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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怜悯的看着她略带些紫色的头发,叹了口气道:“让她哭一会吧,你是瑷珲副都统,这地方归你管辖吧?在任多少年了?”
“回皇上话,奴才正是瑷珲副都统凤翔,在任已有五年有余了。”
我看了看他,冷冷的道:“既然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都是我大清国土,并为明文割予俄方,你身为一地都统,何以任由俄人欺凌我大清子民?你昏聩!朕要你这等将军何用?”
“皇上!奴才该死!”听到我责骂,凤翔跌下杌子来,跌跌撞撞的爬起跪在地下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奴才该死!皇上明鉴!不是奴才无能,实在是奴才不敢违令啊!”
“违令?”我怒极反笑:“荒谬!你保家卫国反而违令!这是什么令啊?叫你无耻卖国的令吗!”嘴里骂着,心里却在犯嘀咕,难道以前真的有什么令,不许还击?
“回皇上话,奴才不敢推卸,实在是之前俄人屡次与京中交涉,军机处屡有谕令下来,不可轻易开罪俄人,若致国家损失,唯该副都统是问!皇上啊,这是军机处额勒和布中堂的严令啊,奴才不是怕死的人,跟老毛子拼命奴才死十次也在所不惜,只是奴才实在不敢有违令旨啊!不怕对皇上说,奴才在这任上干了五年多还没升迁,就是因为刚上任时,年轻气盛违令所至……”
“够了!”我满心恼火,斥责了一声。
不用他说,我大概也能知道怎么回事,朝中大老们怕洋人,地方上不敢多事,两面为难受夹板气也是真的。想了想便哼了一声道:“就算如此,你也能有变通的法子嘛!如今朕行新政,下大决心,你看不到吗?!”
“皇上……”火金儿也跪了下来,磕头道:“皇上,您委屈凤大人了,凤大人是个好官,咱们没人怪他的……”
我也消了火,摇摇手道:“都起来吧,凤翔,不管以前怎样,朕要的是现在,说的也是现在。打仗的事情,朕是下了决心的,朕只问你,敢不敢跟老毛子干!”
“敢!”凤翔脾气也上来了,脸胀的鼓鼓的,气呼呼的扯了扯围脖,直喘喘地说道。
“好!”我探下身子凑近他道:“好吧,你说你以前跟毛子干过,怎么干的,说给朕听听,听完了朕自有差事交给你办。”
“谢皇上!”凤翔红光满面的谢了恩,到他讲起他过去那些事情来的时候,却显得腼腆起来,大意是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作为黑龙江对岸插在依据《中俄瑷珲条约》和《中俄北京条约》议定的割让给俄国的土地上的一块飞地,那是中国的领土,按照条约议定,俄方对于这两块地方有管辖权,但是无权驱赶中国人,中国人也无权在该地域驻兵。对于这条,俄国人屡次做出试探性的动作,却都被凤翔以武力对抗武力的姿态所遏止,这些边境上的小伎俩在边境上未能得逞,却在外交层面上获得了俄国人想要的结果。凤翔屡被军机处严斥,然而也不想调开这么个刺头,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凤翔就像个钉子一样,一直盯在瑷珲副都统的位子上,动弹不得。
如今对岸集结了数万的俄军,形势自然与往日那种小打小闹不可同日而语,凤翔这个人怎么去用,还是交给聂士诚比较好,聂士诚要执行迂回的任务,没有个当地向导是不行的,当下下了决心,开口道:“凤翔,如今朕的龙旗军,要一个向导,迂回从后方包抄海兰泡,你敢不敢带你的人一块去?”
“敢!”凤翔一听到命令,顿时又活跃起来,站起身来道:“奴才必效死命!”
我哈哈一笑,正要说话,旁边火金儿也跪地道:“请皇上准许我鄂伦春部也随同出征!”双目炯炯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手道:“你们是朕的子民,你父亲的仇,朕给你报,不必要冒此大险了,你还是跟着依克堂阿,随大军克海兰泡好了。”转头对凤翔道:“你,现时便带上你的人,去聂军门处报到吧。听聂军门指挥!”
“喳!”
“且慢!”火金儿一声娇喝道:“请皇上听我一言,对那边的事情,我比凤大人熟,要绕到海兰泡去,要么从呼玛尔,要么走奇克勒,乌云河,这两条道我都熟悉。而且,那边还有汉奸!皇上,不能不防!”
汉奸?我一愣,这里居然也有汉奸?
看着我愕然的样子,火金儿骄傲的站了起来,昂首对我道:“皇上,您不要不信,哪里都有坏人,呼玛尔的李短辫子,打小就穿俄人衣衫,说俄国话,常带人过河抢东西,咱们这边的人都恨死了他。还有奇克勒的孙福,也是这么个东西,只有我能引他们出来,杀死!不然我们大军一动,他们肯定马上就报告俄国人,咱们要吃大亏!”
我看着她骄傲的样子,颇感好笑,哈哈一笑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引他们出来?现在局势不同,他们会来吗?”
“哼!他们不敢,以前父亲救过他们的命……”说到父亲,她仍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哽咽说道:“父亲以前也经常悔恨救了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好了,好了……”我安慰她道:“那不是你们的错,你也去吧,不过你一个人去,不要带你的族人,他们都是好汉子。”
“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有父亲的护佑,戴上密塔哈,咱们会成功的!”火金儿喜悦的跳了起来,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一个数千人的民族的首领。
我好奇地问道:“什么叫密塔哈?”
“就是这个啊。”她调皮的一笑,戴上脑袋后的帽子,那帽子整个将她的头罩起了大半,就是眼睛那儿挖了两个孔,露出顽皮的眼睛来。两侧生出两个耳朵来,整个一个狍子头。
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火金儿见我开心,扯下帽子道:“密塔哈就是狍头帽子,是咱们鄂伦春的活计,咱们鄂女,没有不会做密哈塔的,皇上要是喜欢,回头多送几顶带给皇后娘娘们。”
“胡说!”我忍俊不禁,假意斥责道:“朕只有一个皇后。”
火金儿顽皮的吐了一下舌头道:“皇上生气起来很怕人呢,像牛牛库,又像老玛斯……”
真新鲜,我哈哈一笑道:“牛牛库又是什么?老玛斯呢?”
“回皇上话。”凤翔忍耐不住了,抢过话头来道:“牛牛库就是熊,老玛斯是老虎,她是在赞皇上您有熊虎之威,老毛子闻风丧胆。”
“哈哈哈哈——”我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再不去,聂士诚可要开拔了!”
这下好,听了我这话,二人赶紧肃容,跪下告辞。
第八十七章 … 迂回奇克勒
聂士诚的龙旗军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奇克勒迂回,尽管从战术上来说,从东线走,更容易被敌人发现。但是考虑到从呼玛尔走是逆风向北走,那股西伯利亚从地域里吹来的冷风,足以将远征军的鼻子全部冻掉,士兵们长途跋涉已经够辛苦了,能少遭点罪就少遭点吧。最关键的是,从西线走,要渡过两条大河:黑龙江和结雅河,还有一条小河:谢列姆贾河。
自从龙旗军开拔的那一刻起,我便不能遏止的担心起他们的命运来,一万多人的庞大队伍,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深入敌境,实在是叫人担心。
突然又想起俄国人那一支消失的骑兵,会不会也是迂回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心中一惊,很有可能就会在奇克勒与龙旗军遭遇!
担心归担心,正面的战况仍旧是不住的传过来,暂时没有聂士诚那边的消息,我的眼光只好集中在黑河正面防线,炮位是算全丢了,但是依克堂阿精心训练的骑兵还在,一万余辽东铁骑,不管是冲锋,还是反冲锋,都是一支很好很有效的力量。各重要据点的马克沁机枪也已经配备到位,除骁骑营要准备回銮事务之外,前锋营和健锐营的火器,全部交给黑龙江八旗驻军使用。所以,就兵力武备来讲,除了炮火之外,其他方面甚至还要胜过俄国人。
吉林那边传过来的信息表明,在绥芬厅的兵力集结已经完成,一支一万八千人的吉林驻防八旗已经在绥芬厅就地扎营待命,从盛京驰援的盛京提督左宝贵,亲率一支两千余人的精锐部队,进驻双城子郊外的密林中,随时准备切断海参崴的补给线和北逃路线。
而正面却始终没有太大的动静,除了零星的炮火覆盖之外,甚至连前段时间的骑兵佯攻都没有了。而我始终也没有接到伊犁方向和恰克图方向的战斗消息,看上去俄国并不想把事态扩大的样子,目前的战斗仅仅局限于黑河一线。
即便是这样,目前的局势也极大的考验了大清的后勤供应系统,本来皇帝北上祭祖时的后勤供给线现在一直要延续到嫩江,皇帝本身亲兵七万多人,加上黑龙江本地的三万多人,十数万人的供应全部由新成立的后勤部负责,李秉衡的脑袋估计都快抓破了。
好在东北本来物产丰盈,平时的积累也不少,足够应付三万人一年的供应,这是军令,依克堂阿平时准备得也不错。所以一时之间,后勤准备没有问题。
到了三月初七,正被老毛子的坚守不出闹得摸不清头脑的统帅部,终于得到了聂士诚部的消息。果然,在齐克勒以西的沿江官道上,聂士诚的先头部队,骑军冯国璋部与俄国人的哥萨克狭路相逢,一阵火枪对射后,到底是冯国璋部的毛瑟步枪占了上风,敌人撂下了几十具人马尸首退了回去。探知奇克勒县城已然失陷,县治现在俄国人手中,当地官员已经赴难。
到三月初八的时候,聂士诚部已经光复奇克勒,正与黑龙江对岸的哥萨克对峙。这时候,龙旗军的优势火力发挥了作用,37mm的天津产仿格林行营炮一阵密集炮火,将哥萨克残存的骄傲打烂,数千人的哥萨克不住后退,仅仅用了两天,大军就渡河扎营。
消息传到黑河,这让全体参战将士欣喜万分,就连原定要跟我返回北京的骁骑营也吵吵起来,说要留下打老毛子,这让骁骑营都统德馨为难不已,其实他心里也是想留了下来立功的。我看过他的履历,在江西巡抚任上作了六年,光绪十六年慈禧将他调到北京来做骁骑营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