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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嘲笑丁飞羽居然不知道自己家里的东西放在哪里:“我知道,我看到丁爷爷拿出来过。”敢情她常来借,东西在哪儿都知道。
丁飞羽在小姑娘的指点下,从自己家的仓房里找出一大一小两把管钳子,拎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有点不放心的问:“你能行吗?”
小姑娘显然对这两把铁家伙也有点含糊,很勉强的点了点头,没吭声。
“好吧!”丁飞羽拎着家伙往mén外走:“我跟你一起去吧。”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反正只是修水管,又不是看金鱼。”
小姑娘的家与丁家隔着四户,已经快到大街了,是这一片里唯一的草房。丁飞羽已经问过小姑娘,知道她的名字叫秦素,现在四中读初三,家里只有一个nǎinǎi。丁飞羽听了就知道她家是怎么回事了。
丁飞羽记得前世里,秦素的父母早亡,她的nǎinǎi靠捡垃圾把她养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秦素的nǎinǎi是在零四年或是零五年患了偏瘫,秦素不得已绰学回家赚钱给nǎinǎi看病。然后这一带棚户区改造,各家纷纷动迁,再没有了联系。丁飞羽只是听说秦素后来做了小姐。这时看着秦素纤弱的身材,丁飞羽实在想不出她日后怎么能坚持下来。
秦素家里没钱,现在住的房子也没有走产权改造,还是公房。院子里堆了不少秦素nǎinǎi捡回来的垃圾。好在秦老太太收拾得干净,院子里没有明显的臭味。老秦太太看见孙nv领回来一个青年,吓了一跳。秦素连忙告诉她这是丁建章的大儿子。棚户区各种消息传得快,丁建章远在美国的神童儿子回来了,还在菜市场打死菜霸马小昆的事,早上就已经尽人皆知了。秦老太太听说这人就是当年那个小神童,连连客气。她也不会说什么话,只是翻来倒去的说几句“辛苦了”“真是好孩子”“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啊”之类的话。
丁飞羽哼哈应着,拎着钳子钻进秦家的草房,觉得眼着突然就黑了下来。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子里的陈设。秦老太太连忙开灯,丁飞羽不知道她是心痛电费钱,也就没有阻止,25瓦电灯泡的昏暗灯光照在草房的四壁上,也没觉得有多亮堂。
秦家的水管是公家给安的,时间久了,水龙头的接头就有些锈蚀,开始漏水。秦家没有下水道,倒水得把水桶拎到mén外倒到胡同里的排水沟里,这对于没有男人的秦家来说也算个体力活,所以这水管漏了秦老太太就急着要修。丁建章前些日子曾经修过一次,不过不知道怎么搞得,这才不过一个月,又开始滴水了。
丁飞羽经历虽然丰富,这水管工的活还是第一次干,拎着两个管钳子打量着根部滴水的水龙头,还真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
还是秦素先看出来这位神童叔叔干这个活好像不太在行,好心的在旁边指点:“我看丁爷爷用钳子拧的这个。”她指的就是水龙头。
其实水龙头下面有截止阀,想修水龙头,应该先把截止阀关了。从理论上说,自来水龙头也算压力部件,不应该带压力紧固。当初丁建章修的时候,就是先关截止阀,然后把水龙头卸下来,缠上麻丝,再把水龙头拧上。但是秦家的水管头部丝扣挑得有问题,铁管锯割的时候锯斜了,拧上水龙头后,铁管接头顶到了水龙头上,所以时间一长又漏了。
丁飞羽哪懂这个啊!听秦素说丁建章是这么干的。他对自己父亲的手艺是完全相信的,全没想过父亲的手艺是没错,到他这儿,让秦小罗莉给简化了。顺过那个小管钳子,夹住水龙头转了一下。别说,ting好使,马上不漏了。但是还有问题,这时候水龙头横过来了,也不能冲上放水不是?所以丁飞羽还得再拧。工具顺手,再加个丁飞羽力气也大,稍一用力,水龙头又转了半圈,这回水龙头嘴冲下了,水也出来了。
原来丁飞羽这回一用力,把水管上的短丝给拧裂了,冷水顺着裂口就冲出来了,一直冲到棚顶,才夹着泥水又落下来。屋外yàn阳高照,屋里大雨倾盆。
三人都被这水浇傻了,水冲出来的时候,丁飞羽躲得最快,直接一步就跳后面去了,所以身上浇到的水不多。可是他立刻就想起来得把水堵住,不然就把房子淹了。他拧水龙头的时候注意到了水管上的截止阀,只是没想到应该使用它。这时水出来了,他倒是想起来这个阀的用处了。这时拿出堵枪眼的jing神奋力扑上去,伸手关阀。
这阀是老式的板阀,不是球阀,得一圈一圈的往里拧。等丁飞羽把阀关上,自己也湿透了,落汤ji都比他干爽。
秦老太太和秦素看着满地的水也傻眼了,秦老太太想啊,我就是怕水多了淌地上才要修的。早知道这一修得淌这么多水,我不修也够它淌半个月的啊。
第二章 水管工一代
要说丁飞羽这人智商高呢,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不是把小漏修成大漏了吗?丁飞羽拧拧kutui的工夫就想出办法来了。他对两位受害人摆了摆手:“先别用水,等我回来。”说完“biu”的一下,就跑了。老秦和小秦看着丁大神童闯祸之后撩了挑子,也没什么办法。秦老太太想起秦素下午还得上学,赶着到邻居家打了点水,给秦素热了热剩饭,让秦素快点吃了上学,自己正拎着锹把地上的水收到桶里,就听见院mén响,呼啦进来一大帮人,还都拎着家伙。
老太太吓了一跳,赶紧迎出去:“你们找谁?”
进mén那几位打量着院子也有点吃不准:“我说,是这家吗?咱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啊,领咱们来的还能错吗?”
“不对啊,你看这家比我还穷呢,像能huā钱雇人干活的样吗?”
“别吵吵,东家呢,把东家招呼进来问问。”
丁飞羽这时候正坐在院mén外的一个木头墩子上倒鞋呢。他刚才可不是闯了祸跑路。对于丁飞羽这种人来说,有问题首先应该找专业人士解决。刚才没当回事,也想着在小罗莉面前表现一下,这才赤臂上阵,结果满腔热情让自来水给浇了个jing光。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是外行来了。估计着打119不能有人理自己,还记得菜市场附近有个街头劳务市场,其实就是站街干零活的人自发聚集区。干什么活的都有,出mén直奔大街。这会出租车司机一般都吃完饭了,正遛脚呢,出mén就让他截住一个。上车丁飞羽就告诉司机:“快走,我给你十块,咱上街找修水管子的,我家发水了。”
要说成水的司机素质高,愣没嫌他浑身是水会把车里nong脏了。一边起步还一边问:“上水爆了还是下水爆了?”
丁飞羽一面从口袋里掏钱,一面回答:“自来水。”说完才想起来,下水爆了自己身上的气味能好得了嘛?
这司机还真是本着有多快来多快的jing神,反正路上车少,大坑绕小坑过,把面包车开得跟炮弹似的。丁飞羽坐在后面颠了个七荤八素,好容易把钱包掏出来,司机一脚刹车停下了:“到了。”
丁飞羽rou了rou脑袋,发现钱包里根本没有十元的钞票,顺手抄起一张五十的扔给司机:“别找了,你这车真快。”
司机一咧嘴:“要不是心痛车,我还能快点。”接过嘴一看是五十的,赶紧招呼他:“找你钱。”丁飞羽早跳下去了。
劳务市场的人看到这车直奔这边来停车,就知道有活干了,一下全围上来了。丁飞羽跳下车吓一跳,周围全是人了,都问:“什么活?几个人?”
丁飞羽说:“修水管,谁能干?”
“我,我!”面前这人差点把鼻子顶他脸上,看他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就知道是水管的活:“你给多少钱?”
这个问题丁飞羽倒没来得及打听,他也不知道行情,这时候也没工夫讲价钱:“一百,行不行?”
“行啊!”面前这人赶紧点头:“我去。”
丁飞羽这时才想起来还有一屋地的水呢:“再加一百,把地下水收拾了。”话音没落,身边已经有人拉开面包车的车mén往上钻:“行,走走。”
“哎!”丁飞羽回头问他:“你上车干嘛?”
那人也奇怪了:“你不是着急吗?咱坐这车去啊。”
丁飞羽恍然大悟,谁说自己智商高,这人比自己聪明啊。还是他对面那人着急,一个劲挥手:“散了散了,这活我干了。”他看了看钻车里那人,嘴里骂了一句,回头叫人:“老三,把我东西拿来,咱们仨去吧。”
劳务市场的人天天在一起蹲着,人人都认识,抢活的时候人人奋勇,真订下谁干了,没捞着活的也不会纠缠下去,纷纷散开了。丁飞羽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那个水管工和另一个人把两个大工具箱往车上塞,那个水管工还骂先上车的人:“大果子,我揽的活,你抢什么啊?”
车里的人嘻皮笑脸的回答:“大哥,我都三天没活了,今天我分五十就行。”
力气行的人,挣钱不容易,小心眼的人倒没几个,水管工骂了那人两句,就带着自己的帮手钻进车里。司机一踩油mén,原路又回去了。
这回车重,司机没敢像来时开那么快,到了胡同口,直接拐了进去,在丁飞羽的指点下停在了秦家的mén前。身后仨人往下搬东西,司机递给丁飞羽四十元:“找你钱。”
丁飞羽一愣:“我不是说不用找了吗?”
那司机乐了:“太多了,没这个价,我能占你这便宜嘛?”
丁飞羽点了点头,接过钱,chou出一张十元的递过去:“去十块,回十块,这价有吧!”
那司机笑了笑,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倒车走了。
丁飞羽心说反正这修水管的活自己也干不明白,一会等着掏钱就是,指了指院mén,让三个人进去,自己坐在mén口倒鞋里的水。他这双鞋号称“高分子纳米材料”制造,其实从广义上说,自然界的东西,没有不是纳米材料制造的,但是这鞋的确是好。鞋面的纺织材料的间隙比空气分子大,比水分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