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梁启超点了点头算是应旨,也是说不出什么来。顿了顿之后抽出一份奏章来道:“刘坤一的折子进来了,臣还没来得及抄写节略,前些天皇上关心此事,臣不敢耽搁。”
我点头接了过来展开,洋洋数千言,读罢又是一声长叹。“看来应当是诬告,朕就说这鹿传霖再是嚣张,也没那么办事的。”
鹿传霖的事情很是蹊跷,江苏提学使瞿鸿机地劾章指责他贪墨教育经费,而一省巡抚藩司配合,是无法贪墨到藩库的存银的,江苏一省物华天宝,国家岁入有近四分之一出自江南,在江苏做到封疆大吏,要弄点银子是无需打那点教育经费的主意的。而刘坤一的调查折子也清晰的证明了这一点,当年的教育经费是由藩库足额拨给巡抚与提学使共同签收地,没有二人共同的批条子,没有人能从这里面动一文钱,这是财务制度,除非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才敢伪冒签名领用——既使是这样,鹿传霖也要与藩司一同合谋才行。
所以,刘坤一的结论是鹿传霖与瞿鸿机之间的矛盾导致了这次弹劾事件的发生,而大清很非御史台弹劾大员罪证不成立则以其罪反坐,那么何以瞿鸿机要冒着反作贪污奢侈逾制的风险来诬告鹿传霖呢?刘绅一作的调查结果是二人对于教育经费的用处结论不一,似乎瞿鸿机对于教育经费的去向中的相当部分不予签字承认,所以造成有一百多万两银子的教育经费在学台衙门的帐薄上是去向不明的。由于二人尚未革去顶子,总督也是偏军政,前述旨意亦未明旨要他去查办,所以刘坤一的暗访只能到此为止。末了建议由朝廷直接派员来江苏进行查察,这样也名正言顺一些。
“皇上,是不是要让清政衙门派员去勘察一番?”梁启超见我半天没说话,以为我是在等他的建议,小心进言道:“清政衙门近来纳入新血,也是个历练的机会。”
我本意是要这么办的,听他这么说自己却冷静了不少,摇了摇头道:“不妥,二品大员,封疆大吏啊,清政衙门经不起这样的风浪啊。刘光第虽是人臣楷模,然这几年屡蒙不次超擢,肩负刑部,清政衙门,大理寺,又兼内阁副相,他又没放过会试,再让他下面的清政衙门去出这个风头,他以后还要不要办事了?”看了看梁启超道:“不如卓如你理完了这个内廷秘书处的事情,去一趟南京吧,你在天子身侧办事,等闲大员不敢怎么你,刘光第下面的人,可没这份面子啊,这么着,你带谭嗣同,岑春煊同去,再跟刘光第打个招呼,问他要几个人去,朕给你钦差身份。”
“臣惶恐——”梁启超跪地谢恩道:“臣于反贪贿一道毫无经验,唯恐误了皇上大事。还请皇上三思。”
“心——”我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只要有心,卓如你如今还是一份纯正的心,只要不为外邪所侵,朕信得及你能办好这份差事。朕这也是历练你,岑春煊和谭嗣同都有经验,二人也都是豪门大族的出身,收钱他们不用,办这个差事你再多去问问刘光第,朕相信你们能办好。只是卓如——”我看着他的眼睛,又仰起头来道:“反贪腐要凭心正,依你看,如何使人心永正呢?”
“回皇上话。”梁启超不假思索抬头,看上去似乎有想过这个问题,坦然回奏道:“臣一定办好这差事,并请旨自臣伊始,并清政衙门一众吏员,公诸身家财物一切于世,自即日始,至臣寿终,账上多一文不明来路之钱,即为贪贿所得。如此以为成法约束后来者,臣以为可以确保清政衙门满衙清官清吏。”
财产公示,是个好办法,梁启超能有这么个好奏对很不简单,我笑了笑道:“全部开始动静太大,朕还是那句话,大清的事情,宜缓不宜急,自你与谭嗣同岑春煊伊始吧,明天你找《中华时报》的人,什么时候公布,再等朕的旨意。”
便在这时,寇连才一路小跑的过来,躬身消失道:“皇上!西线军报!”
我心头不由一紧,赶紧出了门,向西耳房的电教房直走而去。
最新的急教,果然战事不顺,就在徐世昌率领龙旗军两个协,并会合火速从陕南赶上来的陕西新军抵达兰州府的时候,西线的战事出现重大失利,西宁镇总兵邓增受命与董福祥曹克忠部三路夹击回部乱源老巢循化厅的时候,被回匪帮分兵迎出城池打了个伏击,总兵邓增遇伏身死,官军死伤无计其数,由副将刘义通收束败兵拼死抵抗,幸而南北两路大军——回匪出身的董福祥,以及一生仅一败的曹克忠已经包围了循化厅的城池,是以回兵回援,这才让刘义通部缓了一口气,同时也让董福祥曹克忠部攻城无功,各自收兵。
徐世昌的电报直截了当的指责甘肃青海两省绿营犯了与陕西绿营一样的错,总想在新军来之前表现一下,结果吃了大亏,反而造成战局不利。
愤怒之余,这也让我坚定了决心,这军制改革,不管有多大阻力,非改不可!
第一八九章 … 分歧
龙潭镇,栖霞山下一座繁华的小镇,往来江宁府与镇江府的要冲,所以历代朝廷一直在这里设有驿站,用以休养驿传之用,谁也不知道,这看去不起眼的小驿站里,竟然住了一位朝廷的二品大员,而且这位大员的官邸,便是在离这群站不过二三十里的江宁城中的白马寺附近,马车车程不到一个时辰。驿站中人都是满心疑惑。
鹿传霖站在这龙潭薛的侧配房之中,背手仰望着北面的栖霞山,山上皑皑白雪尚未化尽,在这冬日的灰日蒙蒙的傍晚,这栖霞山已无半点去秋满山红叶的壮观,山中依稀可见的是栖霞寺。
这座始建于南齐年间的大寺,因梁僧朗于此大弘三论教义,被释家尊为江南三论宗的始祖。所谓三论宗,乃是渊源于古印度大乘佛教中的中观宗,由鸠摩罗什翻译《中论》,《十二门论》,《百论》流传进中国。其中教意,鹿传霖是知道的,惠鸿跟他解释过多次,一切众生智皆能成佛,只因迷故,为无明妄想所蒙蔽,所以成佛与否,关键在于迷悟。
佛理他不可谓不懂,有时候坐而论道栖霞寺的老方丈惠鸿也不是他的对手,有时候他常常玩笑道:既是一切众生智皆能成佛,那何以古往今来,无有高僧位入佛班呢?难道都是因为迷悟?既是如此,惠鸿你的迷悟又是什么呢?惠鸿总是笑而不答。尽管他也知道这里头恐怕有老方丈容让本省抚台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论起谈锋之健,他还是颇以此而自雄的。有时候细思起来,自己的迷悟在哪里?佛家所谓迷悟,俗世所谓执着。若是都不要了执着,众生皆浑浑噩噩的过着,岂不是任人鱼肉之局?总之。佛理这东西,还是当作一个谈资来比较有趣,若是当真陷身其中,每天青灯礼佛,很有趣么?
但是如今这肃杀的冬尚未走,该来地春却还没有要来的迹象。使得他更多的不是说话,而是叹息为多。自从朝中地奥援荣禄收养心性安心作国丈寓公。自己的妹夫张之洞一门心思要做个名臣,又暗中与李鸿章较劲不敢有丝毫并动。最多只是通过妹妹的家信里稍稍透露两句京中谐息之后,自己已经许久没有什么进展了。在苏抚的位子上一闷就是快六年,江苏富庶,出政绩容易。是以苏抚的位子历来极易擢升,但自己这六年来,除了前段时间妹妹从京中来信说自己有望移升川督之外,别无其他任何消息。
凭良心说,他宁愿做苏抚。也不愿去成都做那个高半级的川督。再耗几年,待刘坤一退了或是进中枢,稳当当的一个江督在手。但是这节骨眼上,却出了瞿鸿机这个王八蛋弹劾自己贪墨奢侈逾制地事情,如今他巴不得朝廷快些派人来查清楚,让瞿鸿机这个王八蛋反坐坐监去。前段时间京里来信隐约提及朝廷正有人在南京暗方,着他小心些,最好能搞定瞿鸿机。不然别说江督川督,说不定苏抚都没得做。
这不,借着春休的时机,他去了一趟常熟,以私人身份去拜谒了一次翁同龢,一是拜年,二来也是知道翁同龢于瞿鸿机地作用,希望走一下翁的路子,能与鹿私下结好那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也实在没办法了。瞿鸿机自从劾章上达天听之后,与自己就是官面来往也少了,尽管自己是瞿的顶头上司,偏偏此时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
此次去常熟,一来一去竟用去了六天,去时是满怀希望,来时则是满心愤懑,见到翁老儿是年初十,从午时起,翁老儿从道光年拔贡生说起,一直说道光绪十七年奉旨荣养致仕,其间辅佐三代圣君,历英夷入寇,长毛作乱而后甘逢盛世,这一辈子的或大或小地功绩从头说了个遍,鹿耐着性子竟足足听到了申时用了晚餐翁似乎谈兴不减,鹿赶紧的抓住话缝插话进去说起了瞿鸿机的事情。却不料翁老头听到瞿鸿机三字,立时又来了兴致,说瞿是他某年某年入的门,其后历任何职,就连江西盐政司郎中事这样的芝麻绿豆大地小官职也拎出来说了一遍,怕是瞿鸿机本人也记不到那么清楚。
最后快到酉时的时候,翁老头总算是良心发现,抓住鹿传霖的手问起来意。哭笑不得的鹿只好鼓起勇气再把来意重头说了一遍,翁老头一番话总算是说到了重点:“鹿中丞百里来看翁某,翁某是心存感激的,鹿学政虽是我的门生,但翁某不护短,这其中的误会是有的,子玖也提起过,大致是办学地算法不同,既是中丞有意为江苏的圣学传宏而有惺惺之意,子玖那边我自然是要分说的。就是皇上那头,翁某也有书呈委请中丞代转呈奏皇上,想来皇上也乐于见我江苏一省抚学两相和谐的。中丞但就请放心吧,此事翁某一力承担了。”
鹿传霖看他话里意思,还有继续谈下去的谈兴,打着哈欠的翁老头说起这旧学和新学的区别,体用的界限,头皮就一阵发麻,当年他的妹夫张之洞刚刚任湖督的时候,他就写过一封信给张之洞说“启沃君心,恪守臣节;力行新政,不背旧章。”这其中的关节他比谁的理解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