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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云初一定会反对,可今日他竟二话没说就解开了云初头顶的穴道,那是控制他杀戮的重要穴位。
米小闲亦是满脸冷漠:“不需要留下任何活口。”
她握拳心中暗暗的咒骂,扬古鲁中,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狠毒的杀妻弃女,作为你的女儿,我也可以一样的绝情。
水门薄烟虚弱的喊道:“姬儿。”
米小闲登时回身来到水门薄烟的身侧握住她的手柔声叫道:“娘。”
“姬儿,不要…不要那么做。”
“为什么?”米小闲吃惊,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娘亲还要维护这种男人:“你还爱他吗?”
水门薄烟摇头:“从我亲手写下休书的那日起,就是我与他尘缘了尽之日,我之所以你让你杀他,是不希望我的女儿成为一个跟他一样的恶魔。
我的女儿啊,不要做跟他一样冷血无情的人,上辈子的恩怨不该由你来承担,我只愿你是快乐的。”
扬古鲁中身子一怔。
我只愿你是幸福,我只愿你是快乐的。
这样的话语她不止一次对他说起过。
他从前不晓得这话到底有怎样的深意,可如今他却懂了,这是饱含了她满满的心意的爱语。
水门薄烟说着抬眼冷漠的看向扬古鲁中:“如姬儿所说,你想要救的人,我以前救不了,如今也一样救不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一次次的伤我如厮。扬古鲁中,如果认识你是一种错,那么我满族人的鲜血和我这么多年来所承受的痛苦就算是对我犯了错的惩罚。
我只但愿这辈子从未认识过你,所以,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和我的女儿了。姬儿,带我离开这里,哪怕只能是一具尸体,我也不希望死在这片土地上。”
听着水门薄烟的话,也不知道为何米小闲竟就湿了眼眶,多么可怜的母亲,她用一生的爱恋祭奠了别人的幸福。
可她似乎从未怨过,直到刚刚她也从未说过恨这个字。
她缓缓弯身抱住母亲:“娘,我带你离开,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还有美好的漫长的天伦之乐等着我们去享受,你不可以死。你活的越长久,越快乐,也才越能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越痛苦,越卑贱。”
她说完转头看向云初:“你带了止痛药吗?”
“你哪里不舒服吗?”云初担忧的看向她,他才刚将姑姑的血给止住,可不能再让姬儿出任何事儿了。
“不,我哪里都舒服。”她拍了拍水门薄烟的手缓缓站起身面对扬古鲁中。
父女俩针锋相对,谁也不说话,许久之后,米小闲默默的从身侧司徒靖的手中接过剑。
她咬了咬牙,右手握剑,举起左手,在自己的手臂上利落的一削。
顿时刺骨的疼痛传来,她胳膊上的肉被她削去了一大块,整个胳膊顿时鲜血淋漓。
“姬儿,你疯了吗。”司徒靖慌张的上前扶住她,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彪悍女人你干什么。”七白几人也围了过来。
云初大惊,原来她要止痛药是如此作用,这个丫头真是傻瓜,为何要如此做呢。
扬古清也是担忧的上前,可是碍于扬古族的族人在看,所以他并不能动作。
“你傻了啊,不疼吗?”但如倾也是吃惊,这个女人疯了不成。
水门薄烟的泪接着就流了下来,呜咽的哭了起来,她居然懂她女儿的想法,可是用这种方法割舍父女之情真的可以吗?
“我恨不能将自己大卸八块来还你赐予的血肉之躯,只可惜,我不舍得我自己的命,不舍得与我娘在一起的未来,更不舍得我的丈夫,我的朋友和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杀死自己来让你高兴。
今日,我割肉断亲,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女儿,也与你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你继续做你扬古族骄傲的老族长,我继续做我凤家不受宠的庶出小女儿,我们之间绝无任何血缘关系。
如果你一定要在这里与我们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我们必然奉陪到底,只是你要考虑清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而且我还是那句老话,就算是我们全都死光了,你也一样得不到月之眼。”
米小闲说罢转身与云初对望一眼,几人合力将水门薄烟搀扶起,她此刻的身子不能挪动太大,只能一点点的往外行走,不远处就是几人来到这里时乘坐的马车和马,米小闲心急的想要赶紧送娘上马车。
看着他们的动作,扬古鲁中好半响什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米小闲的肉,眼中带着一丝酸楚和无奈。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这世上竟还会有子嗣,可他曾经却因为知道自己有个孩子来到过这个世间而感到开心过,如今他用那么冷漠的话语和行动伤害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现在这样恨他,他真的高兴了吗?
不,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开心过一日。
他真的快乐过吗?是的,他有过那样的日子,只是那样的日子被他亲手扼杀了。
“老族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钟叔见米小闲等人渐行渐远有些焦急的打断了扬古鲁中的思路。
扬古清对钟叔使了个眼色:“钟叔,你先带大家回去吧。”
“这…可我们不能即得不到月之眼,又失去了新的守护天之痕的接。班人啊。”钟叔的担忧也是所有人的担忧。
扬古清摇头:“钟叔,你也糊涂了吗?姬儿她不光是扬古族的族人,也是水门族的唯一继承人,如果我们将天之痕交由她守护,那么她便是这世上同时拥有了月之眼和天之痕的人,你该知道若不是有所需,这两样物件碰撞到一起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吧。”
钟叔一顿,是他糊涂了,逆转时光,死生成空。
扬古钟对众人道:“都回吧。”
钟叔不再有任何犹豫,一边担心着扬古族的未来,一边带领众人跃身回到了湖畔。
若是再找不到月之眼,估计用不了多久大家也就只能离开这片祖祖辈辈赖以为生的地方了。
今天这一战大家本来是带着必胜的决心的,可如今看来一切却成了空。
水门薄烟在马车中被安置好,由驾驶最为稳妥的袖手来驱马车,而七白与但如倾骑马,司徒靖云初和米小闲在马车中照顾水门薄烟。
马车稳稳的行出数里,云初已经控制了水门薄烟的伤口不会使其继续恶化,司徒靖一直紧握着米小闲的手,心中愧疚难安。“你怎么会那么傻,竟用这种方法来摆脱亲情,你真的还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姬儿吗?”
米小闲咬唇可怜兮兮的看向司徒靖:“我当然是,就因为是所以才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活剥。云初,我的胳膊太疼了,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
云初转身将她的伤口稍微处理了一下摇头:“没有别的办法补救,肉都已经掉了,只能熬着了,不过…现在应该只是初级阶段,过几天会更痛的。”
“啊?”米小闲一副小心脏怕怕的样子看向云初:“你是故意吓唬我的吗?”
“是真的。”云初这人一向不怎么喜欢开玩笑,单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米小闲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冲动果然是魔鬼。”
“以后长出新肉的时候也会很痒,会有刺痛感。”云初似乎还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
米小闲嘟嘴:“云初,你没有看出来我已经很后悔很害怕了吗,就别继续刺激我了吧。”
云初云淡风轻的一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水门薄烟的身上:“姑姑,我就在这里,你千万不要嫌麻烦,若是哪里有不舒服的感觉一定要尽快告诉我,不要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
“我会的,你放心吧孩子。”水门薄烟费力的点了点头。
“娘,痛就不要动了,好好躺着就好。”
“没想到今天竟会让姑姑受伤,是靖儿保护不周。”司徒靖眉心皱紧,愧疚不已。
水门薄烟摇头:“不,你们都已经尽力了,是我自己不好。”
“可是姑姑,你今天真的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姬儿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我真的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姬儿竟会是水门族的后人。”云初表现出极大的诧异,确实,今天大家是真的被水门薄烟的突然认亲行动给吓到了。
米小闲心一紧,这事儿还能有假的吗?可别再真的是娘亲为了保护她所以才乱说的,那她不就白白激动了一场吗?
她将期待的目光绑定在了水门薄烟的身上,就生怕她说刚才那只是为了救她的权宜之计。
“是真的,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们最后竟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相认,我本想等你们战争凯旋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只可惜啊,我没想到扬古鲁中竟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水门薄烟痛苦的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真的不希望你会知道世界上还有那样一个父亲,姬儿,真的对不起,娘不能给你一个更好的父亲。”
“父母不是我们能够自己选择的,但是我们却可以选择好好的对待谁不是吗?娘,有你我就足够了。”米小闲伸出那只刺痛的手握住水门薄烟:“真的够了。”
云初见姑姑额头上满是汗水,安抚道:“姑姑,你许是累了吧,如果你放心我们在身边守护你的话,如今姬儿已经回到了你的身边,你没有什么好担心了,不如你就安心的睡一会儿吧。”
“是啊娘,你睡一会儿,我们就在这里。”米小闲用右手给母亲掖了掖司徒靖该在她身上的貂皮大衣,见母亲果然是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她缓缓靠进了司徒靖的怀中,感受着已经期待了许久的拥抱。
水门薄烟许是真的累坏了,只是一小会儿便已经进入了梦乡。
云初没有转头看两人,只是很安静的坐在那里。
米小闲靠在司徒靖的肩头有些担忧的道:“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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