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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勇保目睹好友的死去,知道他的一番心意是为了保存松平氏最后的一脉,悲伤中流落在北海道各地,躲避着政府军的追缴,直到日本明治政府大规模开发北海道,松平勇葆跟随着一些不屈的阿依努人逃到了目前这个无名岛上避世,直到十几年前妻子分娩出儿子,女儿,又等到亲眼见到儿子健康的长到了八岁,他才把儿子和女儿叫到身边,向他们讲述了家族的骄傲历史,他们那个备受陷害欺辱的爷爷,他们那个忠勇不灭的岁三叔叔,虾夷共和国的寥寥数十天的短暂历史,以及——对明治政府的刻骨仇恨。随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武士刀,在家人的痛哭声中,微笑着切腹而死。他的妻子也在哭喊中抽出丈夫腹中的武士刀,一刀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那两个孩子不明白父亲母亲为什么会自杀,但文廷式知道,他知道松平勇保其实早存死志,只是为了要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这才自杀以报土方岁三。而孩子的母亲,是知道自己的族人一定会帮助自己照料孩子,而下定决心去追随丈夫去了。
故事说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了,至于那对兄妹为何要跟随文廷式而来,也是呼之欲出,只是这个故事本身凄惨已极,文廷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略略发颤,这远在东瀛的人间惨剧,给这本来就不太暖和的大殿又带来了一种沉寂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真想不到,化外之民,亦忠义若此……”良久,李鸿章才讷讷出言道。
我也从故事中缓过神来,握了握手中的茶杯,已经是冰凉。一阵冷风一吹,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连忙命小太监们加生炭火,夜宵凉了赶紧去热,招呼几位大人一起吃夜宵。
喝了一碗热热的参茸粥,又吃了几只母子鲜虾饺,再弄点翠皮菠萝球,吃几块灯香酥,这才让几个人的寒意驱散了几分,偌大的房间里,也就恢复了平日的奏对格局。
“嗯,李中堂刚刚说彼化外之民亦有忠义在,照朕看,此乃是人之本善,如今东学式微,西风东渐,正是该倡一倡这份忠义。六爷常听戏班子,也在家里叫过堂会吧?”我朝奕忻看去。
“回皇上话。”奕忻抬头回话道:“奴才不太好这个,不过宗室中好这口子的也还不少,听说豫亲王义道,睿亲王仁寿他们几个家里常叫堂会来听,皇上要想在这个上头编个戏儿来行教化之事,奴才看也使得。回头奴才便去办。”
我笑了笑道:“这倒也不急,我们老祖宗前头也有什么《赵氏孤儿》嘛。比起这个来还要忠烈许多。”转头对李鸿章道:“之所以朕说到这个东学的事情,是朕突然想起来朝鲜最近也正在闹东义道还是东学党的?加上这么个事情,朕留你们下来也是想议议看,一是朝鲜,袁世凯那边也上了好几道折子请旨了。朕一时也还没答复他。二来嘛,这倭人这里,对我大清,是否有可资利用之处。当然,朕的立意不是为了利用,帮是一定要帮的,人家年轻的孩子,翻山过海的到咱大清来,说什么也不能就让他们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这是个底线。六爷和李中堂办了这么多年洋务,从这上头来讲,咱大清怎么去办,用多大的力去办,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你们都说说。文廷式你对日本还算熟,也在一旁参议参议吧。”
三人应诺,都思索起来,我在一旁踱步,自己也在思考着这么个事情。这松平一氏以及他的那些虾夷部属,所在也许就是在如今的俄占北方四岛附近吧,也许就是齿舞诸岛之重的哪一个,这么个地方,冬天要冰冻,而且没有战略纵深,从军事上来说没有什么战略价值,该如何运用现在这么个态势呢?
至于朝鲜,袁世凯也该执行了我的那个命令了吧?
“咳,皇上。”恭亲王奕忻轻咳了一声道:“依奴才浅见,不如见了那松平氏再说?就此事而言,不外暗助明助不助三途,暗助者供给物资军械,甚至钱银,让他们在倭人国内闹起来也好。明助者,令其求为大清藩属,皇上可择一二能吏助之,仍是供给物资军械钱银,以大清之力保之,如此,可循例并同为琉球张目,一举两得,也够倭人忙一阵了。这不助嘛,便是无所作为,赠其钱银令其归返罢了。但看吾皇决心了。”
这话说得不错,我与李鸿章文廷式听得不住点头,不过仍旧是有问题的,北海道岛孤悬日本本土的北方,我的运输线拉的比较长,容易受到攻击,这个计划必须在打残日本联合舰队的基础上才行。而且,如果走西面走的话,还要提防俄国人的远东舰队。
果然李鸿章毕竟是办海军出身的,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皇上,王爷,臣倒觉得这三策均有难为之处,暗助明助,都有个运输问题,海上航行线长,易受攻击,若是次次都要护航,又太奢侈了些。若是不助吧,又恐怕有伤皇上天朝君主的仁德和颜面。”
我突然想起来,这文廷式去过的,倒是一言不发,于是问他道:“文廷式,你去的那个岛,是在函馆西还是东?”这个问题很重要,牵涉到补给线的问题,如果能在那边函馆西立足的话,对老毛子也是一个威慑。
“回皇上话,乃是在函馆之西,听当地人言,似乎名叫奥尻。”
“地图!”我叫了一声,旁边的寇连才连忙呈上从英国人那里弄来的东亚地图,我招呼几人凑过来,说道:“文廷式你接着说,我们一边参祥一边说。”
“是,这奥尻岛南面住有几千人,北面乃是一片密林,臣未有深入,只是听当地土人言说北面是平坦的沙坡,南面倒有个港口,岛上有倭人政府派驻的军队差役,大约数十人左右。”
“哦?”我手指停在奥尻岛上,抬起头道:“明天朕要见见那对兄妹,文廷式你去准备一下,办完这件事,你便放假吧。”
“臣领旨。”
我点了点头道:“嗯,你跪安吧,明日再递牌子来见朕。”
文廷式走后,我跟奕忻李鸿章说起了我的安排,奥尻岛占地足够大,一旦我下定决心,可以让海军在南面水域举行实弹演习,吸引日本海军注意力,让运输船运送装备,陆军去到奥尻,函馆两地登入,由松平氏去号召那些不顺从政府的人,这样一来,可以顺利地在日本大后方展开根据地,等到日本海军注意到的时候,他也不敢立刻就派海军北上支援作战,这时候便可以将日本联合舰队死死的封锁在吴镇守府一线的军港内。等到他从东面绕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如果行动放在明年初冬进行的话,那样更好,一来松平氏有足够的时间去联络一些人提前做好接应准备,二来入冬后北方水域结冰,军舰无法绕行到奥尻函馆一线,北方的战线有足够的时间来坚固防守。
李鸿章倒是担心俄国人会插手,我笑了笑道:“俄国人?俄国人的心思现在全在欧洲呢,等到他反应过来,他还出不出得了海参崴还是一回事!”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在犯嘀咕,欧洲那边,能不能快点闹腾起来呢?
第七十七章 … 天海攻略
“皇上,奴才以为不妥。”朝堂上,我正要让世铎来主理兵部,奕忻却跳了出来反对。
“恭王。朕意已决,你退下去吧,无需多言。”我佯作恼怒,胀红了脸道。
“皇上!”恭亲王一下子提高了音调,高声道:“奴才是为了大清社稷!世铎已然去辫,在军中便还罢了,若是在京中办事,不伦不类,置祖宗法度于何地?图惹物议而已,除非重行蓄辫,否则奴才不敢奉旨!”
顿了一顿,又高亢的说道:“奴才老了!奴才乞骸骨!”
我见他表演得如此卖力,当然也要努力配合,一拍御案腾身而起道:“好!好!好极了!奕忻你听旨,自即日起,褫职待勘,削职反省!你以为大清除了你便就没人了?敢来要挟于朕!”抬手一挥,止住要出列劝解的李鸿章,大吼一声道:“退朝!”
奕忻就此暂时退出政治舞台,每日在家听戏,各处王爷贝勒家到处走动,说说闲话发发牢骚,这是后话不提。
下午的时候,见到了松平志男和松平彩子兄妹,两人个子都不高,肤色呈现健康的铜色,妹妹长的极是可爱,也体现出了混血的优势来,灵动的蓝黑色眼珠不安的眼眶中滚来滚去,圆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极是拘谨,滴溜着眼睛拉着哥哥的手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直到近了我的面前,才低垂下头去,一缕斜挂着的头发耷了下来,随着脚步在微风中不安的晃动着。
她的哥哥倒是面向前方,目不斜视,带着一丝敬畏还有一丝刚毅,稳步向前,兄妹俩都是穿的传统的和服,因为服饰的缘故,彩子的脚步有些跟不上她的兄长,而志男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还是不愿意停下自己的脚步等待妹妹,导致彩子的脚步频率明显快于自己的哥哥,导致她的脸上红潮更重,看上去更添妩媚之气。
“向皇上行跪拜礼。”文廷式在前面驻足住脚步,口中吩咐,自行跪地行三跪九磕的大礼,他原本是京官,每天都要见皇帝的,本无需行足正式的大礼,但是今日有松平兄妹在,也算是做个样子。
“臣文廷式,恭请吾皇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松平志男毫不犹豫,依样学样,行足了三跪九磕的大礼,口中以日语说道:“化外野民松平志男叩见中华大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短促而雄浑有力,没有中国官员那种绵延悠长的语音,显得好像没有什么恭敬之意,但是他磕头将书房中的地砖磕的咚咚有声,每一次下跪都是匍匐到地,显然其意甚诚,行完了礼,见妹妹依旧跪着没有说话,脸色一沉就要训斥,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