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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华鼎问道:“既然你们自己的造价低,为什么上面的钱拨下来,你们的钱还是不够?是因为改造的面太广,远远不止那三栋楼是不是?”
李丰南道:“嗨,可不是吗?我们全乡哪里只有三栋楼要改造,还迫切需要建设几栋教学楼呢,三栋楼的改造资金铺下来,自然不够。”
薛华鼎问道:“当时你们为什么不把所有危房和要建的教学楼都列进去?基数大,上面再砍也砍不下去吧?”
“还不是我们没钱?”
“怎么说?”
“你以为……”说到这里,李丰南才想起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连忙改变口气道:“因为市设计院每查勘、设计一栋教学楼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他们开口要百分之十,说是危房改造比新设计一栋楼还要麻烦,责任还要重。经过钱书记,哦,钱书记就是以前我们乡的党委书记,他退休之后才是兰书记。经过钱书记的努力,才把费用降到百分之四,那套计划上争取三百万,就被他们划走了十二万,他们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图纸交计划书呢,说好等上面的钱下来了再给他们,而且愿意多给一个点,他们都不答应,他们担心我们从上面要不到一分钱,真是狗眼看人低。薛乡长,你不知道,为了得到它们,我们乡是从其他地方借钱来,才把图纸拿到手的。薛乡长,你想想,真要全乡的危房改造全部由他们设计,那我们从上面的钱还没有拿到手自己就先破产了,现在我们自己聘请的施工队,设计费才百分之一,而且还可以在改造完成之后一起付款,这样就好多了。”
李丰南最后还不忘为自己吹嘘一下,以提醒薛华鼎知道自己聘请施工队设计的英明和无奈。薛华鼎理解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一百二十万,哦,还要扣除十二万元的设计费,还有一百万多一点,这些钱大约能改造好全乡多少学校?”
李丰南连忙说道:“薛乡长,哪里还有一百万啊。”
薛华鼎再次不解的看着有点激动的李丰南,目光询问着。
李丰南说道:“没有,一半都不到呢,政府和我们学校一起把资金争取来,我们学校好意思把钱独吞了?”按他的口气,好像这一百多万的改造资金是人人可吃的唐僧肉。李丰南苦笑了一下,说道,“而且钱是先打到乡财政所的账上,你说……薛乡长,问题就是这个样子。”
薛华鼎总算是明白了里面的一些弯弯道道,因为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本来想问一句他们当时为什么不找施工队来设计以节省费用,但想到他们运作了三年,他们肯定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所以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你能不能把上次县里下拨的那笔钱的具体用途给我,一百万资金走向我想了解一下。还有,那三栋危房的改造完成了没有,通过验收了吗?”
李丰南回答道:“改造还没有开始,准备在暑假里进行。”
薛华鼎大惊,问道:“还没开始?三年了,真要出了事怎么办?”
李丰南委屈的说道:“我们……我们没钱也没有办法,那笔钱被乡里截留了,如果不是发生了游戏厅起火的事,也许我们连五十万都拿不到呢,我们也怕啊,生怕房子一塌,我们就……”
“那五十万元已经到了你们联校的帐上吧?”
“还……在,在,在我们账上。”李丰南有点底气不足的说道。
薛华鼎不想再问下去,因为他心中有不少的疑惑不便跟他说,就对李丰南说道:“李校长,你带了相关报告来了没有?”
“带了,带了,你看,这是申请民办教师的工资的报告,这是学校危房改造的资金申请报告。薛乡长,你看……”
薛华鼎理了理李丰南从手机包里拿出的报告,说道:“我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会给你打电话,这烟你拿回去抽,我是不抽烟的,放在这里也会霉掉。还有,那五十万元的改造资金不管现在在不在你们联校的账上,你都得给我死死的抓住,就是阎王老子也动不得,动工的时候,如果钱少了一分,我第一个撤了你,不要到时候怪我薛华鼎没提醒你!”
见薛华鼎下了逐客令,李丰南陪着笑道:“好的,好的,我保证将那些钱……我先走了。麻烦薛乡长了。”
出门的时候,李丰南眼里的神情非常复杂,有失望、也有害怕、还有讥讽的。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没有让薛华鼎看到。
薛华鼎起身送他出门,然后走到党政办公室,对里面的叶胜道:“叶主任,你通知财政所的王所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回到自己办公室,薛华鼎把李丰南留下的报告仔细的看了一遍,报告的内容很充分,要钱的理由很充足,就是危房改造的报告有点让薛华鼎不满意,因为附件内没有详细的改造计划,只有一个资金需求表格,里面有每个学校所需要的改造资金,而且这是数字都是很粗糙,都是一些整数,显然都是一些大概数字。
乡财政所就在乡政府大院里,薛华鼎才放下李丰南的报告不久,王宏伟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问道:“薛乡长,你找我?”
薛华鼎起身为他泡了一杯茶,说道:“是啊,你是我们乡的管家,要钱的事不找你,我找谁?”
王宏伟谢过薛华鼎递来的茶,问道:“薛乡长,是不是李麻杆找你要钱?”因为是在一个大院里上班,又与财政所的交道多,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他和薛华鼎相互之间的关系就比与李丰南关系熟络得多,说话也稍微随便一些。
“李麻杆?他怎么叫麻杆?”薛华鼎在王宏伟的身边坐了下来,随口笑问道,他努力收起刚才与李丰南谈话后所产生的郁闷。
“呵呵,这个还真有一个说法,等有空了我再跟乡长你说一说他李丰南的事。以前他在下面教书的时候,瘦得像麻杆一样,有人不喊他李老师喊他麻老师呢。”王宏伟将茶杯放在薛华鼎的办公桌上。
“哦,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为了李麻……李校长的事?”薛华鼎也差点喊起了别人的绰号。
王宏伟道:“刚才我看见他进了施党委的办公室,估计他是从你这里出来的,他已经跑了好多趟了,兰书记、沈书记他们的门槛估计都被他踩下去三寸,为了那点钱,就差没有把我们乡政府掀掉。”
王宏伟颇有深意的看了薛华鼎一眼,他说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向薛华鼎透露这笔资金一直是乡政府在把握,而且是一把手兰永章直接在管。
薛华鼎心里也在快速思考:施云芳是主管宣传、教育、妇联的女党委委员,李丰南是他的直接手下,按理这种要钱的事应该先交施云芳这个主管领导签字签署意见之后再交给他和兰永章做出最后结论,或者由施云芳直接拿着报告来跟自己协商,然后一起去找兰永章解决问题,现在李丰南却直接把报告捅到自己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做?为什么将报告交给自己后又急匆匆的跑到施云芳那里去汇报?
薛华鼎见王宏伟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应,就笑着说道:“这也怪不得他李校长,我们应该理解他,这些钱可都是省不得的啊,老师的工资、教学楼的改造,两个事情都是火烧眉毛尖的事,真要出了事谁都担当不起,你说他能不多跑几个衙门,多拜几个菩萨?王所长,说说你的意见,我们乡里还能凑出这两笔钱吗?”
第429章 当家才知柴米贵
王宏伟很干脆的说道:“要说钱嘛,还真的没有。不说十几、二十万,就是几万元也没有,我们乡帐上的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薛华鼎听他的话里有话,就问道:“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是才过来的,对乡里的情况不熟,我可不能像管家婆一样,一上任就跑到你们财政所查账,查我们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王宏伟笑道:“我们财政所的人可是非常盼望乡长您去检查指导我们的工作,几个干部职工看你上任十来天了,还没有到我们所里去过一次,心里还有意见呢,以为你是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
薛华鼎笑道:“行了,不说这些,我也不做什么自我批评。你看我这段时间忙得过来吗?到现在我还只转了三个村,都是被一连串的会议拖住了。你跟我透一个底,我们帐上还有多少钱?”
“真正能提现的也就五六万吧。”
“所有的都在这里?”
王宏伟诉苦道:“哎,我们收入途径实在太少了,就是从田地里收点钱而已,全乡没有一个好的企业,连赚钱的个体户也没几个。现在的农民又不像原来那么听话,你要他们交提留什么的,简直就是拿刀子杀他们,三提五统真是难收上来,中央还一个劲的说什么征收的比例不能超过农民纯收入的百分之五,我们真是难啊,不超过百分之五,还是纯收入,这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征收都超过了他们纯收入的百分之五?”薛华鼎问道。
“嘿嘿,我可没说。”王宏伟干笑了两下,转而转移话题道,“薛乡长,你说李麻杆李丰南又找你要费用?”
薛华鼎见他将话题引导原来的问题上就点了一下头。薛华鼎也知道现在要问也问不出什么明堂来,即使从王宏伟嘴里问出什么不符合政策的事情来。自己这个新来的人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动作,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清楚,他可不想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来把全乡的干部都得罪。从农民手里收取多出上级要求的费用绝对不是某个人、某个干部所能确定的,肯定是他们的集体行为,也可能是多年流传下来的惯例,估计县里的领导也都知道,自己不能为乡里干部增加收入而削减他们现在所得的话,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薛华鼎现在可不是一个只凭意气用事的愣头青。
于是,薛华鼎说道:“这里是他刚提交给我的两份报告,既然你知道了,你也看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凑集资金解决它们。不管怎么样,这两件事在暑假结束前都必须落实好。他们联校要的钱并不是很过分,包括已经拨给他们的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