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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自觉理亏,一时想不出其他什么言语。五色湖有个例行的惯例,入帮的弟子们需牢记一百八十四条帮规,再选吉日歃血为誓,签字立据以示遵守帮规自愿入帮。这是早年间几代前任帮主们定下的规矩,到如今早已变了调,大多数人都只当它是个仪式,走个过场而已。再说,眼下天下局势未定,各处时不时兵荒马乱,江湖上动不动弱肉强食,试问谁手上没几条滥杀无辜的命债。苗三笑此时搬出帮规众人只得哑口无言。
张小灵注视着苗三笑的表情,看着他突然激动地情绪,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袂,担忧道:“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苗三笑敛去戾气,侧身俯视着她,犹豫着点了点头,叹道:“伤了骨头,这小子只怕从此是废了。”
张小灵一听到废字,仿佛看到小时候心爱的瓷娃娃被打碎成两半后,即使粘合在一处也抹不掉的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她抓住苗三笑的手臂,惊呼道:“不就是普通的剑伤吗,怎么会这样?!”
“那不是普通的剑,是‘青鸣剑’。锋利无比,削铁成泥。”苗三笑惋惜着摇摇头,接着俯□子,拍了拍张小灵的脑袋,询问道:“丫头,你可愿意跟我走一遭?”
张小灵此刻还沉浸在金裕的手可能从此废掉的念想里,她呆呆的只是看着苗三笑出神。苗三笑只道她不解其意,便抠着脑袋,慌忙解释道:“有些事你始终歉一个交代。陆家的事我管不了,但琪丫头的死,若与你有关,大不了点个头还条命;若与你无关,也好还你一个公道。便是你姐问起来,我也好交代呀。”
张小灵并未听清苗三笑在讲着什么,她心中想着的是金裕的伤。她再次拉着苗三笑,焦虑道:“他的手真的没救了吗?苗大哥,或许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神药呢,比如黑玉断续膏什么的。”
“那玩意儿也能算神药,我吃的都想吐了?这么跟你说吧,少侠的伤,我虽然无能为力但或许有人能救他。”苗三笑一脸神秘的看着张小灵,此刻他的确想起了一个人,但他其实也没有把握,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不想让张小灵失望,另一方面也希望她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张小灵听完这话,虽然知道苗三笑在拿黑玉断续膏吹牛,但她却愿意相信那后半句,便急促道:“苗大哥,那人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苗三笑朝张小灵满意地笑道:“那我就当你是答应咯。好,咱们这就回五色湖。”
“想走?没那么容易!”陆子逊终于按捺不住,他将青鸣剑往苗三笑身前一挥,厉声道:“苗三笑,把人给我留下!”。众人里有人附和两句,更多的人都不急着表态。陆家和苗家在五色湖都是举重若轻的角色,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谁都不愿得罪。
想在江湖混,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跟对人的问题。亦如他们这种一向充当人墙的小角色,既无家世又无钱财,武功平平,资历平平,当初入帮大多也是为了生计不得已而为之,倘若有点余钱娶个老婆种点良田,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谁还喜欢成天打打杀杀的,还不是被这世道所逼。世道如此,侠之大义什么也只能拜托大侠们去做吧,对他们而言如何混下去,如何混的好才是道理,其他的都是空谈。江湖原就已经不再是那个江湖了。
苗三笑眉毛一挑又是一副嬉皮相,对着陆子逊呲嘴笑道:“你以为你打得过我?这才没几天啊就想再来一局?若果真打起来,可别指望他们会帮你。”陆子逊被这一句着实呛到,他怎么会忘记几天前的那场较量,他不仅成为苗三笑的手下败将还被他从手里夺去了青鸣剑,真是耻辱。而眼下原本被自己鼓动的一帮人,却被苗三笑三言两语离间成功,陆子逊怒视着苗三笑气得浑身战栗,苗三笑则一脸坏笑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开身前的青鸣剑,随意道:“人我带回五色湖了,老爷子说了,他给你们主持公道。有仇的有冤的,回五色湖再细作计较。”说着他便扛起金裕,扶着张小灵朝窗户旁走去。
众人听他提到老爷子,顿时都不敢妄动,原来苗三笑手中还有这么一道金符,怪不得他敢只身前来挑战大伙的耐性。一些刚才试图动手的人一时都有些庆幸,也暗自咒骂苗三笑,既是传达老爷子的意思,就该早早说出来,还故弄玄虚害他们差点跳错坑。苗三笑早已在窗外预备好一艘轻舟,他飞身上船将金张二人安置好,便一刻不闲地朝五色湖驶去。
此时,在山的最顶端,晚风正吹起一人的长发。就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辉,他紧紧地注视着杏子坞的方向。从他站立的角度俯视商船,它们看起来是如此之小,小得仿佛是手中的一枚棋子。李仙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喜欢这里的空气,这里的空气不仅清新而且似乎还带来了想象中的血的味道。他看着商船上打斗的小人,忍不住笑道:“果然打起来了。”
傅青姚站在李仙岩身侧,他担忧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一艘小小的商船,耳边划过李仙岩喜悦的声音,他却漫不经心道:“恭喜。离你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省了吧,我知道你言不由衷。不过我该谢谢你。姓黄那丫头的事,你做得很好!”李仙岩负手站在岩石上,他喜欢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因为一切似乎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傅青姚知道李仙岩说的是黄琪,他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他的伤势刚刚有所好转便被李仙岩带到这里来吹风。来之前他就知道此行必定不简单。果然,李仙岩复仇五色湖的计划有了一个完美的开端,而他自己便是帮凶。
“虽然这件事你不一定是为了我才做得。不过五色湖到底还是跟金孙两家结下了梁子,接下来我倒想看看一向远离朝堂自视甚高的颜老头儿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师父他老人家,”傅青姚心中苦楚,面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朝李仙岩拱手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这副样子我还真不习惯。不会装就别装。”李仙岩显然心情不错,他难得的调侃起傅青姚在他面前故作的恭谨,甚至突然开口道:“你想走,我不会拦你,当初我也说过,你既然救过我,我便不会杀你。只是,若是你再从中作梗,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很想尝尝长生蛊的滋味。别逼我动手,我可不想这样报答自己的恩人。”
傅青姚心中愤懑,他李仙岩什么时候当过自己是恩人!但李仙岩竟答应让他走,这一点还是令傅青姚颇感意外。即便这是李仙岩的阴谋,他也要离开。局面并非不可挽回,而且孙文冉不能死,除了他,谁也不能让她死。
作者有话要说:~~哇~~俺是不是变勤奋鸟?求表扬~~
☆、唯恐夜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因为赶榜,写得匆忙,期间不断卡文,实在不给力~~下章上JQ,弥补!
猛然发现这章竟然成了阁楼,擦~~我的文呢?! JJ抽了?
不好意思啊,JJ貌似抽了,俺只有在后台重新弄一下,这不是伪更哟,555~~
月朗星稀。船头一盏悬空的桐油灯此刻正跳跃着橘红色的光火。
苗三笑就坐在这朦朦胧胧的灯火下,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抱着他的宝贝酒壶喝着酒,顺带装模作样的赏着月。他斜眼瞟了瞟进进出出的张小灵,突然揉着眉心,咂巴着嘴道:“喂,丫头,你晃得我头疼。”
张小灵手中拿着一方浸湿的棉布,她正忙着换水替金裕清洗伤口。听到苗三笑的抱怨,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哀怨的回应他的调侃。
“好吧,算我怕了你。我的意思是,你好歹也歇会儿,那家伙死不了的。”看着张小灵那副夸张的表情,苗三笑放下酒壶,妥协的摊了摊手。对付女人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他好像在发烧。苗大哥,天一亮我想先找个大夫先给他瞧瞧。”张小灵一边清洗着棉布,一边自顾自地念叨着。金裕为了救她可能从此废掉一双手,再加上他一直昏迷不醒,张小灵心中愧疚难当,只想着能为他多做一点才能心安。
苗三笑见张小灵分明是将自己的好心规劝当成耳边风,急得跳起来,似赌气道:“若知道你根本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我就不该多管闲事。为了你那点破伤,老子竟然用掉了一瓶的‘济世散',你知道那药有多金贵吗。”他边说边虚眼打量着张小灵表情的细微变化,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满是歉意,苗三笑抓住时机,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自嘲道:“咳,我这就是吃饱了撑着,拿张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活该活该!”
张小灵哪里知道这是苗三笑故意做给她看的。只当他是认了真,张小灵更觉对不住他,心甘情愿的做起了小低状。
苗三笑满意的笑了笑,他理解张小灵对金裕的心情,但她身上的伤虽说已无大碍也是经不起折腾的。若金裕一刻不醒,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直纠结下去?苗三笑故意做出这副讨打的嘴脸,实在是为了张小灵好。
一把夺过张小灵手中的湿棉布,苗三笑重新坐回原位,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张小灵喊道:“过来,陪我解解闷。”张小灵一脸担忧的看了看躺着的金裕,试图推脱几句,却被苗三笑一句话呛了回去。“你一直傻望着那小子他就能醒过来?跟你说了他没事。怎么,你这丫头不相信我?”特别是最后那几个字,苗三笑故意加重了语气,挑着眉,一脸威胁的痞样。
张小灵只得悻悻的坐到苗三笑身旁,怯怯道:“那个,对不起。那药,