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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从别人的眼睛里读到了羡慕钦慕读到了嫉妒嫉恨也读到了喜欢喜爱,可唯独没有怜悯,所以,他也疑惑地看了一眼永恩,永恩摇摇头。
“妹妹,你以前认识五阿哥?”永恩问道。
“啊?不认识。”麦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方才盯着永琪,一直在脑子里搜寻他的资料,好像记得他死之前有一个儿子,可是如今看来,他应该还未成年。
见永琪还在研究自己,麦香敛了敛神,对永琪行了个礼,说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皇子,方才可能有些失态,对不住了。”
“传说中?”永琪抓住了这三个字。
麦香没想到自己想弥补一下刚才的失态,谁知仓促中竟然用错了词,似乎有些越描越黑了。
“呃,那个,我是一个乡下来的女子,你们这些人对我们来说,就像是生活在云端里的人,连仰望的距离都达不到,平日里也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些你们的传闻,传闻中的人,自然也是传说中的人,或许我用词不够准备,抱歉,我没有念过多少书。”
“呵呵,有趣,不知王叔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有趣的妹妹。”永琪这下真的注意到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永恩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他有些摸不准麦香这是想干什么,好在麦香没有让她失望。
“姐夫,我带宝宝们先走了。”麦香不想再留下来了,话说的越多,漏洞自然也越多。
永恩松了口气,忙嘱咐了身边的丫鬟婆子好生伺候着,便带着永琪进了书房。
从王府出来,麦香还在为永琪的事情纠结,怀慈见了,还以为麦香是因为看戏又影响了心情,笑着说:“看来以后我要挣多多的银两,不然我手里的这点银子可不够花。”
“不够花?为啥?”麦香显然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怀慈伸手捧起了麦香的脸,笑道:“妹妹又不开心了,明儿我带妹妹逛庙会去,妹妹相上了啥咱们就买啥,一定让妹妹开开心心地回来。”
“好。”麦香总算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伸手环住了对方。
第二百六十三章、再冒一次险
次日一早,麦香还在睡梦中,怀慈便过来了,丫鬟本想叫醒她,怀慈摆了摆手,从炕桌上拿起一本《石头记》的手抄本看了起来。
怀慈一直很不理解,这本书为何对麦香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上次看了几折戏的剧本,麦香郁闷了一整天,还是怀慈带着她来城里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一堆她中意的瓷器宝贝才换来她一个明媚的笑脸,所以昨晚他才会又提出来,带她出去转转。
怀慈一边看着书,一边思索着脂砚斋的评语,他对曹家的往事并不熟悉,所以对脂批暗示的那些隐喻自然不大明白,他把《石头记》也当成了一个爱情故事来读,以为是书中宝黛爱情悲剧影响了麦香,让麦香心无所安,想到这,他对麦香也格外地心疼起来。
麦香睁眼的时候,便看见怀慈坐在自己身边,微微拧着眉头,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则伸进了被窝,握住了麦香的手,故而麦香一动,怀慈便转过身子。
“醒了?睡得好不好?”
“你啥时候来的?”麦香转了下头,没有看到自己的丫鬟。
“我打发她们出去给你预备早饭和出门的东西了。”怀慈一边说,一边从炕上拿过早已捂热的衣服给麦香递了过来,然后也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怀慈兴冲冲地拉着麦香来到了琉璃厂附近的庙会,因为怀慈知道,麦香对衣服首饰的没啥兴趣,琉璃厂这边时常有古籍字画花瓶等古董出售,运气好的话,还能捡个漏。
麦香最喜欢这种淘宝的游戏了,乐此不疲。
两人在庙会转了半天,怀慈挑了几本古书和木刻的版画。两人又转到了瓷器区,麦香看中了一个大肚青花罐,两人蹲下来。正拿着瓶罐研究时,旁边也蹲下来两人。用一口生硬的汉语问道:“这个是什么朝代的?”
麦香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立刻认出了是那天在瓷器铺子里见过的那几个英国人。
“哈罗,又见到你了,小姑娘。”对方显然是方才跟过来的,见到麦香一点也不惊讶。
“你们好,你们还没有回去吗?”麦香注意到对方的汉语说得很流利了。
“no,我们又回来了。我们喜欢这里,喜欢北京,喜欢a。”
这个a是指中国还是指瓷器,麦香就不得而知了。
“上次的货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正想跟你们再订一些,我们想要这样的,ok?”对方指了指麦香手里的青花瓷,这个花样更具中国特色。
“ok。”麦香知道永恩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怀慈早就知道麦香从老外手里接过一笔大单,他在国子监里见过朝鲜人见过琉璃人。就是没有见过西洋人,所以见西洋人说这么一口流利的汉语,倒是有几分惊奇。
“听说你们西洋的医学治病跟我们中医完全不一样?”怀慈颇为好奇地问道。
“当然,那些草根树根怎么能治病?”对方一说到这个来了兴致。
“谁说的?我们老祖宗用了几千年,我们的草根树根可以治本。你们的西医只能治标。”麦香跟对方争论起来。
在交谈中,麦香知道这个老外叫彼得,本来就是学医的,偶然认识了一位从中国回去的老传教士,听对方描述这个古老的国度,居然是用草根和树皮来治病,觉得十分神奇,加上他看见了传教士带回去的那些古董花瓶,让他瞬间砰然心动,也下定了决心漂洋过海来到中国。
他来中国的目的本来是推广他的西医,同时也想学习一下中医,可是没想到这个国度的人居然如此保守和固执,所以,他没法发挥他的所长,没办法,总不能空来一趟,所以,他和他的同伴们做起了瓷器的生意。
没想到东方不亮西方亮,这西医没推出去,让他养不了家,这瓷器生意倒是让他挣了个盆满钵满,所以,他暂时留在了中国。
“那你手里如今有什么西药吗?”这话是麦香问出来的。
她知道有的时候,病人炎症厉害时,只能是用西药见效快,不说别的,曹寅病重时,康熙连夜打发人给他送药,可惜还是没有赶上。
“只有治疗疟疾的金鸡纳霜,别的没有,我听说你们这里疟疾很多,还有天花,对了,我听说你们已经找到治疗天花的办法,我正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如果确切属实,我要把这个技术带回去。”
“能卖我们一些金鸡纳霜吗?”怀慈问道,麦香注意到他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ok,我们送你,交个朋友,但是,我们有个要求,我想买几件好东西回去,你替我们挑几样古董,古董,明白?”
“明白。”
这一天,为了对方的金鸡纳霜,怀慈陪着他们转了一天,也是买了一堆的坛坛罐罐回去,麦香自己则十分得意,因为怀慈淘到了一件宋代的钧窑笔洗,华丽夺目的蓝紫色,胎质细腻如玉,麦香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虽然花了她一千两银子,可是她一点也不心疼。
彼得倒是十分守信用,第二天便打发人送了一大瓶金鸡纳霜的口服液来,麦香这才知道,怀慈的生母其实就是死于疟疾,一开始并没有判断准确,当风寒治疗,后来,等发现是疟疾时,便被关进了小院,生死没有人管,连带小小的怀慈也没有幸免。
所以当怀慈听说有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便开口问彼得要买,他要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他在意的人。
麦香听了抱住了他,其实,这古代的医学条件这么落后,将来的事情的确有太多未知的变数,还是珍稀当下吧。
从京城回到家里,怀慈陪着麦香在乡下过了一个元宵节,元宵节后便回到了国子监,而麦香,则开始一心一意地校注那本《算学入门》,她一边校注一边回忆自己小学算学都学了些什么,删删减减的,倒是也做了不少改动。
麦香花了五天时间校注完这本《算学入门》,正打算打发白杨给弘融送去时,只见永恩打发人来接麦香了,原来是阿克敦病了,前几天亲友之间互请吃年酒,一高兴多了几杯,一不小心便着了凉,吃了几天的药调理,谁知反倒越来越厉害了,如今高热不退,且连药也灌不进去了。
“姐夫,你为这事找我?我又不是大夫?”麦香确实觉得有些好笑,对方真拿自己当万能的救世主了。
“妹妹,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了我不会来找你,太医都去过了,没法,让预备后事呢,皇上已经打发人给舅舅送信,看能不能回来见上一面。”永恩也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找麦香的,反正别人都试过了没有用,就像当初的乌拉多敏一样。
“啊?这么快?初十那天去学士府还看见他精神不错来着。”麦香的确有些遗憾,那天的阿克敦还跟怀慈探讨了半天的学问,夸了怀慈一句“孺子可教。”
“对了,姐夫,中医不行找个西医吧,反正也是不行。”麦香想起了彼得。
永恩听了倒也想试试,亲自带着麦香去了一趟彼得的住处,谁知彼得已经出门了,只留下了两个看家的。
麦香好说歹说,甚至连英语都用上了,对方才让麦香进屋,麦香只在他的书房找到一堆注射器和金鸡纳霜的注射液、口服液。
麦香记得彼得说过,这金鸡纳霜只适合治疗疟疾,这风寒感冒应该算不上疟疾吧?而且,当初康熙爷给曹寅送药,也是再三嘱咐,如果不是疟疾,这药不能用。
如今这彼得不在身边,麦香也不敢冒这个险,这万一把老人家送走了,麦香会内疚一辈子的。
麦香没法,正要转身走,突然看到了那堆注射器,麦香想到自己以前高热不退时,除了输液还打过针,都打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