径直上楼,茶楼满座,虽然第一排有两个空位,但,坐上两顶高帽表明已经有人预定。他就站在后边看。前面舞台上立着一个双辫姑娘,她粉面桃腮、两只水灵灵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他诧异:这个妞怎么如此像几年前的震豫东,不是像,而是活脱!
她又唱一段《拷红》,这是豫剧大师常香玉的名段,她唱的依然欢快、活泼,淋漓、酣畅。他正眯眼品味时,蓦然,有只手在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哦,白局长!他还没有平静下来,她已经把他拽到了第一排的空位上。
她的穿戴即时髦又庄重,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他心动。”你知道吗,她就是初露锋芒的小震豫东,你看她的模样是不是挺像她?”
“是像,她姓什么?”
“怎么,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高玉树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就坐在离她不远的第一排。
“原本于部长要来的,他临时有事,所以你便代替了他!”
他凄然的笑笑。
这晚她点了一百六十元钱的戏,都是那个小震豫东的。
“作家你也点几个吧。”白薇仿佛此时才想起他。
“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哦。都十二点了!喂小震豫东你过来一下!”她好像和她很熟。
小震豫东笑容可掬地走过来,亲切的握住白薇的手:“白局长你好?”
“这位是剧作家高玉树,《下海风云》就是他的杰作。”
“啊,久仰,早听说您的大名,只是无缘相见。”她握住他的手足足有三分钟,这使得白薇有些醋意。她让她坐下,可是,她却坐在了她俩中间。
她俩说了一会话,她突然转向高玉树:“高作家最近可有新的剧本?”
“时候吧早了,我们该走了!”白薇站起来说。
小震豫东再次拉住高玉树的手,和他告别,之后才转过来和白握手。
路上,白薇想:怎么戏子都喜欢文人,要说是才子配佳人吧,可是,戏子又怎么能算是佳人呢?迷惑间他们已下了楼,这是,一辆黄包车迎过来,高玉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拉了上去!他一片茫然。转眼间,来到了小红楼,这里他太熟悉不过了,“难道这个女人要和自己重温旧梦吗?”他踌躇。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重温旧梦呀!怎么你不愿意吗?”
他以沉默回答她。
“走吧,你一定会同意的!”她胸有成竹。
他想,我是男人怕什么,看她究竟如何表演。
她真的带他进了红楼:“你喝点什么?这里有上好的龙井、普洱和碧螺春,酒有中国茅台,有法国红酒,还有咖啡。
高玉树很久没有喝咖啡了:“来杯咖啡吧!”
“你真会挑,咖啡是最好的兴奋剂。”
她的话立刻勾起高玉树的一片遐想,他想到杭州之旅的疯狂,想到在这红楼的那些即浪漫又邪恶的日日夜夜,他弄不清那些所谓的日子是对或是错,是幸福或是罪恶。如今,她仿佛又要他陷入那种兽性的生活!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打破沉寂。
“你不必害怕,我想让你近水楼台,想提拔你作文化局文艺科科长。”
高玉树做梦也不会想到她,这个勾引他,又抛弃他的放荡不羁的女人,如今又要提拔重用他,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了,他已经失去对她的信任:“为什么这样做?”
“也许是良心发现吧,过去有曲线救国,我这是曲线救人吧!”她总是能找出理由。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是国家干部,必须服从组织安排,再说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要是答应哩!”
“那一切都得听我的,我就是组织,你应该清楚。”
高玉树想起,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以缓和的口气说:“感谢你的关照,我回去想想再答复你。”
“这还差不多,你也是过来人了,也该改改迂腐的清高了!”
白薇本来想留他共度良宵的,不知怎的,她忽然没有了“性趣”,她让他离开了。
72。第七十二章 无心插柳
第七十二章无心插柳
高玉树回到新乡,没有多久剧团就接到通知,提升他为副团长。这下剧团大哗,多数人认为他这次回开封是去向他的前妻走后门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他前妻是文化局局长,想当个官还不是篦子上抓窝窝,手到擒来。也有人认为,这可能是震豫东背地里使的劲儿,她俩同样是离异夫妻,她理所当然的会提拔他了……
这下,倾城和潺潺可乐开了花,她俩几乎成了他的跟班,每天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