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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也是因为个性上冰冷与亲和的两极对立。
葛萧没有犯七宗罪中的嫉妒。他并没有憎恨师伟,葛萧只是在感谢上苍终于让我如愿以偿时,对自己的失去痛彻心扉。
何晓诗,是以天使的姿态奋不顾身地扑到葛萧身边的。但她救赎不了葛萧。
很快,葛萧发现师伟是在拿我**的练习,于是,葛萧犯了七宗罪中的另一条,愤怒,葛萧怒不可遏。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温柔亲和……从小就被教育无论是何种状况都不要失态的葛萧,终于怒发冲冠。
这些的这些,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我不知道的。
葛萧骗了我,他并不是说得不多,他说了那么多,他好听的男中音都已经开始沙哑。
葛萧曾经问我有没有拆开过音乐盒,后来,我想着他的话,好奇地拆开过。
音乐盒里,有一根布满了**的金属轴,当它缓慢旋转时,那些不规则分布的**就会拨动一排金属条中的某一根,发出悦耳的音乐声。
当时,我没有想明白葛萧那样去说的含义,现在,我明白了。
葛萧没有说出的话是——一个个单调的音符,在某种特定的组合下,就会奇迹般地发挥出超越自己的力量,形成美妙的一队。那么,一些或许多支离破碎的回忆残片,能不能在一颗探究的心中,重构出一段曾有过的最好的时光?
我的泪一点一滴地掉落,那么多我无意间错过的时光,都重新流淌过一遍,那些被淡忘的、被忽略的细微而鲜活的青春的喜悦和疼痛,都回来了,从支离破碎的无数片段,变成跌宕起伏的完整剧情。
师伟说过,一个被暗恋着的人,是不可能不发觉那份暗恋的。
是的,面对葛萧多年的守护,面对我最真实的内心,我不得不承认,十几年来,我有很多次都在问自己,葛萧这样或那样做,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可是,都在问过的瞬间就被我否定了,我否定的原因,卑微而又坚决。
葛萧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我的手心,然后轻轻拉住我的手,“我说完了。你能和我一起吗,丫头?!”
应该答应吧?无论是谁,面对这娓娓道来的前情往事,面对这绵延了十几年的痴心绝对,也该悲喜交加地答应下来吧?可是,当脱离开那种生死离别的悲凉气氛之后……还是那个原因。
一念之间。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我拼命地摇头,我按住了他即将开启那个锦盒的手,“不,不行,你是长在我青春里的骨肉,你是长在我时光里的血亲,我做不到,做不到……”葛萧温暖修长的手,在瞬间僵硬,冰冷。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声,随后江水明和谭晶晶推门进来,我缩回手,站了起来。
江水明挠了挠头,干咳一声说:“我也不是很想来打扰你们,可是走廊里实在是太冷了,我老婆有点挺不住了……”谭晶晶掐了他胳膊一下,又看看葛萧,忽然莫名其妙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这是和缠绵悱恻的现场气氛极为不搭调的笑,可谭晶晶总是有谭晶晶的理由,她笑得合不拢嘴,对我说:“乔北,我觉得你拒绝葛萧,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葛萧的英俊和优秀已经高调到了地球人都不能控制的地步了,你又是个极度内敛的家伙……呃,你会不会是因为不自信,惧怕前赴后继进攻的觊觎者,才索性假装大度让出这块阵地的?”
我一怔,脸颊绯红。
不能否认,在葛萧讲述后表白时,我未尝不是有过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没料到洞若观火的谭晶晶,居然连躲在门外的走廊上偷听,都能捕捉到这样小的闪念。
谭晶晶乐不可支,她指着葛萧说:“喂,乔北,你看看他,现在半死不活的,多处骨折,说不定会有后遗症,脸也毁成惨不忍睹的猪头了,怎么还会有人迷恋他的皮囊色相?”
葛萧的目光低垂下去,将头转向了另一侧,身子微微地抖动着。
就算是亲密到骨子里的死党,谭晶晶的话也未免太直白伤人。看着葛萧的回避,我恼了。
可没等我发作,谭晶晶已经蝴蝶一样飞近我的身侧,搂着我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乔北啊,你行行好吧,你也知道,小柳已有身孕,我又新婚燕尔,谁也不方便舍生取义地照顾葛萧的后半辈子,你能不能念在大家死党一场的分上,可怜可怜葛萧,先勉强一下,假装给他十天半个月的爱,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张脸了,再说?”
真是人情世故、冰火两重,那个横刀立马、豪爽仗义的谭晶晶竟然能说出这样戏谑十足的话来,而且,还在江爸刚刚去世、我们才从墓地回来不久的时候。
我冷冷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谭晶晶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美也不媚,我站起身来,护住葛萧,挡在谭晶晶的面前,竭力压抑着怒火,话说得铿锵有力,“我不会假装的,我要照顾他,就像他十几年来一直照顾着我们一样。”
谭晶晶笑嘻嘻地仿佛还想调侃什么,江水明拉了她一把,她才撇撇嘴说:“你自愿的哈。”
我真的生气了,气到极点,反而冷笑了一声,“是,我是自愿的。”
江水明揉了揉鼻子,慢声细语地说:“乔北,你冷静点,别听谭晶晶瞎说,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我问过主治医生,他说葛萧的腿是很严重的粉碎性骨折,搞不好真的要一辈子坐着轮椅的,你别冲动,从长计议……”
我气得眼泪飞溅,“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一样的现实,一样的龌龊。所谓发小,所谓死党,就是这样不堪一击的脆弱情感吗?那我宁愿不要你们这些清醒而现实的家伙,我只要葛萧对我的情感。你们给我滚,滚出这个病房!”
谭晶晶扁了扁嘴,“说得好听。”
江水明说:“乔北,你回头看看吧,这不是以前那个玉树临风、事业有成的高干子弟了,恐怕他以后连自我照顾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顺手抓起病床旁边的大水果篮,用尽全力地猛砸过去,“滚!!!”
谭晶晶还想说什么,江水明捂住了她的嘴,拉着她,飞快地走出了病房。
我跌坐在病床边上,胡乱擦了擦眼泪,就转过头来,柔和地说:“葛萧,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
葛萧没有转头看我,他说:“是我太自私,忘记了今时已不是他日。忘掉吧。”
那么长的一段岁月里,隐忍的葛萧都没有诉说内心的情感,他是在尊重乔北的选择,也是生怕失去守护者与被守护者之间微妙的平衡。在我的心里,何尝不是有同样的怯懦?是的,倔强的我绝不会接受并非唯一痴爱人选的葛萧的告白,可是,为什么在他自己决定放弃的黯然与落寞中,我的内心充满了感同身受的痛苦?
如果,执拗的乔北不会接受葛萧的告白,那么,内疚的丫头能不能对葛萧告白一次?
我轻轻地说:“狗,丫头问你,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完剩下的岁月?”
葛萧依然没有回头,“这算是对我守护多年的一种弥补,一种偿还吗?”
当然不是。
那一刻,我有很多很多话,关于过去的时光中,那些乔北瞬间看清的端倪,那些乔北片刻存在的心动……可我只是清清楚楚地说:“当然不是。”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比再多的解释都更有用。
葛萧慢慢地转过头来,眸子在大片大片的纱布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黑亮。他凝视着我,说:“我现在的脸……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健康。”
我说:“哦。”
这轻轻松松的一个字,也比再多的许诺都更真实。
葛萧的眼睛深处,宛若日出时蓝天碧海中一缕明亮的霞光。
他说:“请你解开纱布,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如果你能接受……”
我平静地说:“不用了,我能接受。”
葛萧温和的声音里有不容拒绝的力量,“你必须让我安心,让我相信,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你都有勇气陪我终老一生。”
矜持克制的乔北会怎么说?乔北会说“不行,就这样贸贸然地解开纱布,或许会引起伤口感染的”,可是,那个乔北应该随着师伟的离开而消失了,不是吗?既然葛萧要求了,就应该按照他的心愿去做,不是吗?
丫头代替乔北说:“好。”
我平静地伸出手,解开了纱布的尽头,一圈一圈,毫不慌乱地解着。
葛萧那双看得进灵魂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我。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越来越飘荡着惊惶,终于,我抓着长长的纱布的尽头,惊呼一声,浑身发抖,“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丢下纱布想逃,已经被葛萧牢牢地抓住了双手。
葛萧说:“你刚才答应过我,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你都有勇气陪我终老一生。”
走廊里传来欢呼声,谭晶晶和江水明兴高采烈地冲进房间,江水明笑嘻嘻地拍了拍葛萧的肩膀,谭晶晶大笑着说:“葛狗,恭喜你如愿以偿。”
我瞪着葛萧,葛萧面带微笑,“瞪也没有用,反正刚才你已经答应了。说过的话不能后悔,我有证人。”
除了几处深深浅浅的划痕,葛萧清明的眉眼、挺拔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何曾有一丝改变?什么毁容,都是他们三个自导自演的连台好戏。
我哭笑不得、咬牙切齿,“葛萧,你居然也骗我。”
葛萧说:“我没有。”
谭晶晶就又开始撇嘴,“一点都不老实,刚才你都快笑场了。”
原来刚才葛萧扭过脸去、浑身发抖,不是被谭晶晶的话刺痛了内心,而是再不转过去,就要忍俊不禁了。
想到刚才我大发雷霆、义愤填膺,不过是被蒙在鼓里演了一出儿女情长的独角戏,我彻底恼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愕然接了电话,“何晓诗?”
电话那端,她声线平和地说:“明天上午9点,我们去莫愁湖南边的那家咖啡馆好不好?”
挂了电话,我竭力压抑住愤怒说:“对不起,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先走了。”说完,我看也不看他们,闪身就出了病房。
葛萧急切地喊:“丫头!”他的声音被我狠狠地关在了门内。
没走几步,谭晶晶就追了出来,可她并没有阻拦我离开,她只是把那个小盒子塞给我。
我刚想拒绝,谭晶晶说:“葛萧说,你不妨想一想,如果和何晓诗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