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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妈妈住的病房条件很好,沙发电视洗手间一应俱全,还有一张供陪护家属休息的床。当晚慕小雨和牧牧就睡在另一张单人床,而严萧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慕小雨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觉到严妈妈一直在看着她,她今天又惊又吓很快就进入梦乡,所以也无从探究。
第二天慕小雨是被说话声吵醒的,睁开眼睛看见医生正在和严萧说话,她连忙起身,默默记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医生走后不久,慕妈妈也醒了,示意他们俩坐下,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转动。
良久严妈妈终于开口,看着严萧说“我昨天去了你爸爸的墓地,呵…你竟然有个哥哥。”又转过头看着慕小雨说:“小雨,当年的事不怪你爸爸,他说的对,都是因果报应。”严萧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慕小雨见严妈妈说话实在吃力就劝她不要再说了,严妈妈摇摇头,“让我说吧,不说出来我难受。”
一个小时后,一脸木然的严萧和满脸担忧的慕小雨从病房里出来,慕小雨见严萧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乍现,想开口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默默的伸手握住他的拳,感受到慕小雨的担忧,严萧慢慢的松开手和她十指紧握。
严萧双眼紧闭靠在墙上,慕小雨踮脚帮他擦干流出的泪水。头顶响起严萧压抑的声音:“小雨,你说到底是谁的错?他为了维护他儿子自杀,有没有想过妈妈和我。真可笑,那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分开?可是我连怪他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是我爸爸。”
慕小雨上前抱住他,哽咽着说:“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了。等妈妈病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严萧紧紧的抱着她,痛苦的说:“我一想到当年狠心的抛下你,这些年你独自带着牧牧所受的委屈,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慕小雨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你还有机会弥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桃花依旧笑春风之真相
严妈妈脱离了危险,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却让慕小雨和严萧更加不安。他们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到底什么才是她的心药呢?
她是家里的长女,没有选择的接受了家族联姻。但她一度很庆幸,她的丈夫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人!他温柔体贴、幽默风趣,近三十年相濡以沫,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幸福婚姻的表面下竟有着这样一段不堪。
有一天,她对严萧说:“我想见见那个孩子。”见严萧满脸担忧的站着不说话,又解释道:“放心吧!我都想通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何苦再折磨自己,给你们添乱。我只是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严萧陪着母亲到了约定的地方,是父亲生前最爱的茶庄。进了包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熟练的泡茶,严萧有一刻失神,眼前的人竟和多年前的父亲的身影重合。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专心致志泡茶的人,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但严萧还是敏锐的观察到他瞬间皱起又舒展的眉。
严萧扶着母亲在他对面坐下,他们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直到他将倒满新茶的两个小杯分别放在他们面前,终于抬起头直视他们,看着严萧,轻笑一下,“你长的不像他,倒是很像你的母亲。”严萧看着眼前酷似父亲的面孔,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严妈妈低低的开口,“孩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不知道你和你母亲的存在。恐怕严萧的父亲也是在他出事后才知道有你,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又做了三十年夫妻,算不上情深意笃,但我自信是了解他的。”
她望向对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叹了口气,“到了今时今日我还是要说,你的父亲是一个善良而正直的人。”
母亲身体很虚弱,不能说太多的话,严萧见她有些气喘,忙劝道,“妈,该解释的解释到了,您身体还没好,咱们早点回医院吧!”严妈妈摇摇头,看着对面的人继续说:“孩子,我还是应该跟你和你的母亲道歉,那些年害你们四处漂泊、提心吊胆的人应该是严家的人,不,也有可能是我娘家的人,我们这场政治婚姻对于两个家族至关重要,两家人不允许我们的婚姻出现问题。”
对面的人还是低头不语,严妈妈苦笑道,“你叫徐忘江对吧?”对面的人终于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忘江,忘江,忘了严江川对吗?这应该是你母亲的愿望吧!这些年我们终究是亏年了你们母子,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当年你父亲他畏罪自杀…。。”对面的人突然痛苦的握紧手中的茶杯,像是要将小小的茶杯捏碎,他抬起头,满眼痛楚,“我没想到他会自杀,我只是,我只是……我妈妈她走的很痛苦,这些年她带着我吃尽了苦、受尽了屈辱,我们不断的搬家,不断的有人找上门对我们棍棒相加,她为了护着我,全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伤。她病了,我没有钱无法送她去医院,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徐忘江痛苦的闭上眼,双拳紧握、牙关紧咬,面目隐忍的有些扭曲。突然,一双暖暖的手轻轻的抚上他紧握茶杯的手,他的心竟慢慢的平静下来。他睁开眼,对面的妇人正满脸慈爱的看着他,眼里充满心疼,他不可思议的眨眨眼,她还是那样看着他,就像,一个母亲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天在父亲的墓地,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他不止一次的看过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帅气阳光的儿子,温柔动人的妻子,还有笑的一脸满足的丈夫,每看一次就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照片中的这个男人不仅对母亲始乱终弃,还对他们母子赶尽杀绝,他应该受到惩罚。
他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抽回自己被她握住的双手,听她的声音缓缓的响起,“你还没有能力做那些事,我想一定有人跟你说过些什么,那些所谓的证据也是别人给你的吧?当年你父亲被抓的当晚,有人去找过他,然后他就自杀了。我想他就是那个晚上知道了你的存在,以及你们这些年所受的苦。”
徐忘江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突然站起来,动作过大以致桌上的茶具也跟着晃动起来,他张嘴想说话,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严妈妈看着他,有点不忍心,但还是继续说:“政治斗争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认罪,他上头的人也不可能让他认罪,除非有人抓住了他的软肋。”
徐忘江觉得全身发冷,这个开满暖气的房间对此刻的他而言如同冰窖,他觉得自己有些发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年是有人找过我,给我看了你们的全家福。找我的人说那些证据根本不足以治他的罪,只能让他实力受挫。当年他为了仕途抛弃我妈妈,我只是想给他点教训。”
这段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盯着眼前的茶杯,久久不语。听到有个声音响起,他抬头见严萧的最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严萧见他神色茫然,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那个去找你的人叫慕志坚是吗?”这次他终于听清了,点点头又摇摇头,“当初找我的人姓姜,后来他又找了我一次,说慕叔不同意我们的计划,让我去见见他。”见严萧母子二人神情迷惑,接着说:“当时慕叔见到我非常震惊,他很后悔,说不是因为他我妈妈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慕叔和我妈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我妈当年是通过慕叔才认识……”他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的父亲,闭嘴不语,继续盯着手上的杯子出神。
严妈妈点点头,“是啊!慕志坚和你父亲是大学同学。”她看着徐忘江,平静的问道:“这些年你也很后悔对吧?”那天在丈夫墓前,她分明看见他在流泪。见徐忘江不语,她继续说:“孩子,你只是被人利用了。你父亲当初为了维护你自杀,足以说明他对你和你的母亲有多么愧疚。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放下对他的怨,也不要再继续愧疚,好好的生活下去。”
离开的时候,严萧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双唇紧抿、神情落寞,握住茶杯的手有点颤抖,沐浴在淡淡灯光中的脸如纸般苍白。到底是谁的错?让他们各自承受了五年的折磨。
、桃花依旧笑春风之月圆
又是一年春来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严妈妈的病情终于稳定,她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还是住在养老院,却不像前几年那样自我封闭,她常和亲戚走动,甚至在严萧和慕小雨打算结婚的时候主动提出和慕家父母见面。
严萧和慕小雨将牧牧交给林晓晓照顾,一起去了她和牧牧居住了四年多的那个小镇。
四月的江南小镇不似北方的春城那样寒冷,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严萧牵了慕小雨的手走在大街小巷,静静的听她说着他们在这里的生活,感觉到她手上的凉意,他用手包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兜里。
他执意要去感谢每一个帮助过他们母子的人,真诚的向他们道谢。当慕小雨的房东——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拉着他的手说:“他们在这里近五年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做主帮牧牧找个爸爸了。”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的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没有放弃他。
时间真的可以帮助遗忘,再深的爱也会被时间抹去,再浓烈的恨也会随时间淡化。严萧想如果他没有在商场遇见牧牧,他和慕小雨的命运将会如何?想到这,从来不相信天意的他,竟然对上天充满了感激。
在小镇呆了一周后,他们去了青海湖。
油菜花还没开,山上还是白雪皑皑,湖边冷风阵阵,严萧解开大衣将慕小雨将慕小雨包裹起来,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七年前严萧向慕小雨求婚的具体位置。
慕小雨有些失望的四周张望,一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